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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她踩着窗台一跃, 手掌扣住外廊的栏杆,借力翻身攀上三楼楼顶边缘,动作干脆得不带半点滞涩。
三楼是个放杂物的阁楼, 通往三楼的楼梯被铁门锁住, 楼顶可以说完全没有人看守。
楼顶的夜风更烈,卷着夜店的喧嚣吹得发丝乱飞,菲奥娜半蹲在矮墙后, 扫过四周。
这栋楼和隔壁楼栋只隔了不到两米的空隙, 隔壁楼顶也是这样的天台,并且这是一栋很破旧, 没有装修的居民楼。
她屈膝蓄力,纵身一跃, 稳稳落在天台上。
老旧居民楼的天台堆着废弃的铁皮桶和断腿桌椅, 锈迹斑斑的晾衣绳在夜风里晃荡, 恰好成了遮挡。
她猫着腰贴墙往下走, 余光扫过楼下——巷子里黑黢黢的, 只有远处便利店的灯牌漏出点微光,没人注意到楼顶的动静。
走到二楼一个本该装上窗户的口子,她随手捡起一根钢管顶开对面楼栋的窗户,然后把钢管轻轻放下,跳到对面,再跳下楼。
她沿着居民楼的后墙走,七拐八绕穿过两条窄巷, 眼前豁然开朗——刘不凡落脚的酒店就在巷口对面。
辛子尧已经把地下室的人全部调走,现在只需要避开监控。
菲奥娜贴着巷墙的阴影往酒店侧门挪,指尖先摸出藏在作战服口袋的微型干扰器,轻轻按下车库方向的频段。
监控屏幕瞬间滋啦成一片雪花, 而监控室,刘不凡属下知道这个监控破旧不堪,只不过一瞬的断线也就没管它。
酒店后侧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乌黑一片。
她没走电梯,顺着消防梯一路往下,到负一层时停住,耳尖贴在防火门板上听动静。
只有通风口的轻微嗡鸣。果然如辛子尧所说,地下室的看守全被调去了顶层盯梢。
菲奥娜拧开防火门的锁扣,推门的瞬间先探出头扫过车库——空荡的停车区里,只有姜桃被绑在最内侧的立柱上,嘴上贴着封条,身上的伤在昏暗里泛着青紫。
姜桃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到菲奥娜时,涣散的目光骤然凝住,却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菲奥娜快步走过去,先抬手扯掉她嘴上的封条,又摸出靴筒里的细铁丝,指尖翻飞绕开绑在手腕上的尼龙绳,“咔哒”一声挑开活结。
“……你来干什么!”姜桃喘气怒道。
“别说话,跟着我走。”她压低声音,扶着姜桃的胳膊起身,姜桃的腿被打得发软,踉跄了一下,却咬着牙撑住,只借着菲奥娜的力道往前走,喉咙里的闷哼全咽进了肚子里。
两人刚摸到车库侧门,靴底擦过地面的轻响还没消散,车库入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着男人急促的喊叫声,混着金属器械的碰撞声,黑压压的人影瞬间涌了进来——
是刘不凡的手下全折了回来!
他们的脚步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人心惶惶。
菲奥娜眼疾手快,拽着姜桃猛回身,躲进旁边堆着废弃轮胎的死角,两人蜷在轮胎后,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警察居然摸过来了!刘哥让赶紧处理了那个女的,别留活口!”
领头的打手扯着嗓子喊,手电筒的光束在车库里乱扫,光柱擦着轮胎边缘掠过,姜桃指尖死死攥住菲奥娜的胳膊。
“刚看监控断了一下,指定是有人动了手脚,那女的要是跑了,咱们都得喂狗!”另一个人接话,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束正慢慢往轮胎堆这边挪。
菲奥娜递给姜桃干扰器,贴在姜桃耳边,唇齿几乎碰着她的耳廓:“等下我挡着,你去开门。”
姜桃咬着唇点头,眼底的倔犟混着决绝。
两人悄悄挪到侧门,突然脚步声在拐角处响起!
