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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sp; 宫人把温水放在一旁将去取那碗熬好的汤药, 汤药还冒着药气,苦涩的药味在祝余面前弥漫,他皱着眉,闻着这股药味将想吐。

    宫人将汤药端在他面前, 递上汤勺, “殿下,该喝药了。这药是胡太医特意熬的,喝了便能好得快些。”

    祝余看着这碗黑褐色的汤药,深感不妙,胡太医熬的, 那可真是遭老罪。

    却还是接过碗,拿起汤勺,一口闷了,喝完后急忙让身边的宫人递上蜜饯。

    祝余一边吃着蜜饯,偏生嘴还不得闲,跟身边宫人吐槽,“依我看,胡太医应该改做黄太医,跟着黄连姓。”

    他敢打赌这碗汤药,胡老头他肯定是下了死手的,黄连没少放。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太子殿下,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老臣这药,可是按太医署的方子熬的,半点不敢多放。”

    祝余偏头看向殿门口的胡太医,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胡太医来了,快请坐。”

    “太子殿下这张嘴,从小就只尝得出来黄连,倒尝不出老臣放得那甘草。”胡太医放下药箱,故意板着脸,“也罢,既然殿下如此说道,老臣将方子中的甘草给去掉便是。”

    祝余连忙求饶,“胡太医这是哪里的话,可是恼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胡太医可不要当真了,这药仔细尝尝,还真是有些回甘。”

    胡太医落座后,“老臣只是按规矩办事,想让殿下能好得更快。”

    祝余幼时体弱,从小没了母妃,就算柔嫔多有关照,也难免有没注意到的地方。但他又是个贪玩的,胡太医瞧他三天两头生病,便下重手,如果祝余不想喝药,在平时都会注意着身子。

    祝余看着他,忽然想起,“对了,我前段时日为你引荐的徒弟如何?”

    胡太医闻言,脸上的严肃淡了几分,“那丫头性子执拗,每日天不亮便来跟老臣学习,学得有模有样,天资颇高,只是诊脉上还需多琢磨。不过,比殿下当年强多了。”

    祝余的宫廷剧知道的有点多,生怕有人买通宫人谋害自己,这样死得太冤了,就缠着胡太医让他教医术,一眼识破这些妖魔鬼计。

    胡太医那时还以为十皇子殿下是想学些医术傍身,不想喝他的苦药了,才想着自己学。

    后来祝余发现乾武帝虽然对皇子的感情浅薄,但也绝不容自己的子嗣被人害死,学习上的课业也很繁多,早起晚睡的,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让胡太医气得不轻,因为他觉得祝余的天资禀赋,心道可惜。

    他也是宫中唯一知道祝余并不平庸,反而是天纵之才,但是他心里也清楚祝余为什么要藏拙。

    没料到,一直故意藏拙的十皇子如今还是当上了太子。

    其实当时祝余也很无奈,那时胡太医正是升职的关键期,让旁人知道他与一个皇子私交过深,总归是不好的。

    祝余就刻意与胡老头保持距离。

    祝余听到胡太医的话,忍不住笑出声,连带着咳嗽几声,“我当年?我当年可听话了。”

    为了拜胡老头为师,他可是装乖了好久。

    胡太医也想起了当初小小的人主动请缨为他磨药,烧火煮药的模样,虽然最后的那些药都无法用。但哼了一声,没反驳,只从药盒中端出了一盅药膳,“这是老臣特意给殿下熬的药膳,滋补身体,你尝尝。”

    祝余就算吃了几块蜜饯,但也觉得嘴中苦涩,用了一口药膳,“胡太医,你这手药膳还是以前的滋味,味美。”

    祝余在幼时悄悄摸摸趁胡太医不注意,用太医署的药材做药膳,结果药材的药力太大,一个孩童承受不了,胡太医眼睁睁看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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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在他面前流下两行鼻血,还对他扯着嘴笑。

