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尽的部分:“最关键的是山谷里那块黑石。那里的执念浓得吓人,全是经年累月堆积的祈愿和供奉。但怪就怪在,里面类似于咱们上学时候学的那个置换和束缚。”
她抬头看向五条悟,试图让自己的描述更具体:“就像有人在那里祈祷家人病愈,付出了最焦急的爱。但那地方的力量,不是去实现痊愈,而是试图把这个人‘祈祷时满怀希望的感觉’本身,留在这里。久而久之,愿望本身可能落空了,但当时那份强烈情感,却被强行凝固,变成了某种情感残渣。”
她指了指自己最后写下的推测:“我怀疑,居民们最近看见的怪东西,可能就是这些情感残渣的具现化”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半晌,才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那声调平直,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另有想法。
他缓缓转过身,在桌边坐下,伸手拿起了她的笔记本。
他翻页的速度很快,目光似乎只是在那字迹和简图上随意扫过。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指尖点了点溪边的记录,“溪边是起点,后山是通道,山谷是熔炉,是行程最终成品的地方。稻草人……”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稻草人,大概就是那些被这熔炉锻造出来的,不怎么成功的半成品。或者说是力量循环中,多余杂质的附着点。”
今井盼大概懂,就像一个老旧的灶台,年深日久地烧着饭。饭本身可能不一定好吃。
但这过程
里产生的,呛人的油烟,却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被抽油烟机排走,于是就只能就凝结在灶台附近的墙壁。
久而久之,墙壁、窗框上就结了一层油腻腻的。难以清除的污垢,偶尔火大或者风向不对,油烟还会倒灌,熏得屋子里的人咳嗽流泪,甚至看到奇怪的烟雾形状。
今井盼点了点头。
真的好复杂,她的脑袋打结了。
他合上笔记本,推回给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你的感觉没错,这不是咒灵。这更像是一个因为年久失修的自动祈愿机。”
“自动祈愿机?”今井盼重复这个词,
“对。最初的规则可能很简单。人们带着强烈的愿力来,向神明献上祈愿。这个系统会收集这些愿力,并进行某种处理,然后尝试回应祈愿,作为代价,它会汲取祈愿者愿力的一部分,附加某种束缚,这本质上是一种基于等价交换的咒力契约。”
他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但问题在于,这个系统运行了太久。规则本身可能就有漏洞,执行回应的那个东西,在漫长岁月里发生了畸变。加上后来,懂得如何正确祈愿、懂得如何遵守契约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只是一些模糊的仪式。”
“于是,这套系统开始出错了。它不再能有效回应祈愿,但它仍然在忠实地收集愿力和附着在愿力上的强烈情绪。结果就是,美好的祈愿和负面的恐惧混杂在一起,产生了大量无法被有效消化的残渣,然后就近寻找容器附着。”
“那些稻草人,就是现成的容器。”五条悟总结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酷的清晰,“它们吸收着这些带着强烈执念的污染,然后,在特定的条件下,就会泄露出来,形成所谓的怪东西。”
今井盼听完,沉默了片刻:“你不觉得这力量和Nihilum有点像吗?都是群体性的,扭曲现实规则的产物?”
