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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958 章 神仙眷侣(第1页/共2页)

    针对副乡长的这件事,二舅征求过贺时年的意见。

    贺时年当时的回复是,以二舅的意见为准。

    只要程序合法,期间不存在拉票等违法行为,又有盘龙乡党委的支持,那他没有意见。

    大舅和二舅,说白了也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二舅当了5年的村支书和主任,程序上是符合选举条件的。

    并且在此期间连续三年获得了优秀村党支部书记。

    有了这些条件,又有县委组织部和盘龙乡党委的支持。

    选举二舅成为副乡长,在操作层面和实际层面都不会有太......

    贺时年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素白的吸顶灯。灯光柔和,却照不亮他心底那一片幽深的暗域。窗外,京城冬夜的风在楼宇间穿行,呜咽如诉,像极了三十年前盘龙乡老屋檐下漏雨时滴落的节奏——一滴,两滴,缓慢而固执,敲在青石阶上,也敲在他幼时蜷缩在母亲怀里听故事的那个午后。

    他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起,是楚星瑶发来的照片:外公外婆站在景山万春亭前,身后紫禁城金瓦叠嶂,暮色未尽,天光尚暖。外婆穿着他亲手挑的绛红羊绒围巾,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了;外公拄着拐杖,背微驼,却站得笔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回望一段被时光掩埋太久的来路。

    贺时年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放大。他忽然想起今晚大舅说的一句话:“你外婆临行前,特意把那只旧木匣子交给我,让我带给你。”

    那只匣子,他认得。漆皮斑驳,锁扣锈蚀,里头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枚褪色的团徽,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蓝墨水写着“贺明远”三个字——那是他从未见过、却从小被母亲禁止提起的名字。

    原来,不是没有痕迹。只是所有痕迹都被母亲小心翼翼地藏进沉默里,像把一把锋利的刀,刀刃朝内,鞘朝外,裹着温厚的棉布,递到他手里时,只余钝感。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楼下街灯次第亮起,车流如河,人影匆匆。这城市宏大、精密、秩序井然,每一盏灯都亮得理所当然,每一扇窗后都藏着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他的故事,却像一张被撕去半页的档案——缺了开头,少了署名,连编号都是模糊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楚星瑶,是驻京办主任陈志远发来的短信:“贺处,明早九点,文华州联络处会议室,州委常委、组织部长周振国同志临时来京,点名要见你。说是‘家常话’,但按惯例,怕不止家常。”

    贺时年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周振国?文华州组织部长?他调任驻京办不过半年,与这位周部长从未谋面,更谈不上私交。所谓“点名”,从来不是偶然。尤其在临近春节、干部考核收官、人事布局悄然酝酿的当口,“家常话”背后,往往压着千钧分量。

    他没回消息,只将手机倒扣在窗台。寒气从玻璃缝隙渗进来,贴着小臂爬上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他忽然笑了,无声地,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父亲活着。

    周振国点名见他。

    楚德平或将赴地方任职。

    老高说“省副部级之前,我都有能力解决你大多数麻烦”。

    而他拒绝了那张纯黑金属名片。

    一切像一张早已铺开的网,丝线纵横交错,有人在远处收拢,有人在暗处搭桥,有人静待他踏入某道门坎——可他偏不抬脚。不是赌气,不是幼稚,而是三十一年来,他第一次清晰听见自己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声音:你要走的路,必须是你自己踏碎冻土、凿开坚冰、一寸一寸凿出来的。若借了别人的梯子登高,那高处的风,吹在脸上,便永远带着施舍的腥气。

    他转身回到床边,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取出一只灰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枚铜质怀表——表盖早已失去光泽,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明远同志,宁海县知青办,一九七九年八月。”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正是母亲离世那天的下午。

    他摩挲着冰凉的表壳,指腹触到背面一处细微凸起。撬开表盖内衬,薄薄一层软革下,竟嵌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胶片底片。他取出来,对着台灯举起——光影透射,显出半张模糊侧脸:青年,短发,眉骨高耸,眼神沉静如深潭,左耳垂有一颗小痣。照片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摄于县农机厂后坡,七九年夏。”

    贺时年呼吸一顿。他没见过这张脸,却在瞬间确认:这就是贺明远。不是画像,不是传闻,是活生生被定格在胶片上的、年轻的父亲。

    原来母亲留下的,从来不是空白。她只是把真相碾成齑粉,混进岁月里,等他长大,自己去尝、去辨、去拼凑。

    他将底片放回原处,合上怀表,重新包好,塞回行李箱。动作很轻,像安放一件易碎的遗物。

    翌日清晨六点,贺时年已站在驻京办楼下。晨雾未散,空气凛冽如刀,他呵出一口白气,抬头望向办公楼顶端“文华州驻京办事处”八个鎏金大字。阳光正艰难地刺破云层,在金字边缘镀上一道微弱却执拗的金边。

    电梯里,他遇见后勤科老张,对方笑着打招呼:“贺处早!听说周部长今儿来,您这可是要‘接驾’了?”

    贺时年点头微笑:“张科早。不是接驾,是汇报工作。”

    老张一愣,随即拍拍他肩膀:“你小子,稳得住!”

    九点整,会议室门推开。周振国比照片上更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枚淬过火的钉子,直接钉进贺时年眼底。他没寒暄,没握手,径直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贺时年同志,我看过你在驻京办半年的全部工作简报,三十七份对接纪要,二十一场协调会记录,还有你牵头起草的《省际产业协作信息共享机制建议稿》——写得不错,有筋骨,不浮夸。”

    贺时年垂眸:“周部长过奖,都是本职。”

    “本职?”周振国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响,“驻京办的本职,是当好家乡的眼睛、耳朵、喉咙。可你干的,是把喉咙锻造成剑,把耳朵炼成了雷达,把眼睛,磨成了显微镜。”他身体微微前倾,“文华州今年要推‘智造走廊’建设,核心是新能源电池产业集群。省里定了三个试点县,其中两个,已经和宁海市签了框架协议——剩下那个空缺,州委正在物色主政人选。”

    贺时年脊背绷直,却没接话。他知道,这话不是询问,是投石问路。

    周振国目光如炬:“人选标准有三条:懂产业、能扛压、信得过。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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