    后面清查才知道十皇子在偷偷给自己做药膳,甚至还给自己留了一碗。

    现在胡太医想到当时还有些心惊,幸好给十皇子教了些药理知识。

    没办法,胡太医便学着给十皇子做药膳吃,只求十皇子不要再突发奇想,药死了自己。

    胡太医看着祝余一点点用完他带来的药膳,当初的顽童,如今变成沉稳的少年郎。

    “我听说五哥现在也在太医署学习?”祝余问道。

    胡太医回过神,“是的,五皇子殿下一直在太医署,向众位同僚请教医术。”

    祝余点头,自从五哥知道了未来之事,对那些整个人都变得淡泊了,沉迷医学,整日窝在太医署里学习,反而是八哥一直追着五哥了。

    一副好弟弟的样子。

    “我与五哥天资孰好?”祝余盯着胡太医,好奇问道,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

    胡太医迟疑了一会儿,含糊道:“五皇子殿下并未如何向老臣请教。”

    言下之意就是我也不知道,你不用问了。

    胡太医将汤盅放回药盒中,起身告辞,“太医署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老臣就先回去了。”

    吃完了胡太医的一顿,到了午时,乾武帝带着尚食局的人到了东宫。

    祝余披着外衣,刚收拾好案头未拆的奏章,见乾武帝来了,连忙行礼,乾武帝抬手,免了他的礼。

    “听闻你的风寒又加重了。”

    祝余回答,“昨日出宫时又吹了些寒风,这才加重了。父皇怎的来了,儿子怕把病气过给了您。”

    说话间,尚食局的人在桌上摆开了膳食,皆是些清淡滋补的菜式。

    乾武帝落于主座,指了对面的位置,“快些坐吧。你昨日出去怎的不多注重些,你身边伺候的人也不仔细些。”

    祝余身边的宫人闻声,面色仓皇,齐齐跪下。

    祝余温声道:“,父皇,皆是儿子偏要出去,执意要去热室看看,怪不得旁人。”祝余顿了顿,转移话题,“父皇猜儿臣在热室遇到了何人?”

    回话后,祝余示意殿内的宫人起身。

    “何人?”

    祝余笑道:“遇到了一位名叫齐昱的文人,但他的字很是有趣,字延平。”

    乾武帝还没说话,就听到耳边出现了爆鸣声。

    【齐昱,齐延平!】

    【哇塞,统儿,还掐疼我,这是一场梦吗?还是我听错了,鱼鱼陛下竟然跟齐延平认识了,要说这是野史,也太野了吧。】

    系统冷静回答,【原历史线已经发生了转变,一切皆有可能。】

    祝余能从卫昭的话中确定,他遇到的齐昱就是他所猜想的那样。

    乾武帝也想到了卫昭最开始所说的那个延平之乱,就是齐延平了。

    【齐延平,虽然你很惨,但你真的不得好死。】

    【凭借你的聪明才智,成功推宣厉帝这个草包上位,祸害天下,还向宣厉帝上言放夷入关。你真的是,有这个聪明才智干什么不好,偏要干这个。】

    【就算是有人欺压你,你可以一对一报复回去呀,何必仇恨扩大化,干出这个毁灭天下的行为,其他人跟你有何仇何怨,值得你如此对付他们?】

    祝余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叫做延平之乱了,齐延平在这其中是一件好事都没干过啊。

    从宣厉帝继位开始,这乱就起来了。

    真的,何必呢?

