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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4章 真相就要炸开(第2页/共2页)

么?该是你谢你自己。”褚青阳语气一转,带上几分郑重,“你媳妇儿没跟你说?昨儿婚礼散场前,秦家老爷子单独留我喝了半盏茶。他说,贺时年这名字,他十年前就记住了——当年青林镇塌方,他派去的医疗队队长,回来后写了七页纸的表扬信,开头第一句就是‘此子有脊梁,当用之’。”

    贺时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秦家老爷子,退下来前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国级,素来以冷峻严苛著称,能让他亲口点名,比任何任命都重。

    “还有,”褚青阳顿了顿,“顾家那位老太太,今早让司机送了两盒东西到你新房楼下——一盒是顾老先生手抄的《曾文正公家书》,另一盒,是她亲手腌的桂花酱。附的纸条上写:‘新妇贤淑,新婿敦厚,愿持守如初’。”

    电话挂断后,房间陷入片刻寂静。楚星瑶静静听着,没插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发丝蹭着他下颌,痒酥酥的。良久,她才轻声说:“原来,他们早就看见你了。”

    “不是他们看见我,”贺时年搂紧她,下巴抵着她发顶,“是他们看见了你选择的人。”

    楚星瑶没再言语,只是把身子往他怀里又挪了挪,像一株藤蔓寻到最安稳的依附。窗外,阳光已爬满窗棂,照见床头柜上那碗空了的糖水鸡蛋碗底,还凝着一圈浅浅的糖霜,晶莹剔透,像初雪初融时,大地捧出的第一颗露珠。

    中午,两人收拾妥当,驱车前往四合院给老爷子敬茶。楚星瑶穿了件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浅杏色羊绒开衫,发髻松松挽在脑后,簪一支素银梅花。贺时年则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领口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腕骨,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婚戒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是楚星瑶昨夜亲手为他戴上的,尺寸分毫不差,仿佛早已量过千遍万遍。

    四合院里,老爷子坐在廊下藤椅上,正侍弄一盆虬枝盘曲的龙柏。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只将手中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截枯枝。

    “来了?”

    “爷爷。”楚星瑶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剪刀,蹲在他膝边,仰头一笑,“您这龙柏,今年又窜高了。”

    老爷子这才抬眼,目光掠过她眉梢眼角尚未褪尽的春色,又落在贺时年身上。那眼神不像长辈看晚辈,倒似考官审卷,锐利、沉静、不带温度。贺时年垂手而立,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坦荡迎上去,没有一丝闪躲。

    半晌,老爷子收回视线,从藤椅旁的紫檀匣子里取出一方旧砚台,推到贺时年面前。砚台边角磨得圆润,漆色斑驳,底下刻着两个小字:青林。

    “这砚,是你爸当年在青林镇中学教书时,用第一笔工资买的。”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他常说,教书匠的笔尖,得沾着泥土的腥气,才写得出真章。你如今拿笔的地方,比他高得多,可别忘了,笔杆子底下,照样有八百里山河的重量。”

    贺时年双手接过砚台,指腹抚过那两个微凹的刻字,喉间微哽:“孙儿记住了。”

    老爷子这才微微颔首,朝楚星瑶招招手。她立刻起身,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锦缎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贺时年昨夜亲手所书的“椿萱并茂”四字,墨迹酣畅,力透纸背。老爷子展开细看,手指在“茂”字最后一捺上久久停留,末了,竟难得地笑了一下:“字是有了筋骨。人,还得再练练。”

    敬茶毕,老爷子留二人用午饭。席间,楚家几位叔伯轮番敬酒,话题却绕着贺时年的履历打转——西陵省组织部考察组何时再来?勒武县试点方案具体由谁牵头?青林镇矿难善后资金缺口如何解决?贺时年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精准,连楚星瑶二伯都忍不住放下酒杯,多看了他两眼。

    饭后,老爷子独留贺时年在书房。老人从博古架顶层取下一册泛黄线装书,封皮上写着《青林志·灾异卷》。翻开扉页,一行楷书小字赫然在目:“丙申年冬,矿脉崩裂,八十三人陷于幽暗。幸得贺氏子率众破壁,燃火为灯,引水为渠,七日七夜,无一殒命。此非天助,实乃人谋。录之,以诫后世。”

    落款:青林镇志编纂委员会,公元二零一三年十二月。

    贺时年指尖抚过那行字,指尖微颤。他从未见过这册志书,更不知自己的名字,早已被刻进一方水土的史册深处。

    “这书,”老爷子合上书页,目光如炬,“不是给你看的。是让你记住——你在青林镇救的,从来不是八十三条命。你救的,是八十三户人家的灶膛里,那口能续上的炊烟;是八十三个孩子的课本上,那个没被抹去的姓名;是八十三双父母,夜里能安睡的枕头。”

    “爷爷……”贺时年声音沙哑。

    “别急着谢我。”老爷子摆摆手,起身踱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百年老槐,“你岳父当年,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他常对我说,官场如棋局,落子前,得看清自己站在哪条线上,背后是谁在撑着你,脚下踩着谁的肩头。而星瑶选你,不是选一颗棋子,是选一座山——能让她靠,也能让她仰。”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槐树新芽初绽,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枚青翠的小手,正奋力托举着整个春天。

    归途中,楚星瑶靠在副驾座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新绿,忽然轻声道:“时年,今天爷爷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嗯。”

    “我想起小时候,妈总说,嫁人不是嫁权势,是嫁一份笃定。”她侧过头,眼睛亮得惊人,“现在我知道了,这份笃定,不是你有多高的位置,而是你心里那杆秤,永远知道什么是重,什么是轻。”

    贺时年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却自有分量。

    车子驶过长安街,午后的阳光泼洒在琉璃瓦上,碎金般跳跃。前方,是他们共同筑起的新家;身后,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的远方。而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是比任何勋章都真实的烙印——它无声宣告:从此山河万里,有人与你同担风雨;自此烟火人间,有人为你长守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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