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名的书,听到动静也没抬头,淡淡地吩咐道:
“把酒开了,醒一下。”
林弈推着餐车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气泡酒。
虽然在废土世界里他是个生存专家,但这高档酒店的侍酒服务,他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撕开瓶口的锡纸,用力过猛,差点把瓶塞直接拔断。好不容易弄开了铁丝网,握着瓶塞的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硬生生靠蛮力往外拔。
“啵——”
瓶塞飞了出去,撞在天花板上又弹回来,滚落到地毯深处。大量的泡沫顺着瓶口喷涌而出,洒得满桌都是。
林弈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去擦,结果越擦越乱,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高脚杯。
“……”
尹恩媛看着眼前这一地狼藉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放下书,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新来的?连开瓶酒都不会?”
她站起身,走到林弈身前夺过他手里那块已经被酒液浸透的餐巾,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现在的酒店培训都这么敷衍了吗?醒酒器呢?冰桶温度试了吗?杯子也没温过…算了,你放着吧,我自己来。”
林弈的麻了。
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感觉比在废土废墟里单挑那头变异银背猩猩还要刺激。
面对野兽,陷阱设好之后心里有底。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梦境意识,稍有不慎,这精心构建的世界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他紧盯着尹恩媛的脸,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因为这不合理的举动而产生怀疑,进而导致梦境崩塌。
还好预想中的排斥并没有发生。
尹恩媛在夺过餐巾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林弈的脸庞。
嫌弃和无奈的眼神在触及那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面孔时,突然变得有些恍惚。
“你……”
她迟疑了一下,想要赶人的话到了嘴边换了个句式。
“你…先别走。留一会儿。”
林弈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赌对了。
看来两人在现实中建立的深厚羁绊,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潜意识里。即便是在这个她自我封闭的梦境中,即便他现在的假扮侍应生,但他的一些举动、他的存在本身,依然能够绕过梦境的防御机制,触动她内心深处。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尹恩媛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漉漉的餐巾,眉头微蹙,面目上努力回忆又徒劳无功的迷茫。
林弈微微欠身。
“夫人,我也觉得您很面善。”
林弈试探起来。
试探这个梦境的边界到底在哪里,试探尹恩媛的潜意识到底能容忍他做到什么程度。直接唤醒风险太大,必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这层虚假的身份,让她自己意识到不对劲。
“面善……”
尹恩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的边缘。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眼前这个人穿着陌生的制服,做着蹩脚的服务,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心脏却莫名地揪紧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刻骨铭心的东西被她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夫人,您看起来有些困扰。”林弈适时地开口。
“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尹恩媛看着林弈深邃的眼睛,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这个过度进入客房主人范围的侍应生滚出去,可身体背叛了理智。
强烈的,想要靠近面前男子的渴望从心底涌出,压倒了一切。
“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美妇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温婉得体的眸子里泛起了泪光。
“你能…帮帮我吗?”
“请说。”
林弈蹲下身,重新拿起那瓶气泡酒,斟倒,金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激起细腻的泡沫。
“听我叙述,帮我回忆一下吧。”
尹恩媛坐在沙发上空洞地盯着那不断升腾的气泡: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这些灯红酒绿,也没有这些虚伪的应酬。那里到处都是废墟,冷得要命。”
熟妇努力着回忆着“梦中”的事情。
林弈暗自啧嘴,看来她现在是分不清那边是才是梦了。
“但在那个可怕的世界里,我却觉得很安心,因为那里有一个男孩,最初因为理念之争与他产生许多误会,后面在逐渐意识到他所作所为的意义之后,我也与两个妹妹一同陪侍在他身边。”
说到这的时候,她始终狐疑地看着林弈。
“我爱上了他,很爱很爱…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记不起他的名字,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现在想不起来,心里就像缺了一块,难受得要死,我好难过。”
她捂着胸口,悲伤真实得令人动容。
林弈将酒杯递给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尹恩媛接过酒杯没喝,而是继续盯着林弈的脸,熟悉感让她越来越困惑。为了掩饰这种失态,她强行转移了话题:
“对了,晚上的点心准备了吗?我有点饿了。”
林弈眨了眨眼。
“当然,夫人。”
他伸手探向推车下层,摸出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放在了精致的大理石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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