    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统儿,你说现在有可能将齐延平绳之以法吗?】

    系统搜索了一会儿资料,才解答卫昭的问题,平稳的机械音回复,【宿主这很难,这时候齐延平是清白的,至少他现在没有违法行为。】

    【齐延平来到京城后,被康珪强征,让他没去参加科举,并且难以证明这段时间齐延平到底有没有参与过康家勾结夷族之事,但众多学者经过研究,都偏向于没有,齐延平正式深入参与康家是在他娶了康家女儿之后。】

    卫昭有些沮丧,【意思是我们就算知道了齐昱没安好心,但是也没办法。他怎么这么难杀啊。】

    祝余心里暗自点头,确实难杀。

    至少齐延平现在是没有罪的。

    【那有没有可能我直接把齐延平软禁起来,一辈子都不放出来,这样他就没办法祸害天下了?反正他最大的动力就是报复欺负过他的人,把他关起来不能报仇,绝对比杀了他还难受。】

    系统迟疑,【宿主,这不符合法律依据,守法公民不得无缘无故限制人身自由。】

    【哎,我跟你这个系统说不通。】

    祝余思索着,该怎样对待这个齐延平——

    作者有话说:写着这章,感觉自己也有点喉咙发干,不会感冒了吧!

    第115章 齐昱

    杀了也不是, 放了也不是。

    齐昱的想法太过于激进,也太没下线了。

    如让朝堂上的儒生们听到齐昱的这些“丰功伟绩”,必要指着鼻子骂无君无父之徒。

    下一步就是纷纷上奏, 请求斩了这个齐昱。

    毕竟齐昱实在是太疯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 正常人都避之不及, 更别说是上有老,下有小, 家世雄厚的权贵们了。

    【齐延平其实也不是天生的反社会,只怪遇到的那些人确实也太不做人了。】

    【我曾经也好奇过他做人怎么这么坏, 了解后我沉默了, 因为我遇到这些事情都不会跟他好到哪去。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他把自己的仇恨扩大化, 一点人都不做。】

    【明明那时候凭借他的身份地位, 我敢肯定宣朝时没有几个人的地位比他高的,他后来还成为了宣厉帝的下一任皇帝宣哀帝的辅佐大臣。只要他向别人稍微叹息自己幼时的不幸,多的是人想为他报仇, 而他自己则是干干净净的。】

    【结果他是把宣朝往死里整。】

    祝余是真想知道齐昱到底遇到了何事?

    让他变成了这样。

    【齐昱出生在一个边府,但他的爹娘是互相看对眼了才在一起的,没有发生什么遭殃的事。他娘逃难到了宣朝,与他爹结识, 喜结连理。】

    【其实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 他们一家三口可以活得好好的,生活不算富裕,起码是吃穿不愁,还能支持齐昱读书。】

    【都要怪乾武帝。】

    乾武帝听到卫昭的责怪,微抬眼皮, 像是不解卫昭会这样说。

    【他哪来的这么多亲戚啊。】

    他的亲戚。

    说得是谁?

    他的那些亲戚经过他的敲打和清洗都老实的不行,偶尔传出一些不雅之事,敲打几下就过了。

    祝余也很清楚宗亲的情况,有不少成器的,其余的更喜欢吃喝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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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他们不敢。

    最近发生的最劲爆之事,就是他的第几个侄儿来着,嫖了不给钱,结果闹大了。

    而且他们但凡有点脑子,绝不可能跑去边府去。

    【宿主,那个人严格来算不是乾武帝的亲戚,充其量有些血缘牵扯,算作同乡,乾武帝都不一定认识她。】

    【但那个人扯着鸡毛当令箭,用的是皇亲国戚的名声,而且他跟乾武帝的关系不硬,但他跟四皇子生母那方的关系强啊。】

    四皇子的生母。

    乾武帝仔细回想那死去多时,早已忘记相貌的女子,四皇子的生母是他的表妹,貌似是他外祖兄弟的孙女。

    【那个人在边府的时候肆无忌惮,而且得罪人的事办的特别有分寸,简称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在街上瞧见了齐昱的阿母,觉得她长得特别有异域风情,就强抢了去,他们家当时毫无办法,求谁也没用。过了几天,他的阿母回来了,整个人也没了心气,没过几天趁他们父子俩没注意就自缢了。】