“嗯,确实。”五条悟没有否认,“我也是这么想的。都是依托集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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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或信仰,催生出来的。不过根源上有相似之处,但表现形式有些不同。”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但说出的话分量不轻,“好消息是,这东西扩散慢,没什么攻击性,就是会时不时会吓唬居民。不像Nihilum,是把虚无当武器,见什么否定什么。坏消息是……”
“什么?”今井盼追问。
“要清理这玩意儿,远比祓除一个特级咒灵麻烦得多,这东西和这片土地都长在一起了。但也不能放着不管,因为它会持续产生污染,甚至可能随着时间推移,孕育出更麻烦的东西、”
“那怎么办?”今井盼问道,听五条悟这么一分析,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怎么办?”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为难,“报告怎么写,是夜蛾和那群老头子该头疼的事。是彻底净化?还是干脆把这片区域隔离起来,等它自己慢慢消散?或者把这块地买下来,建个主题公园,专门展示‘执念污染下的乡村奇观’?好像也不错。”
今井盼:……
无言以对。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所以,等上面的人吵出个章程,再派更专业的‘净化’队伍来处理吧。或者看有没有哪个倒霉蛋接了长期任务,在这里蹲个一年半载,慢慢疏导净化。反正,我们这次的活儿,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剩下的,是写报告,然后等下一个任务。”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带着点熟悉的散漫笑意。:“走吧,吃饭去。”
五条悟已经拉开了门,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转过身,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他声音里带点懒洋洋的笑意,但没什么不耐烦,“不是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了吗?跟Nihilum那帮搞虚无主义的疯子有点像,但又没那么激进。剩下的交给上面头疼就行了。”
“不是这个。”今井盼拍开他还在作乱的手,表情认真,“我是想问,你不是说预计行程是三天吗?今天第一天,就都搞清楚了。那剩下两天呢?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等上面出个处理方案?”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点怀疑:“还是说你又有什么别的打算,没告诉我?”
以她对五条悟的了解,这家伙绝不会老老实实在这种偏僻乡下待够三天,除非他另有目的。
第53章 停电了无路可走
“不是这个。”今井盼拍开他还在作乱的手,表情认真,“我是想问,你不是说预计行程是三天吗?今天第一天就都搞清楚了。那剩下两天呢?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点怀疑:“还是说你又有什么别的打算,没告诉我?”
其实以她对五条悟的了解,这家伙绝不会老老实实在这种偏僻乡下待够三天,除非他另有目的。
五条悟闻言,松开手,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问得好。剩下的两天啊,当然不会闲着。我不是答应过要帮你找个合适的咒具吗?正好,这次出来有时间。”
今井盼一愣,她都差点忘了,上次祓除“安娜贝尔”后,他说送自己个咒具。
好人啊!
不过她更疑惑了:“啊?这种地方,能找到什么咒具?总不会是在哪个老农民家里翻出个祖传的锄头吧?”
“今井盼,你对老师的品味就这么没信心?”五条悟不禁挑高了一边眉梢,语气里带着点被小瞧了的不满,但更多的是兴致勃勃,“别忘了这里是一个能自发形成的古老能量场,周围难道就不会滋养出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滋养?你是说捡漏?”今井盼有点明白了,但又觉得不太靠谱,“可这些东西就算有,多半也带着这里的污染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才需要仔细找,用心挑啊。那种野生的材料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潜力,也能开发出很特别的用法。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她,勾起了唇角,又道:“亲身去寻找一件潜在咒具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学习。你本来就需要重新熟悉这个时代的咒力环境,也需要积累对各种异常的直观经验。还有什么比在一个现成的场地里里实践更合适。”
今井盼沉默了。
他是真的在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和方式在教她,引导她去补上那缺失的十年,去适应这个对她而言已然陌生的现在。
因为她错过了十年,所以曾经的同期,如今站在了她的前方,成为了那个可以引领她,教导她的角色。
谁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复杂jpg。
今井盼:“嘿嘿。”
男人挑眉:“你傻笑什么?”