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物,也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路。菲奥娜心想,完了。
她没有坐以待毙,抽出一把短刀,贴着墙壁移动到拐角处。等人走近,这把刀会了解他们的生命。
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菲奥娜对着姜桃比手势,她数三个数,菲奥娜动手,姜桃开门并且按下干扰器。
姜桃死死盯着菲奥娜的手。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的心跳越来越急。
三、二、一!
菲奥娜攥着短刀猛地冲出拐角,刀身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第一个露头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短刀已精准刺进他的肩胛,男人闷哼一声轰然倒地,鲜血溅在菲奥娜的衣服上,很是刺目。
几乎是同一瞬间,姜桃按下干扰器。
车库的灯光骤然开始频闪,监控屏幕彻底黑屏,她拼尽全力拽着侧门的把手,锈迹斑斑的金属把手被她拧得咯吱作响,锁芯在她的猛力拉扯下发出崩裂的轻响。
“有人!”车库里嘶吼着,菲奥娜感觉到一群人正在靠近。
“跑!”她压低声音,对着姜桃喊。
姜桃朝她伸出手,菲奥娜握住她的手,姜桃手上有一个U盘!
此时身后的枪声突然炸响,子弹擦着菲奥娜的耳际飞过。菲奥娜冲出去的瞬间,姜桃突然朝她一笑,对她比了个口型——“希希”。
菲奥娜猛然发现姜桃的站位不对!
姜桃突然发力,一把将菲奥娜推出门外,紧接着反手扣上门锁,身体死死抵着门板。
门内的枪声密集起来,子弹疯狂打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伴着姜桃压抑的闷哼,还有打手们气急败坏的踹门声:“开门!找死!”
菲奥娜在门外疯了似的拧门把手,门板后的闷哼突然停了。
只剩沉重的踹门声,还有姜桃最后一声嘶喊:“……走啊!”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布满弹孔的门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转身冲进浓黑的夜色里。
夜色裹着浓寒,菲奥娜攥着那枚U盘疯跑,掌心的血珠混着汗水滴在巷路上,她却毫无知觉。
姜桃最后那声嘶喊像根针,狠狠扎在她的耳膜里。
门板后的闷响、密集的枪声,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的呼吸带着刺骨的疼。
她循着来时的路往夜店折返,翻过居民楼的天台,跃过外廊的栏杆,动作依旧利落,却失了往日的精准,好几次险些从墙沿滑落。
等跌跌撞撞爬上夜店的天台,扶着冰冷的矮墙站定,四下只剩夜风的呼啸和楼下隐约的喧嚣。
菲奥娜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斑驳的墙面,把脸埋进掌心。
压抑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哭声被夜风揉碎,散在天台上,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她攥着U盘的手死死抵着胸口,那里还留着姜桃手心的温度,可那个拼尽全力推她出门的姑娘,永远留在了那片硝烟里。
她跟宁谦一样勇敢。
哭意未散,天台入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伴着男人的喊声:“快去找刘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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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浑身一僵,瞬间敛了哭声,抹掉脸上的泪,借着废弃杂物的遮挡,猫着腰往天台另一侧的窗沿挪。
光束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她屏住呼吸,指尖扣住窗沿,翻身跃入房间。
辛子尧的脸出现在眼前,见她孤身一人,染血的衣服和通红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没多问,侧身让她进来:“刘不凡的人快搜过来了。”
菲奥娜反手关上窗,辛子尧已经扯过床上的浴袍,伸手帮她解开衣服的拉链,动作干脆利落:“别愣着,快换。”
菲奥娜扯掉染血的衣服,套上浴袍,头发散下来遮住脸上的泪痕,刚钻进被子,门外就传来剧烈的拍门声,紧接着是踹门的巨响。
刘不凡的吼声混着打手的叫骂声炸开:“开门!辛老弟,藏什么呢!”
辛子尧快速扯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只留白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头发揉得凌乱,一把掀开被子躺进去,将菲奥娜揽进怀里,手掌扣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配合我。”
菲奥娜埋在他的颈窝,指尖攥着他的衬衫,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喘,眼底的冷戾被掩去,只剩缱绻。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刘不凡带着十几个打手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射向床上,却见两人衣衫不整的缠在一起。
“啊!”
