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钱大饼，那是什么东西？”

    娄晓娥扭头望向高嘉豪：“你知道你爸说的是什么吗？”

    高嘉豪回答道：“我知道一点，在阿语中‘大饼’这个词意思是活命，我爸说一分钱大饼是他们这边的福利政策，...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港口上空渐渐远去，机舱内却依旧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安德烈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几次扫过高华——这个男人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个来买航母的商人，倒像个提前十年就埋好伏笔、只等收网的猎手。

    高华端起一杯冰镇伏特加，琥珀色的液体在舷窗透进来的夕照里晃出细碎金光。他没喝，只是轻轻晃着杯子，看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微响。这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安德烈绷紧的神经上。

    “安德烈同志，”高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切开了舱内的沉闷，“您刚才说，库兹涅佐夫号备案为‘重型载机巡洋舰’，是蒙特勒公约的擦边球。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熊七真把它登记为航母呢？”

    安德烈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酒杯差点歪斜。

    “登记？”他干笑两声，“那得先有主权归属……现在连船籍都还没理清楚。”

    “所以，”高华放下杯子，直视对方眼睛，“我建议您——立刻、马上，以‘白海舰队临时管理委员会’名义，向国际海事组织提交更正申请。把备案从‘重型载机巡洋舰’，正式变更为‘库兹涅佐夫号航空母舰’。”

    安德烈瞳孔骤缩：“你疯了？！一旦登记为航母，土鸡就有权拒绝它通过海峡！我们连出港都做不到！”

    “没错。”高华点头，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正因为如此，鹰酱才会信——这艘船，确实属于熊七。”

    舱内温度仿佛瞬间低了两度。

    安德烈喉结滚动，终于明白高华的用意。不是要帮他们绕过土鸡，而是要借鹰酱的眼睛，给这艘船盖上一枚货真价实的“熊七产权”钢印。只有当全世界都认定这艘船是熊七的、且熊七正竭力保住它时，莫城那边才不敢轻易伸手抢夺——抢一艘明面上归属清晰、且已引发国际关注的航母，政治代价太大；而若它只是艘“巡洋舰”，反倒容易被当成战利品瓜分。

    “你……”安德烈声音发紧，“早就算好了？”

    高华没答，只抬手示意窗外。下方，港口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浮动的星海。远处，库兹涅佐夫号庞大的剪影静卧水面，甲板上几处微光正缓缓移动——那是刚换防的、安德烈调来的那一百名“铁杆兄弟”，他们荷枪实弹，在弹药库、轮机舱、舰桥入口三处设下岗哨，连舱门铰链都被焊死两道。

    “您布水雷，是防船跑；我推登记，是防人抢。”高华轻声道，“咱们各守一边，船才能安稳待价而沽。”

    安德烈怔了半晌，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他抓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一大口，伏特加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这东方人根本不是来捡漏的，他是来当仲裁者的。一手按住熊七内部的撕扯，一手掐住鹰酱的喉咙，再用奶粉和设计图作饵，把整个白海舰队的未来，稳稳托在自己掌心。

    “达瓦里氏高……”他喃喃道，舌尖尝到酒液的苦涩，“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华望着舷窗外渐暗的海平线，目光沉静如古井：“我要的从来不是一艘船，甚至不是十艘。我要的是——当你们需要重新造船时，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当你们需要更换发动机、升级雷达、再造拦阻索时，唯一能供货的厂，是我；当你们的孩子喝上第一口国产奶粉、士兵领到新式单兵口粮、医院装上最新CT机时，包装盒上印着的，还是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逾千钧：

    “我要的，是你们的依赖，变成习惯；你们的信任，变成本能；你们的存亡，与我唇齿相依。”

    安德烈久久未言。机舱里只剩下螺旋桨规律的嗡鸣，和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翌日清晨，高华没有去港口，而是随安德烈走进一座灰扑扑的三层砖楼——白海造船厂总工办旧址。这里早已不是行政中心，却是整条船技术血脉的真正源头。走廊墙壁斑驳，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水泥，但每扇门楣上方，都钉着一块磨损严重的铜牌：燃气轮机设计室、舰载机适配实验室、核动力模拟组……最后，安德烈推开最里间那扇厚重的铅门，门轴发出刺耳呻吟。

    门内，没有电脑，没有图纸柜，只有一面墙。

    整整一面墙，由上千张手绘蓝图拼接而成。泛黄的硫酸纸边缘卷曲，墨线早已褪成浅褐，但那些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剖面图、应力分布图、管线走向图，依旧在晨光中无声燃烧。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工程师正踮脚，用软毛刷小心翼翼拂去某张图纸上的浮尘。他听见动静，回头一笑，眼角皱纹里嵌着油渍和时光。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安德烈介绍，声音带着罕见的敬意，“库兹涅佐夫号全部动力系统的设计者，也是唯一还在世的原始团队核心。”

    老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得像在擦拭圣物：“听说……有人要买走我的孩子？”

    高华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薄册——不是电子版，不是U盘，而是一本烫金硬壳精装本，封面印着《高氏集团船舶动力系统兼容性白皮书（俄英双语）》。他翻开扉页，里面赫然是库兹涅佐夫号MT30燃气轮机的三维拆解图，标注着每一颗螺栓的扭矩参数、每一道焊缝的热处理曲线，甚至标出了原厂备件停产后的三种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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