“狗屁不是！”

    这是娄振华放下老花镜后说的第一句。

    而第二句话则是追问后续。

    毕竟高华时间有限，只码了前十章的剧情，也就是从‘陨落的天才’开始到‘借钱’为止。

    因此。

    ...

    安德烈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把一叠泛黄的图纸塞进高华手里时，窗外正飘着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砸在七层大楼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又固执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铁钉在敲打。高华低头翻看图纸，纸页边缘已经卷曲发脆，油墨洇开处，几处关键参数被铅笔反复圈画过——那是安-225主起落架承重结构的应力校核图，旁边用俄文潦草批注：“此处焊缝强度存疑，需全机静力试验后复验”。他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把图纸轻轻按回文件夹里，金属扣“咔”一声合拢。

    车驶出港区时，雪势更紧了。伏尔加轿车的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开一层白，又迅速被新雪覆盖。安德烈忽然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南方设计局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偷偷拆走了三台NK-12涡桨发动机的精密测控模块。”高华眼皮都没抬：“拆得好。”安德烈愣住，转头看他。高华正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锈蚀龙门吊，语气平淡：“熊大要的是飞机壳子，不是能飞的活物。拆了核心部件，他们就算抢回去，也得花三年时间重新逆向测绘——而三年后，我们第一批棉纺厂的布匹已经卖进法兰克福百货商场了。”

    安德烈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知道高华没说错。更知道那三台发动机模块此刻正躺在高华空间里某处恒温箱中，连同三百二十七份原始风洞试验数据胶片、六套全尺寸机翼蒙皮冲压模具图纸，以及——最关键的一册《安东诺夫设计局材料失效案例汇编》手抄本。那是去年冬天，他亲自蹲守在基辅旧书市，用两箱伏特加换来的。当时卖书的老工程师醉醺醺地拍他肩膀：“年轻人，记住，苏联造的东西，最怕的不是炸，是潮。钢板锈蚀速率比设计值快百分之四十七，这数字写在第一页，可没人信。”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积雪被碾成灰黑色泥浆。巷口立着块歪斜的木牌，漆皮剥落处露出“第十三机械维修站”几个字。安德烈推开车门，寒气裹着煤渣味扑进来。高华跟着下车，踩碎脚下薄冰，清脆声惊飞了屋檐下两只瘦骨嶙峋的乌鸦。维修站铁门虚掩着，门轴呻吟着推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几束天光从破屋顶的窟窿漏下来，照见满地散落的齿轮、断裂的传动轴，还有半截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裤——裤脚还别着枚褪色的共青团徽章。

    “就是这儿。”安德烈弯腰捡起一枚生锈的铆钉，在掌心掂了掂，“当年组装安-225的最后一批工人，就在这儿给机翼打铆钉。现在……”他摊开手掌，铆钉上浮着层暗红色锈粉，“全拆了。设备运去莫城，图纸烧了一半，剩下这些，是清理仓库时漏掉的。”

    高华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锈粉，凑近鼻端嗅了嗅。铁腥气里混着股陈年桐油味。他忽然问：“当年负责铆钉质检的组长，叫什么名字？”安德烈一怔，随即翻出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翻到某页，指着一行褪色字迹：“伊万·彼得洛维奇·沃罗宁。五年前……死于酒精中毒。”高华点点头，从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钛合金盒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颗崭新的航空级钛合金铆钉，表面镀着哑光蓝膜，在昏光里泛着冷硬光泽。“替我转交给他女儿。”他把盒子塞进安德烈手里，“地址我待会发你。告诉她，她父亲打的铆钉，三十年没松一颗。”

    安德烈握着盒子，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三天前在基辅大学档案馆查到的资料：沃罗宁的女儿如今在敖德萨港口当集装箱理货员，月薪三百美元，养着瘫痪的母亲和两个读中学的孩子。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高华却已转身走向维修站深处。那里停着一架蒙着厚厚防雨布的庞然巨物，布料边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透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轮廓。

    “掀开。”高华命令道。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抓住防雨布一角猛地拽下！寒风灌入，布料呼啦一声翻飞如帆。刹那间，整座维修站陷入死寂——唯有穹顶破洞漏下的雪光，温柔地铺满安-225那对长达73米的巨大机翼。机翼表面蒙皮上，数十处细微的鼓包清晰可见，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高华缓步上前，手指沿着其中一道鼓包缓慢移动，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沙沙轻响。“应力疲劳。”他声音很轻，“但不是设计缺陷……是超期服役二十年，又被强行改装过三次。”

    安德烈点头：“最后一次改装，是为了运‘台风’导弹发射车。机身加强梁焊接点……全用了民用焊条。”他苦笑，“那时候，连焊条都要凭票供应。”

    高华忽然停步，目光钉在机翼根部一处不起眼的刻痕上。那是个歪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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