辛子尧一把扯过被子给泪眼婆娑的菲奥娜盖上,抬眼瞪着,眼底带着被打扰的愠怒:“刘不凡!你干什么!”
菲奥娜往辛子尧怀里缩了缩,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脸上带着未散的潮红,嗔怪地瞥了眼刘不凡,声音软得发黏:“刘哥,您这是……”
刘不凡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两人,又扫过房间的角落,没发现任何异样,眼底的怀疑淡了几分,讪讪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对不住对不住,辛老弟,夫人,手下办事毛躁,扰了二位的兴致。就是楼下出了点事,一个小丫头跑了,搜搜而已,二位继续,继续。”
他说着,冲打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悻悻地退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扣上的瞬间,菲奥娜猛地推开辛子尧,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辛子尧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西装,先替她拢了拢浴袍的领口,又将自己的衬衫扣好,再把干净的衣物递到她面前。
两人沉默着穿好衣服,房间里只剩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楼下夜店的喧嚣隔着楼板飘上来,却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安静。
菲奥娜背对着辛子尧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昏黄的灯影,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也吹落了她强忍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哇哇哇你们就这样冷暴力我吧[爆哭]
第72章
一滴, 两滴,砸在窗沿的玻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的肩膀止不住颤抖, 到后来竟连脊背都跟着剧烈起伏。方才还能稳稳撑住一身淡然的骨架, 此刻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慢慢跪倒在沙发旁边。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像毫无知觉, 只死死拽住沙发的扶手, 指节抠进皮质的纹路里,勒出青白的印子, 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痛苦的呜咽从喉咙深处闷声溢出,像被厚布捂住的锣鼓, 沉闷又绝望。眼泪砸在沙发扶手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悄无声息却重如千斤。
方才在车库的所有画面, 此刻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姜桃那双带着痛苦又强装倔强的眼睛, 她奋力将自己推出去时的笑容,那声“希希”……每一幕都像把刀,反复剐着她的心脏。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辛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又不敢上前,只能静静看着她将所有的崩溃与愧疚宣泄在沙发扶手上。
菲奥娜的手越拽越紧,指腹被磨得发红发烫,喉咙里的呜咽渐渐变成细碎的啜泣, 肩膀抖得厉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
她不敢大声,怕被门外的人听见,怕坏了全盘计划, 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喉咙里,憋在心底,憋得五脏六腑都疼。
次日,又回到了刘不凡的酒店。
辛子尧已经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茶具摔得粉碎,声音震得包厢里的空气都颤:“刘不凡,你他妈什么意思?”
刘不凡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惊得猛地站起身,指间的烟卷掉在昂贵的地毯上,火星滋滋燎着绒线。
他却顾不上捻灭,脸上堆的假笑僵得发硬:“辛老弟,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大清早的,何必动粗?”
“动粗?”辛子尧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压出逼人的戾气,“你昨晚是几个意思?你带着一群人踹门闯进来,手里还拎着家伙,刘不凡,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跟你合作的心思,是随便拿捏的?”
刘不凡额角冒了汗,却讪讪赔笑,生怕辛子尧不同意合作了:“都是误会啊,昨晚楼下出了点岔子,一个小丫头闹事儿,手下人慌了神,没分寸了,我也是被他们闹得昏头,才贸然闯了门,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
“赔罪?”辛子尧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茶菲奥娜。
刘不凡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菲奥娜赔笑:“夫人,昨晚是我糊涂,手下人没规矩搅了您和辛老弟的兴致,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让他们挨个来给您赔罪!”
菲奥娜抬眼,指尖捏着茶杯轻晃,茶汤在杯壁转了圈,漾出细碎的涟漪,她唇角勾着一抹淡笑:“刘哥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只是我这人啊,心眼小,经不得吓。昨晚那门被踹得震天响,现在心还跳得慌呢。”
说罢,她比了个三。
刘不凡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三成,几乎是狮子大开口。
刘不凡的脸瞬间涨红,刚要拒绝,对上辛子尧冰冷的眼神,又想起昨夜突然摸来的条子,终究是咬了咬牙,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夫人爽快!”
