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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高华: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第1页/共2页)

    “新生?”

    娄振华望着远处已经熄灭的浓烟,联想到之前曾经发生的事情,轻叹一声:“确实,有很多人将在十个月后迎来他们的新生!”

    娄晓娥:“……”

    默不作声。

    毕竟金融市场从来...

    车子刚驶过广场边缘,一队装甲运兵车便从侧街轰鸣着拐出,履带碾过碎裂的柏油路面,震得车窗嗡嗡作响。高华没回头,只将手搭在车窗框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惯常的节奏,像老式座钟报时前的微颤,不疾不徐,却让整辆车的空气都沉了一寸。

    娄晓娥把驴牌包往腿上拢了拢,指尖无意摩挲着包扣上那枚小小的铜制郁金香浮雕。她没说话,但眼神早飘向窗外:一群穿灰蓝工装的年轻人正蹲在路沿,用铁皮桶煮着浑浊的汤,蒸汽腾起,裹着焦糊与汗酸气。他们没抬头,可当吉普车缓缓经过,其中一人忽然抬手,将半截发黑的馕饼掰开,朝车轮方向狠狠掷去。馕块砸在装甲板上,闷响一声,碎成粉屑,随风散进路边倒伏的郁金香残茎里。

    伊万诺扭头看了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爸……这算不算挑衅?”

    “不算。”高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砂纸擦过生铁,“是饿急了的人扔石头,不是持械暴徒投燃烧瓶。前者还能谈粮价,后者得先清点弹药库存。”

    话音未落,车队已停稳。宾馆正门两侧,沙袋垒成的街垒高出人头半米,顶端架着两挺NSV重机枪,枪口微垂,覆着薄薄一层灰。十步一岗,持枪士兵立如铁桩,目不斜视,可高华分明看见最左侧那个年轻士兵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冻伤截肢,疤痕泛白,边缘还渗着淡黄组织液。他穿着不合身的旧式冬装,肩章磨得发亮,领口却别着一枚崭新的、闪着冷光的银质镰刀锤子徽章。

    别拉诺夫站在台阶上等,军大衣领子高高竖起,遮住半张脸。他没笑,也没伸手,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高华,落在伊万诺脸上停了半秒,又迅速移开,像怕烫着似的。

    “里面安全。”他说,嗓音干涩,像砂纸裹着枯枝,“水、电、热,全通。三楼以上加装了防弹玻璃,厨房配了双锁冷藏柜——你们要的马奶酒,我让人存了二十箱。”

    高华点点头,抬脚迈上台阶。靴跟踩在水泥阶上,发出空洞回响。他忽然顿住,没进门,反而侧身望向广场对面那栋七层苏式公寓楼。楼体斑驳,阳台外晾着褪色的花布与破旧毛毯,其中一扇窗后,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踮脚趴在窗台边,手里攥着半朵被揉皱的郁金香,花瓣零落,茎秆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她盯着高华,眼睛很大,很静,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那样看着,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搬走的旧家具。

    “她认得你?”娄晓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压低声音。

    “不认得。”高华轻声说,“但她认得这身衣服的颜色——去年冬天,送棉被的车队,也是这种墨绿迷彩。”

    娄晓娥没接话。她默默从包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又拧开随身带的钢笔——笔尖是特制的,能划开防伪纸币那种硬壳——快速画了两笔:小女孩的脸,还有她手里那朵残花。线条极简,却把那种被风刮过睫毛的怯意,画得入骨三分。

    三人进电梯。轿厢老旧,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伊万诺盯着数字跳动,忽然问:“爸,你说……骚乱会持续几天?”

    高华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直到它停在“3”上,才道:“看明天早上的报纸。”

    “报纸?”伊万诺一愣。

    “对。”高华按下开门键,金属门缓缓滑开,“今晚八点,印刷厂加班印《真理报》中亚特刊。头版标题已经定了——《团结就是力量:中亚各族人民共筑钢铁长城》。副标题是——‘别拉诺夫同志深入基层,与牧民同饮一碗马奶酒’。”

    娄晓娥噗嗤笑出声,赶紧捂嘴。伊万诺却怔住了,盯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灯光,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烤羊肉的焦香。

    “爸,”他声音有点发紧,“那……那些被拖走的人,真会被放出来?”

    高华已抬脚往里走,闻言脚步没停,只撂下一句:“放?当然放。但得等《真理报》印完第三版,等新任农业部长签发第一批化肥调拨令,等边境口岸通关单上盖满十七个红章——那时候放人,才叫‘宽大处理’;现在放,叫‘执法不严’。”

    房门关上。娄晓娥立刻扑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绒布窗帘一角。楼下广场上,人群不知何时又聚拢了些,比白天更多,更沉默。没人喊口号,没人挥拳头,只是站着,像一片被霜打蔫的麦子。几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推着担架车穿行其间,担架上盖着灰布,布角偶尔被风吹起,露出底下青紫的手腕或一只沾泥的童鞋。

    “啧,”她缩回身子,顺手把窗帘拉严,“这哪是骚乱,这是集体默哀。”

    高华正坐在沙发里解军大衣扣子,闻言抬眼:“默哀什么?”

    “默哀郁金香。”娄晓娥把小本子翻过来,指着刚才画的那页,“你看她手里那朵——茎秆断口平整,像被指甲掐断的。小孩不懂疼花,可她知道不能随便摘整枝,只敢掐一朵。说明她妈教过她,花是活的,掐多了,地里就长不出新花。”

    高华没接话,只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马奶酒,晃了晃。乳白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挂出细密水珠,像一层薄雾。“伊万诺,”他忽然叫儿子,“去把行李箱第三层那个牛皮纸包拿来。”

    伊万诺应声而去。片刻后捧回一个巴掌大的褐色纸包,封口用蜡封得严实。高华撕开蜡,抖开纸包——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卷曲,影像模糊。他抽出一张,递给娄晓娥。

    照片上是六十年前的同一片广场。那时还是砖石铺地,喷泉还在,水柱冲天而起,四周围满了穿列宁装的年轻人,人人举着向日葵,笑容灿烂得能灼伤胶片。照片背面,一行褪色蓝墨水字迹:1963.05.01,莫城青年代表团访问阿拉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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