    【他阿母的葬礼上,那个畜生又来了,就是想给他们添堵的。因为齐昱是个混血儿,混血儿长得很好看精致,果不其然被那个畜生盯上了。】

    【他阿父当然也看出来了,为自己娘子报仇也顾不上了,连忙变卖家产,希望带着齐昱逃出去。】

    【结果他家邻居被那畜生收买了,见着齐昱他们要逃,连忙去通风报信。】

    【直到他快死了,鱼鱼陛下问他做这些事不会后悔吗?他也只回答,后悔他七岁那年,在离开之前,为何要将自己做的草编蚂蚱送给街坊的那个玩伴。】

    卫昭想着也叹了口气,【一个孩子在离开之前,承诺送给朋友的草编蚂蚱变成了他阿父的催命符,他玩伴的阿父通过这个草编蚂蚱猜出了他们即将要走的信息。】

    祝余心里也为齐昱的幼时经历叹息。

    人生多舛。

    【齐昱得势之后,将泄露他们行踪的人家全都屠了个遍,甚至那个时候,当时泄露的那个人还没死,凭借通风报信得来的钱,一家人竟也过得不错,差点就四世同堂了。】

    【在齐昱的屠刀下,那个人才跪地求饶,说自己做错了。那个人应该不是后悔为什么要通风报信,后悔的是当时齐昱为什么活着逃出来了。】

    【为了掩护齐昱先走,他阿父被那个畜生带来的人活生生打死了,齐昱折返回来的时候,只能眼睁睁他阿父的尸身弃于荒野,却不能上前安葬。】

    【后来齐昱孤身一人流浪,不过幸好他学了些字加上自己本身聪明,被一户人家看中收养,结束了流浪生涯。不过收养他的那户人家显然也是没安好心。】

    【他明面上做了齐家孩子,实则就是给齐家的孩子做伴读当枪手。在十六岁时就被强行与齐家的旁支结婚,他的妻子就是家族安插的耳目。】

    【当时我知道齐延平的遭遇后,才明白齐延平为何对他的妻子儿女这么不在意,当时审问他的人以他的妻子威胁,他淡淡回了句,“无所谓,你随意。”】

    【这才叫真正的刀枪不入吧。而且将宣朝弄成这幅鬼样子,该报的仇都报完了,人生早无目标,死了活了对他都一样。】

    这才是一个硬茬子啊。

    对待齐延平就要从他的复仇入手。

    【对了,统儿,他被齐家收养了,就改姓齐,所以齐延平真正姓什么?史书上我都没看过记载。】

    【宿主,这个没有明确的记载,齐昱将一切相关的人和物都处理了,他在有意地销毁自己幼时的记载。】

    【对啊,我做了这些的事情,我也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知道,所犯下的罪孽也不想牵扯到父母身上。】

    【齐家如果能善待齐昱,当时齐家也不会被齐昱送上断头台了。齐昱在做事时,肯定会考虑到齐家,也就不会这么报社了。】

    【齐昱这次上京就没想着考进士,因为齐家早就销毁了他的浮票,又无人给他担保,根本就补办不了。浮票可是现代的准考证啊,没有准考证是进不了考场的。】

    【所以齐昱来京就没想过回去。】

    祝余沉思,遣去调查齐昱家乡的飞鱼卫,还没传回消息,听完卫昭的话,所以齐昱所说他在京城挣钱回家的话是骗他的。

    这个家,他会想回?

    齐昱,他的演技挺好的,把他都骗过了。

    他接触康珪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接触权利。

    通过科举一步步升上去,太慢了,又易遭人桎梏。

    【之后他入京想当了康珪的枪手,后又成为了康珪的幕僚,最后成为了康家的合作伙伴。这晋升之路,也太励志了吧。而且,齐昱你怎么先给了齐家子弟当枪手,之后又当了康珪的枪手,这文风多变,不愧为枪手专业户。】

    【最后被鱼鱼陛下关押入狱,因为新朝初立,一切还不稳当。齐昱直接来了最后的一手,他手下的一对人马潜入牢狱。】

    【我当时还以为是来劫狱的,没想到是来杀他的。】

    【确实,杀人比救人容易的多。】

    【他的一生多么大起大落,最后临了还没收到折磨,直接一刀子下去,没受什么罪。】

    【当时不少跟随鱼鱼陛下打天下的朝臣都破防了,大家好不容易打败你这个大BOSS,本想折磨一番,解他们的心头之恨,结果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死了。】