见刘不凡松口,辛子尧的怒意才稍稍敛了些,他瞥了眼菲奥娜,见她点头,便沉声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准备路线,下午就动身,趁条子还没盯死,赶紧把货送出去。”
谁知刘不凡却突然摆手,脸色凝重起来:“别忙,辛老弟,这几天走不了。”
辛子尧挑眉:“怎么?你又想耍花样?”
“不是耍花样,是真的出事了。”
刘不凡往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昨晚条子摸来车库。据我收到的消息,平阳的缉毒警已经盯上这一片了,昨晚在巷口布了暗哨,怕是早就摸清了我的底。我在这镇子四周的巷子里都埋了炸弹,就是怕条子硬闯。现在外头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这时候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菲奥娜的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垂着的眸底,翻涌着惊涛。
辛子尧也皱了眉,他没想到条子来得这么快,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刘不凡:“炸弹?你疯了?这一片全是居民楼,炸起来,你也跑不掉。”
“这不也是被逼的?”刘不凡靠在沙发上,笑得如毒蛇般阴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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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头过了,我再让人拆了炸弹就是。现在最稳妥的,就是待在这镇子里,条子不敢硬闯。”
辛子尧沉默着,目光扫过菲奥娜,又看向窗外,巷口的树影下,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确实是条子的踪迹。
他思索片刻,转头对菲奥娜沉声道:“我们先留在这里,刘哥的地盘,条子暂时进不来,安全。”
菲奥娜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异议:“你走。不然我们跟其他地方的合作怎么办?”
辛子尧沉默片刻,说:“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又看向刘不凡,沉声道:“刘哥,我的人基本上都听菲奥娜的命令。”
刘不凡点头:“辛老弟放心,夫人在我这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这明晃晃的威胁刘不凡怎么能看不出来?但是他本来就没想法弄菲奥娜,一是他还需要这个女人手上的货线,二是,这个女人他惹不起。
辛子尧没再多说,只抬手在菲奥娜肩头轻按了一下,那力道带着隐晦的叮嘱。
眼底翻涌着放心不下,却终究只化作一句“等我消息”,转身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冲锋衣,利落地套上。
推门时又回头扫了眼刘不凡,那眼神冷得像一把刀——刘不凡是这么觉得的。
门合上门框的瞬间,包厢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剑拔弩张淡去,只剩彼此心照不宣的试探。
刘不凡重新点了支烟,烟圈从唇齿间漫出,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他瞥着菲奥娜,似笑非笑:“夫人倒是沉得住气。”
菲奥娜将茶杯搁在茶几上,抬眼迎上刘不凡的目光,唇角的淡笑未散:“刘哥经书看的不少吧,难怪都叫你‘钱菩萨’。”
菲奥娜这话绵里藏针,点着他那副敛财无度却装菩萨的皮相,刘不凡喉间的烟呛了一下,干笑两声没接话,只挥挥手示意她自便。
她没再逗留,拎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冷硬的高跟鞋走出包厢,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冷的响,像在敲打着这满室的虚与委蛇。
“老七,送送夫人。”刘不凡招呼道。
菲奥娜深呼一口气,脸上笑意未减,心想刘不凡这老狐狸把监视说得轻巧巧。
她一直往前走,听到“老七”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然后在某个拐角突然消失。
菲奥娜懒得猜测脚步声消失的原因,反正监视不会少的。
她径直走进电梯,摁下五层的键,镜面里映出自己唇角淡而冷的笑。
电梯门叮的一声弹开,她抬步走出,没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黏在背后,直到她走到套房门口,刷开房门,那道视线才堪堪收了回去。
关门的瞬间,菲奥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反手扣上反锁,脊背抵着门板缓了两秒。
收回目光,她才开始仔细排查房间。
刘不凡知道她一定会把监控拆除,这次便没再偷偷装监控。
菲奥娜走到沙发前,将随身的黑色手提包搁在桌面上,拉链拉开的瞬间,露出里面嵌着的超薄便携电脑。
跟用来骗方谨呈的电脑不一样,这是一台藏着所有底牌的电脑,由亨利亲自加密过。
菲奥娜指尖轻叩触控板,冷光屏瞬间亮起,熟悉的加密界面跳出来的刹那,她眉峰骤然一蹙——
界面顶端的登录状态栏,竟挂着两个在线标识!