少女也没藏着,抬起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有点神奇。因为以前怎么也想不到了,你居然也能有模有样的当上我的老师,对我还挺有耐心的。”
五条悟听了,短促地笑了一声,:“总算知道老师的良苦用心了。”
他不再继续话题:“走吧,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好好学习。”
小镇上没几家正儿八经的饭馆。他们俩在一条窄巷深处,找到一家挂着旧布帘的小店,里面就几张桌子。
老板是本地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店是家庭式的,做的也是地道的本地菜。
今晚的菜单是野菜锅,用本地溪流里捕来的小鱼吊汤,汤底是清亮的奶白色。
里面放了各种新鲜的山野菜,满满地铺在锅里,一起端上桌,底下点着个小炭炉,小火咕嘟咕嘟地煨着。
挖野菜不行,但是吃野菜可以。
今井盼先舀了一勺汤。入口清淡,带着山野的清鲜,和鱼汤特有的醇厚交织在一起。
野菜在汤里滚过,软而不烂,保留了本身的爽脆和清甜。
她美滋滋地夹了一筷子野菜,蘸了蘸老板自家做的用柚子调的酱汁,酸酸咸咸的,特别开胃。
“好吃!”她眼睛亮了亮,对五条悟说,“汤好鲜,野菜也新鲜。”
五条悟也慢悠悠地夹了菜,尝了一口,没什么表示,只是又舀了勺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他吃相一直不错,不紧不慢的,但今井盼能看出来,他筷子下得比平时勤快了点。
老板娘过来添了次炭火,看他们吃得香,又送了他们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萝卜酸甜脆爽,和野菜锅特别配。
这顿饭吃得简单又舒服。没什么花哨的,就是食物的本味,带着山里和溪边的气息。
不过这个时候,今井盼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家入硝子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简短,是硝子一贯的的风格:在干嘛?
今井盼弯了弯嘴角,也没多想,举起手机,对着面前还在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野菜锅,找了个还算好看的角度,拍了一张,然后把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硝子发来的一个表情包,一只卡通猫捧着脸,配字是:看起来不错。
今井盼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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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屏幕上敲:在小镇出任务,野菜锅,汤很鲜。
硝子回得很快:看来挺顺利,还有某人没给你增加额外难度吧?
今井盼偷瞄了一眼五条悟,乐了:暂时没有,他还挺正常的。目前是在做实地教学考察。
发完消息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然后对五条悟说道:“硝子发消息来了,问咱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呢。”
闻言,五条悟像是故意要气人似的:“那你告诉她,没有伴手礼,想吃自己过来。”
今井盼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硝子要是看到,肯定要给你记一笔”
既然本地的情况来龙去脉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后续的虽然复杂,但至少有了清晰的解决思路,而且主要责任落在了上级和后续处理团队身上。
这种心头石头落地的感觉,让这顿简单的晚饭吃起来都格外舒坦。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今井盼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着电视。
音调得很低,播放着本地新闻节目,她也没认真看,只是让那点微弱的光和声音充当背景,脑子里还在复盘白天探查的细节。
五条悟也靠在他那边的榻榻米上,似乎并没有立刻睡觉的意思。
他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封面已经泛黄的本地民俗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就在今井盼的思绪开始有些飘散,新闻主播的声音也渐渐变成无意义的背景音时——
“啪。”
一声仿佛开关跳闸的声响。
紧接着,眼前一黑。
电视机屏幕的微光,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只有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才清晰起来,窗外的虫鸣似乎放大了,夜风吹过庭院植物的簌簌声也变得真切,还有房间里另一个人清浅平缓的呼吸声。
“停电了?”今井盼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她本能地摸索着想去拿放在枕边的手机照明,却只摸到柔软的床褥,手机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嗯,看来是。”而五条悟的声音却从榻榻米的方向传来,和平常一样慵懒,听不出什么意外,“这种地方的电路老化很正常。等一会儿吧,说不定只是跳闸。”
今井盼应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片刻后,眼睛勉强适应了这片纯粹的黑暗,能依稀分辨出窗户,门框模糊的轮廓,
但细节全无,一切都像是浸在浓稠的墨里,她下意识地朝五条悟那边瞥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清。
反正对他可没什么影响,这家伙戴着绷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黑暗于他,大概就像白天于常人一样毫无障碍。
“要多久能来电?”她开始没话找话。
五条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悠闲:“谁知道,也许几分钟,怎么,盼怕黑?”