    【听说当晚京城不少宅子都灯火通明,围在一起全是咒骂齐昱的。那时的刑部尚书更是破防,他好不容易拟出了整死齐昱的三十六刑,结果一道刑罚都没有打下去,就死了。】

    【那刑部尚书每天被朝臣围着,一起琢磨的日夜算什么。】

    【当时关于为了齐昱,刑部尚书被这些人折磨的不轻,一会儿这些人要这样,一会儿这些人就得太便宜齐昱了,让他改成这样,甚至半夜跑去跟刑部尚书同榻而眠,只为了半夜梦到了什么刑罚好说给刑部尚书听,让刑部尚书记下来。】

    【结果刑部尚书好不容易拟出大家都满意的流程,结果齐昱直接死了。】

    祝余是真觉得他的这些臣子们都疯了吧。

    他从未见过如此积极的臣子共议一件事,但凡他们将一分心思分在政事之上呢。

    果然,人只有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最积极。

    【但是关于这项活动,鱼鱼陛下是一点都没参与。】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也没阻止。也许是真的看出这些臣子都憋的太凶了,让他们释放一下。】

    【后来在鱼鱼陛下直接下令让人把他随意火葬了,这些臣子没机会鞭齐昱的尸体,但想着齐昱也算是挫骨扬灰了,就罢了。】

    【虽然在后世看来,火葬不算什么,我们甚至想着拿骨灰做钻石呢。】

    【果然还是鱼鱼陛下更温柔。】

    【当然后面有人问鱼鱼陛下为何要如此对待齐昱的尸身,鱼鱼陛下满面嫌弃地回答,他只是不想让我的臣子像变态一样的围着齐昱的尸身,还要整得血肉模糊的,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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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想想着画面,浑身毛骨悚然。

    【但我齐昱还是有功劳的。】

    乾武帝好奇卫昭所说的功劳从哪来?

    祝余听到这话,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促进民族大融合,各民族之间加强交往、交流与交融,毕竟大戎南下,和大宣都打成了一片。】

    ……

    第116章 拷问(天幕直播十九)

    齐昱被留在屋内关了一整天, 暖炉内的炭火燃了又添,添了又熄,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如何暴露, 被太子盯上的。

    康珪败露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样一个被康珪强行掳去的文人。而且他怎的既未参与康珪之事, 也未曾向外吐露半分不该说的话, 怎的东宫的人来了一趟热室,自己便被抓来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 祝余踏入屋内,他身后的侍卫留在门外值守, 只有随身的内侍捧着一盏清茶放在案上, 便躬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齐郎君这一日想得如何了?”祝余走到案边坐下, 目光落在了齐昱手中紧握着的书上。

    齐昱定了定神, 起身行礼,“太子殿下将学生扣押于此,学生终日惶恐, 不知自己身犯何罪?”

    他已经从与祝余相处短短时辰内,猜出了太子的身份。

    也知道关于康珪一案,是太子殿下亲自主办的。

    只是离康珪伏罪有些时日了,太子如此重新翻旧账是为何事?.

    “身犯何罪?”祝余看着齐昱端正的姿态, “齐郎君出身边府, 自小接触边境风霜,想必对那里风土人情,军民疾苦,都有些许独到的了解吧。”

    齐昱听到这话,直起身, 自嘲道:“太子殿下抬爱了,学生虽是边境出身,却整日困于书斋之中,每日只知埋首经卷,那些边境风霜疾苦,人情世故,于学生而言,不过是匆匆见过一二,何曾有什么独到了解。”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哪里只见过一二。自阿父阿母离世,没了庇护的那年起,他在边府流亡了有两年岁月,其中的疾苦,他几乎都尝过了。