“靠!”菲奥娜暗骂一声。
除了她的主账号,还有一个临时子账号,登录时间显示半小时前,设备地址隐匿,却赫然调用了她的核心通讯权限。
她飞快点开通讯记录,一条文件传输加密坐标的信息刺得她眼仁发紧。
接收方是缉毒队前线排查组,坐标指向镇子东头的老巷口——那是刘不凡亲口说过的,埋了重型炸弹的区域。
菲奥娜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指节因紧张泛出青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份文件发出于一天前,警方有没有行动?
特制终端的底层追踪程序被瞬间激活,红色的追踪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绕过对方的层层伪装,最终锁定了物理登录地址:
安水镇平安路汽配厂,附带一个临时的设备MAC地址。
是内鬼,还是刘不凡的人破解了密钥?
她来不及细想,先一键冻结所有账号权限,撤回那条假坐标信息,紧接着发去紧急加密讯息:坐标造假,东巷口有重型炸弹我方通讯终端被非法登录!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菲奥娜立刻把电脑塞回手提包内。
这个通讯线路不能再用了,辛子尧的任务是接应姜桃,现在姜桃牺牲,他必须离开,将姜桃的牺牲和U盘带回南湾。
可以说,自己现在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有点晚。
之前有个宝贝问我,为什么要给十七增加被校园霸凌的情节,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与坏人形成对比,另一个是十七需要通过磨难完成自我救赎。
而十七所经历的,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其实我还是一名学生,我甚至现在都在经历这些。不瞒你们说,我有抑郁症。我初中是全校的优秀学生,当时是稳上重高的,那时心高气傲,志愿只填了重高。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中考的时候发烧了,中考失利,离重高线仅差两分!这是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的痛,还因为没有填普高而没有高中可读,最后我去了私立高中。
我从巅峰时期一下子坠入地狱,谁敢信,我现在总分连400分都没有了,高考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私立学校的学生太难相处,他们会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而讨厌你。
分班之前,我因为喜欢交朋友被骂。分班之后,我因为中午从寝室回教室没有等朋友而被全班孤立。谁敢信啊,只是因为我没有等她,所以她告诉全班不要跟我做朋友,然后我被孤立了。
哈哈,其实现在听起来挺好笑的是吧?
我也觉得好笑,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难过啊。
现在高二下学期了,我的人生真是一片黑暗啊。成绩一落千丈,还被全班孤立了,整个学校都是我人品不好的传闻,我能做什么呢?
对不起,我太情绪化了,但是我真的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忍了太久了,我太难过了。
我无法面对学校里同学那些嘲讽厌恶的神情,我无法面对那些莫须有的传言。我真的真的真的太难过了,曾经在初中,我的同学都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曾反思过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去跟他们道个歉,求他们原谅我?
我真这么做过,那个传谣的人叫我手写一封八百字的道歉信给她,我问她我做了什么,她说谁让你总说些我们不感兴趣的东西啊。
这是第一个霸凌我的人,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如果我道歉了,是不是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欺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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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没有妥协,我被孤立了。
我笔下的女主多多少少有些这样的经历,我希望她们代替我,走出去。
我可能走不出去了,我希望她们能走出去,她们都是坚强的灵魂,她们会克服一切。
对不起,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情绪,对不起。
第73章
“嘿, 帅哥。”
老七带着口罩和墨镜,菲奥娜看不出神色,但是他冷冷的盯着她。
菲奥娜绕了绕头发, 抚上老七的肩头, 从后面抱住他,“跟刘哥说一声,我要出去。”
老七没有回应, 甩开菲奥娜快步离开。
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菲奥娜在他西装下摆贴上的窃听器。
菲奥娜迅速返回房间, 带上耳机。
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刘不凡没有安装什么信号监视、信号屏蔽之类的, 因为周边有居民,安装那一类东西会影响居民的生活, 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窃听器里很快传来电流轻微的沙沙声, 跟着就是刘不凡的对话, 一字一句, 扎进菲奥娜耳朵里。
“人到哪了?”
