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心里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激动,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紧张感。
过去的这些年。
贺时年不知道自己在夜里有多少次想起母亲。
想起她从小照顾自己的含辛茹苦,想起她所经受以及所面临着的压力,闲言碎语。
更想到了母亲的英年早逝。
但现在,外婆告诉了他真相,母亲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这让贺时年的心海最深处,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曾经一度认为母亲的离世,以及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之一。
但现在,这......
楚老爷子话音刚落,四合院西厢房门口便传来一声清朗的咳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灰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踱入堂屋,银丝如雪,眉宇间却不见半分老态,反透出一股久居高位淬炼出的沉稳气度。贺时年心头一紧——是楚家二爷,楚国栋,现任中组部干部监督局原局长,虽已退二线三年,但门生故吏遍布全国组织系统,连褚青阳见了都要执晚辈礼。
楚国栋目光扫过贺时年,又落在他与楚星瑶交叠的手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却未说话,只朝楚国邦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太师椅旁一张紫檀圈椅前坐下。黎淑芬立刻亲自捧来一杯新沏的普洱,茶汤澄澈,香气沉郁。楚国栋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两下,才抬眼看向贺时年:“听说你前年在宁海县盘龙乡搞了个‘村企联建’试点?用废弃校舍改建扶贫车间,招了七十六个留守妇女做手工编织?”
贺时年脊背挺直,答得不疾不徐:“是。当时协调了三家企业订单,第一年就实现人均月增收两千一百元,其中三十七人后来成了合作社股东。”
“嗯。”楚国栋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托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去年省里上报的乡村振兴典型案例,怎么没见你这项目?”
贺时年神色未变:“材料报了。但最终入选的是邻县的‘智慧大棚’项目——他们用了无人机巡检和区块链溯源,技术含量更高。”
楚国栋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忽然低笑一声:“技术含量高?那三十七个女人的分红账本,可比区块链上的字迹更真。”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楚星瑶,“瑶瑶,你替爷爷问问他——当年你外公那批抗美援朝的老兵抚恤金补发,是谁在省财政厅卡了三个月?”
楚星瑶眸光一闪,轻轻挽住贺时年的手臂:“二爷爷,这事您不是查过吗?”
“查过,也压下去了。”楚国栋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可压得住文件,压不住人心。那天我在财政厅走廊听见两个科员闲聊,说‘贺时年一个毛头小子,也配跟我们争指标?’——这话,你听到了吗?”
贺时年喉结微动,掌心沁出薄汗,却仍迎着那道如刀锋般的目光:“听到了。所以后来我绕开财政厅,直接带着老兵代表去了省委信访办,把每人手写的请愿书钉在了书记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
满室寂静。连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楚国栋终于放下茶盏,从中山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搁在紫檀小几上,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盘龙乡后山那座废弃林场办公楼,产权还挂在省林业厅名下。钥匙给你,手续我让秘书明天送到你单位。你要是真想干点事,就别总想着等上面给政策——自己先把路踩出来。”
贺时年双手接过钥匙,黄铜冰凉,却似有千钧重。他垂眸看见钥匙齿痕间嵌着细小的锈斑,像凝固的暗红血痂——那是二十年前外公带着民兵队在后山扑灭山火时,用这把锁的原型锁住过临时医疗站的门。
楚星瑶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她懂这枚钥匙的分量:林场办公楼距独家村仅两公里,三面环山,水电齐备,当年是林业局最前沿的观测站。如今荒芜多年,野藤早已爬满窗棂,可屋顶钢架却完好无损,只要稍加修缮,便是盘龙乡最好的技能培训中心选址。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光斑。贺时年忽然想起昨夜洞房里散落的玫瑰花瓣——那抹红艳,竟与此刻钥匙上的锈色如此相似。都是被时光浸染过的印记,既带着旧伤,又蕴着新生。
饭后众人移步至后院赏梅。楚家四合院东墙根下种着三株古梅,枝干虬曲如铁,正绽着碎玉般的白蕊。黎淑芬特意取来两只青瓷瓶,让楚星瑶剪了几枝插瓶。贺时年接过剪刀时,指尖无意触到楚星瑶微凉的腕脉,那搏动细而韧,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冲刷着河床里陈年的砾石。
“时年,”楚德平不知何时踱到身边,递来一支烟,自己先点了一支,“你外公当年在盘龙乡教过书,对吧?”
贺时年点头,烟雾缭绕中,他看见父亲泛黄的毕业照上,那个站在讲台边的瘦高青年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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