    而且因他混着夷族的脸,便是行走的靶子,任何人都可以上前踩一脚。

    况且他幼时的事,连齐家都知之甚少。

    他们只当他是父母不喜,亲戚厌弃,最终被人拐了去的孩童。后来见他天资聪慧,识几个字,还是一个有夷族面容的孩子,边境像他这样的杂种多了去了,无依无靠,最是容易拿捏的,就认他作了齐家的养子。

    祝余瞧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只是见过一二。我倒是听闻,齐郎君在齐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齐昱身形一僵,脸色惨白,回避祝余审视的目光。

    “我并非齐家亲生,承蒙齐家不弃,将学生养大成丁,还请先生教学生读书认字。这份恩情,学生没齿难忘,怎会心生怨怼。”

    他这话说得诚恳,要是祝余不知道他为了会除掉齐家,都会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知恩报恩,任打任怨的君子。

    祝余静静地盯着他,齐家收养他是为了让他为齐家子弟当枪手,想必他在齐家的日子也是处处受到冷遇,他怎能不恨。

    齐昱见太子没接话,便知道太子不信他的那番说辞。

    他屈膝叩首,“殿下,学生真的没有怨怼。齐家待我不薄,我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能报效朝廷,仅此而已。”

    “齐郎君的志向我是知道的。”祝余弯腰将他扶起来,“为了来京,从齐家逃出来,不容易。谁知竟被康珪掳去,沦为代笔,想来也是令人唏嘘。”

    齐昱被他扶着起身,脸色依旧发白,随后祝余又问了齐昱一个问题,“齐郎君,从齐家逃出来,你的浮票可带了?”

    浮票,乃科举应试的凭证,无此票者,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得。

    齐昱闻言,太子怎知他的浮票被齐家收了去?此事他在京城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当时康珪都想过收了他的浮票,可惜当时并未找到。

    难道是康珪说了出去?

    但这不可能,私匿人口,强征才俊这等大罪康珪是不会往外说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齐昱,太子殿下究竟盯着他有多久了?

    若不是太子殿下派遣人马远赴齐家,细细探查了他的过往,又怎会知道,他此番来京,根本未曾携带浮票。

    他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立志报效朝廷,昨夜也辩解自己来京是为科举,不幸被康珪所困,错失了应试之机。

    可一个连浮票都没有的人,连踏进贡院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科举,谈何报效。

    这番说辞,此刻听来,竟是如此苍白可笑,自相矛盾。

    而且自己若想重新办理浮票,必定是绕不过齐家的。

    祝余盯着他,“无浮票,你说你为科举而来,可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这科举,又如何考得?”

    “殿下……”齐昱声音干涩,低垂着头,“学生……”

    “学生并非有意欺瞒。”他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惊惶和不甘,带着混血轮廓的眉眼上带着痛苦,“浮票是被齐家强行收走,他们怕我考中功名后脱离掌控,怕我这夷种玷污了齐家的门楣,便扣下凭证,断我的科举之路。”

    积压多年的怨愤让他的声音发颤,“学生方才不敢说,是因为齐家收养学生是看在学生在读书一道上有几分聪慧,方才培养学生当齐家子弟的代笔,学生怕此事东窗事发,齐家子弟能在齐家的庇护下安然无恙,而学生会被推出来顶罪,方才欺瞒殿下。”

    “学生从齐家逃出时,也想过偷回浮票,可他们直接烧毁了学生的浮票。学生来京,本想寻机会补办,听说康珪出身康家,颇有权势,才想着与康珪结识,希望康珪能帮一二。谁知康珪假意答应,实则将学生软禁,让学生为他当代笔,连陈情的门路都没有。学生说为科举而来,并非虚言,那是学生能想到,唯一能摆脱过往,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指望。”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甚至泛起了泪光,仿佛真的是被命运反复磋磨的可怜人。

    祝余平静地看着他,他这幅悲戚姿态下的隐忍和伪装。

    他是绝不可能将所有事情合盘托出的

    祝余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往下说,“我且问你,你的生父生母,你可还记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齐昱心头如惊雷炸响,他身上的伪装裂开了一条巨缝,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泪光停在了眼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如今的齐昱还不是卫昭透露的那样城府深沉,权势滔天的齐昱。

    祝余很轻易都就看透了齐昱脸上的震惊,慌乱和仇恨。

    殿下怎会知道,连收养他的齐家人都无从知晓,太子为何突然提及?