“刚进镇口, 车是黑色那辆,没错。”老七回道。
“盯紧点,半点岔子都不能出。”刘不凡吐了口烟,语气陡然阴狠,“这次那位亲自下来,就是给我们兜底的。平阳那一亩三分地,他说能压, 就一定压得住。上面有他撑着,条子再闹,也翻不了天。”
兜底。两个字,像一块冰石砸进她心里。
她屏住呼吸, 一动不敢动。
“那个缉毒队的方谨呈,真要动手?”老七问。
刘不凡冷笑一声,轻得像碾死一只蝼蚁:
“他,再不除,迟早要把根挖出来。那位已经发话了——方谨呈,必死。”
必死。
这两个字清晰钻进耳朵时,菲奥娜眉角一跳。
包厢里又传来动静,椅子拖动,脚步声杂乱。
“走,下去迎。”刘不凡沉声道。
“明白。”
“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今天过后,该清的人清,该炸的炸,一切都稳了。”
脚步声渐远,伴随着包厢门被带上的轻响。
整层楼瞬间安静下来。
那位“兜底的人”是谁?他是否就是顶替魔鬼的人?
一旦警方真的按那个坐标冲向东巷口,迎接他们的不是窝点,是炸得粉碎的居民楼和一整条队伍的人命。
方谨呈……她不敢往下想。
她压着心跳,按下干扰器,推开套房门。
走廊空荡,只有壁灯投下狭长的阴影。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声控灯一亮一灭,映着她冷白的侧脸。
菲奥娜贴在安全通道的铁门后,听着外面电梯与走廊的动静。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她透过门缝往外一瞥——刘不凡正亲自引路,身后跟着两个身形精悍的手下,簇拥着一个走在中间的男人。
男人并未走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身深色衣装,姿态沉稳,只半张侧脸在廊灯下一晃,便被阴影吞了大半。
可那走路的姿态、那不经意间抬手示意的动作,莫名让菲奥娜心头一紧。
一行人进了房间,老七从另一侧快步走来,守在了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电梯运行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间紧闭的房门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刘不凡推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又谨慎的神色,随手带上了门,对着老七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老七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空旷的走廊,并未留意安全通道口那道几乎融进阴影里的身影,随即也跟着刘不凡的方向,快步离开了楼道。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门闭合的轻响里,整层楼再次陷入死寂。
那个被簇拥而来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似乎在望着楼下的方向,周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突然灯黑了,似是有谁拔掉了房卡,男人轻笑一声,觉得她像孩子一样天真。
“你来了,尚诗情——不,我应该叫你菲奥娜·斯特林。”
话音刚落,枪口抵在他的背上。
男人举起双手,“你要现在抓我回去?”
菲奥娜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淬了毒,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林筑业!”
平阳市局副局长,缉毒支队的顶头上司,方谨呈的师父,更是她父亲的兄弟!
黑暗里,林筑业缓缓转过身,廊灯从窗外漏进一丝微光,照亮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往日里温和沉稳、在警队受人敬重的眉眼,此刻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冷。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保持着副局长的从容,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菲奥娜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往前一步,枪口顶得更紧,呼吸急促得几乎失控:“是你下令要杀方谨呈?是你要把东巷口的居民楼炸掉,把整队缉毒警埋在里面?!”
菲奥娜话音未落,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背叛感已经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枪口死死顶在林筑业的胸口,她指尖几乎要扣动扳机。
林筑业看穿了她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嗤笑。
下一秒,手腕猛地翻转,狠狠拍向菲奥娜持枪的手!