    “殿下何处此言?”齐昱收好了他的情绪,装作平静的问道,“学生的生父生母不喜学生血脉混杂,这才将学生丢弃。”

    祝余听到他的解释,只回,“是吗?要是你的阿父阿母若泉下有知,听到你这般说,怕是会伤心的。”

    他继续说他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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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幼时居于榆原县,阿母是异族女子,生得极美,昳丽的容貌格外惹眼。当年居于边府时,被一个自称皇亲国戚的人觊觎,实则不过是沾了点远支宗亲的边,仗着点关系在边府狐假虎威,鱼肉乡里。”

    齐昱再也绷不住脸上的伪装,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那些被他刻意埋藏的画面此刻越加清晰,阿母被恶人拖拽,回来时身上无半点生气,最后自悬于房梁之上。阿父被人活生生打死,无法入土。

    “那人将他逼死,后来他见你眉眼似阿母,便起了歹心,想将你抢去豢养。你阿父不忍你重蹈你阿母的覆辙,连夜收拾行囊,想带你逃离,却不料被邻人告密,那些平日里与你家交好的乡邻,转头便卖了你们父子。”

    “住口!”齐昱嘶吼出声,眼中满是恨意,也不顾尊卑礼节,“你怎会知道这些?”

    “你阿父被那人派来的恶奴打死在野外,你应该被你阿父藏起来了吧。后来你折返回去,见着你阿父的惨死,却不敢收尸,怕那人发现。”祝余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你在你阿父的掩护下逃脱,一路乞讨流亡,才被齐家收养,可齐家就像你说的那样,不过看中你天资聪颖,又无依无靠易于拿捏,并非真心待你。”

    齐昱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撞上了桌角,“你说得对,是他们害死了我的阿父阿母,我让他们血债血偿有何过错!”

    他恨那个假托皇亲之名的恶徒,恨告密的邻人,恨冷眼旁观的乡邻,流亡路上欺辱他的人,利用他的齐家,更恨这充斥着偏见和不公的世道。

    若不是大宣的纵容,他又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所以你才想着借战火复仇?”

    齐昱听到太子的话,坐下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冲冠眦裂,只剩一种发泄完情绪后的平静,语气平淡,“殿下何出此言,我不明白殿下的话。”

    祝余瞧着他这幅模样,正要开口,喉中一痒,低头咳了几声。

    今日午后,他见身子好些了,便在众人的劝阻下出门。

    祝余咳了片刻,方才压下喉间的痒意,“你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被仇恨吞噬,什么都不顾了。”

    “你接近康珪不是为了浮票,而是看中他与大戎暗通之事,想借此打探边境布防,为战火寻找可乘之机,你不在乎大宣和大戎交战后孰胜孰负,你只在乎交战时能不能借机登上高位,让你恨的那些人都得到报应。”

    “殿下说笑了。”齐昱反驳道,“我一心只想洗刷冤屈,考取功名,从未有过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殿下若是没有证据,还请莫要妄加揣测,污人名节。”

    祝余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我有没有妄加揣测,你我心知肚明。”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三日之内,给我答复。”

    当时乾武帝在知道齐昱的所做所为时,差点就想下令处决齐昱,以绝后患。

    还是祝余再三劝诫,才换得乾武帝给他一个机会。

    但若是齐昱再迷途不返,便是祝余也保不了他。

    “要么放下仇恨,孤为你昭雪,三年后的科举为你办浮票,让你走你口中的正途;要么,继续执迷不悟,孤便只能将你视作祸国殃民的逆贼处置。你的阿父阿母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看到你为了报仇,沦为自己所痛恨的伤天害理之人。”

    说完,祝余不再看齐昱,推门而出,在门外等候已久的内侍忙将斗篷为其披上。

    齐昱坐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祝余回到东宫时,便听到东宫的人通风报信,胡太医已在东宫等候良久。

    祝余听着,人有点麻。

    果不其然,一进东宫,就见胡太医在殿外站着。

    “胡太医,怎的不进殿等?外面冰天雪地,还怪冷的,您都这把年纪了,冻着了可如何是好。”祝余快步上前,带着几分热络和讨好。

    胡太医闻言,转过身,目光扫过祝余苍白的面容和沾着寒气衣袍,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太子殿下拖着病体都要外头跑,臣在殿外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

    祝余被这一句堵着,赔笑道:“这不是有要事,不得不去嘛。”

    二人一同进殿。

    “殿下高热方退,肺腑尚弱,老臣再三嘱咐静养,殿下倒好,顶着风雪出去,是嫌身子骨太硬朗,想再添几分病痛不成?”

    祝余讪讪一笑,语气软和,“我知道了,下次绝不出去,便是父皇遣人来叫,我也不出去了。”

    胡太医见他服软,脸色稍缓,“殿下这话,且先记在心里。”

    说罢,他从药箱取出脉枕,“殿下伸手,在让老臣诊一次脉。”

    祝余值得乖乖伸出手,置于脉枕上,胡太医的三指搭在寸关尺上,胡太医面色沉静,祝余时不时偷偷抬头观察他的神色。

    片刻后,胡太医眉头微松,“幸而脉气尚稳,只是脉浮而紧,尚无大碍。”

    他收回手,一边整理药箱,一边沉声道:“老臣这就去煎药,半个时辰后送来。东宫的门窗务必封严,炭火添足,殿下就不要出门了。”

    祝余缩回手,连忙点头,表示要严格执行胡太医的指令。

    一时恍惚回到幼时,胡太医也是这般严肃,没有变过。

    当时先皇后和他母妃死期相近,没差几个月,父皇与先皇后少年结发,一路扶持相伴,感情甚笃,三皇子便是由先皇后所出,若不是他死得太早了,太子之位也不会空悬多年。当时前朝后宫全围绕着先皇后薨逝之事,父皇过于悲伤,无心过问后宫,那段时候的后宫由淑妃把持。

    那时的后宫可想是如何混乱,没了先皇后坐镇,人心浮动,当时先皇后不仅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能在朝政上为父皇出谋划策。

    母妃当时病卧在榻,太医也不爱来一个不受宠的宫妃处,还是一个快病死的宫妃,但碍于乾武帝的威压,便推了才入宫任职不久,与众人不熟,但医术高明的胡太医出来。

    后来母妃死了,因宫人眼馋祭品,便偷偷更换,此事惊动了父皇。

    之后又发生了些乱象,父皇便夺了淑妃管理后宫的权利,交由女官手上,等到王贵妃升上来了,管理后宫的权利也没有变动——

    作者有话说:天幕直播(十九)

    喂喂介绍完这堆金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走了这么久,主播都有些饿了,就让我们先移步到鱼鱼陛下帝陵外的美食街吧。】

    【这条美食街可是这座城市里最出名的美食街,汇集了全世界有名的美食,不少人吐槽,这是希望让鱼鱼陛下看到我们后世这么多的美食能魂归来兮。】

    【主播在这里悄悄吐槽一句,咱这座城市的旅游根本就没有淡季,只有旺季和更旺季。我们城市的文旅局还是想游客想疯了一样,恨不得从帝陵里抓起鱼鱼陛下,怒吼,别睡了,快起来揽客,让鱼鱼陛下招揽全世界的游客,“客官,快来啊~~”】

    【这么多游客,招待得完吗?】

    祝余盯着天幕上美食街上这么小吃,仿佛已经闻到了它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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