金属手枪在黑暗中擦出细微的碰撞声,菲奥娜猝不及防,手臂被震得发麻,枪身瞬间偏斜。
“不知死活的东西!”林筑业低吼一声,身为老刑侦的格斗功底瞬间爆发,手肘横撞,直砸菲奥娜的肩骨。
菲奥娜咬牙侧身躲开,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卧底多年的搏杀技巧毫不留情地使出。
她恨到极致,每一招都带着拼命的狠劲,拳头砸在林筑业肩头时,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层警服下早已腐朽的骨血。
林筑业吃痛闷哼,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菲奥娜吃痛,枪险些脱手,她顺势弯腰,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砸向他的眼眶,借力挣脱钳制,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黑暗里,两人的喘息声粗重刺耳,家具被撞得发出闷响,壁灯微弱的光映着两张扭曲的脸。
“你爸当年就是太蠢!死守着所谓的正义,最后落得横死的下场!”林筑业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疯戾,“我给过你机会,尚诗情,是你自己要往死路上闯!”
“闭嘴!”菲奥娜目眦欲裂,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锁住他的脖颈。
林筑业被勒得脸色涨红,猛地发力,腰身一转,将菲奥娜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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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甩向墙边!
“咚”的一声闷响,菲奥娜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可她丝毫没有退缩,反手抓住林筑业的胳膊,牙齿死死咬在他的小臂上,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
“尚诗情!我没有告诉刘不凡你是卧底,你想引起动静自己暴露吗?我欠你爸的现在已经还清了!”林筑业痛得嘶吼,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菲奥娜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菲奥娜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她反而笑了,笑得凄厉又疯狂,抬脚狠狠踹向林筑业的膝盖。
“林筑业,会有那么一天的。”
菲奥娜这一脚用尽了全身力气,林筑业膝盖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实木边几,摆件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弯腰一把捞起地上滑落的手枪,迅速别回后腰。
林筑业撑着边几站起身,阴鸷的目光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
菲奥娜冷瞥他一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只丢下一句冰到刺骨的话:“你欠我爸的,欠缉毒队的,欠所有死在你保护伞下的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落,她转身如一道黑影般掠到门边,指尖飞快拨开反锁的卡扣,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门被她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侧身闪了出去。
返回路上,她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脑子里反复炸响着那两个字:必死。
还有更恐怖的——该炸的炸。
该死!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菲奥娜返回房间,立马打开电脑,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敲门声轻而密,老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夫人,刘哥让给您送些生活用品,怕您住得不惯。”
菲奥娜闻言抬眼,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扫了眼——老七独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印着酒店烫金logo的帆布袋,垂着眉,瞧着毫无异样。
她抬手松了松衣领,故意放缓语气,掺了点慵懒的倦意:“进来吧。”
门拉开的瞬间,老七躬身迈步,目光飞快地在客厅扫了一圈,从半开的卧室门到阳台的落地窗,连沙发角落都没放过,这是实打实的探查。
菲奥娜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唇角挂着淡笑:“刘哥倒是有心,还记着这些小事。”
“夫人是辛哥的人,自然要伺候周到了。”老七将帆布袋搁在茶几上,伸手一件件往外拿——
未拆封的洗漱套盒、纯棉毛巾,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和一罐密封的陈皮茶。
随后端下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菲奥娜旁边的架子上。
菲奥娜垂着的眼睫轻颤,余光里见他脖颈绷得笔直,她唇角的笑淡了些。
菲奥娜忽然抬脚,高跟鞋鞋尖精准地抵在他的下颌处,轻轻一挑,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老七猝不及防,头被迫扬起来,菲奥娜的指尖随即伸过来,扯向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被扯落的瞬间,菲奥娜的指尖顿住了。
一双冷漠又锋利的眼睛撞进她的视线里……方谨呈!
菲奥娜喉间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方谨呈被挑着下巴,没挣也没躲,眼底却无半分慌乱,任由菲奥娜的指尖停在他的墨镜上,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菲奥娜的反应。
“……你怎么混进来的?”菲奥娜的声音发颤,指尖还僵在半空,那双刻在骨血里的眼睛撞得她心口翻涌,连鞋跟抵着他下颌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方谨呈没回答,只抬眼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几分熟悉的清冽:“夫人这是,认错人了?”
菲奥娜轻笑一声,抬手将墨镜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装什么装?”
“你知道什么?”方谨呈反问道,顺便给她扯了扯裙子。
“你师父反了。”菲奥娜抬眼睨他,指尖拨开他扯着裙角的手,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高速上晕车,我要吐死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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