“也不是怕吧。”她只是觉得干坐着等有点傻,便摸索着要站起来,“我去问问老板,看是不是跳闸了,或者有没有蜡烛……”
她的话音未落,手腕忽然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
力道不重,却精准地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是五条悟。
“没必要。这种老房子,线路出问题,老板自己肯定第一时间去查看了。等着就好。”
说话间,他握住她手腕的手,似乎很自然地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今井盼愣了一下,被动地顺着他那股力道坐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之下,她几乎半靠半坐在了五条悟的身旁,肩膀甚至轻轻撞到了他的手臂。
他不知何时调整了坐姿,为她让出了位置。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近乎咫尺。
她的手腕还被他松松地握着,掌心贴着她腕间的皮肤,温度熨帖。
五条悟这才松开手,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坐这儿等吧,乱跑什么,小心撞到东西。”
今井盼其实也懒得动,反正五条悟也不在乎,她肩膀垮了下来:“好吧,啥也看不清,干坐着也傻。”
她索性放弃了保持那坐姿,身体往后一仰,以一个不怎么讲究的姿势,半躺半靠在了榻榻米上。
上半身后倾,双腿则随意地伸出去,搭在地板上。双手交叠,懒洋洋地枕在脑后,彻底舒展开来。
反正黑灯瞎火的,躺着等,总比干坐着发傻要舒服得多。
她盯着上方一片虚无的黑暗,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明天的安排,就在她放空思绪时,身侧的榻榻米传来轻微的的窸窣声。
紧接着,她感觉身边的榻榻米微微一沉,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便清晰地靠了过来,打破了之前那点微妙的个人空间。
五条悟也躺了下来。
就躺在她旁边,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不经意间碰触到自己胳膊外侧。
两人平躺着,肩并肩,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界限分明,又气息交融。
今井盼愣了一下,真诚问道:“你干嘛也躺下?你也累了吗?”
可是五条悟却像个谜语人一样,只是笑眯眯的道:“这个角度看星星不错。”
“星星?”今井盼下意识地对着天花板瞪大眼睛,虽然眼前只有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和更深的黑暗,“哪有星星?而且你看得到?”
“当然看得到。”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似乎有很淡的笑意,“不过,现在好像被云遮住了。等云散了,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今井盼:“……”
她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但鉴于他确实有六眼这种作弊器,她也无法反驳。
行吧,躺着就躺着。
其实少女这么松弛,是太了解他,也太信任他,虽然之前是吵吵闹闹的死对头,但是习惯也是真的习惯,习惯了他在身边时,习惯了在某些时刻,可以暂时放下防备,露出不那么紧绷的一面。
就像现在,黑暗之中,并肩躺在榻榻米上,等着不知何
时才会到来的光明。
想到这里,今井盼突然开口,找了个话题:“说起来我回来之后,好像也没怎么好好问问,这十年,都发生什么了?感觉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有些东西根本没变。”
“比如夜蛾老师。”她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和不可思议,“那时候只说他是下一届校长候选人,结果他还真当上校长了。”
“我还记得他当年被我们几个气得头疼的样子,尤其是你,悟。他居然能忍到你毕业,还一路升到了校长?高专的师资力量是不是有点堪忧啊?”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旁边的人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啊,那个啊。”五条悟的语气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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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点回忆往事时的漫不经心,“夜蛾嘛,是挺能忍的。不过也多亏了我和杰毕业后还算安分,没给他惹出什么拆了学校重建级别的大麻烦,”
“他能当上校长,一方面确实是资历和能力都够,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没别人想接那个烂摊子了吧。毕竟要管一群问题儿童,还要应付上边那群老橘子,很折寿的。”
今井盼:……
听上去好扎心啊,又肃然起敬了。
对于五条悟的话,少女非常赞同,连声感慨:“夜蛾老师的确不容易,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夜蛾老师。”
说到这里——
“那我还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真的假的。”她突然翻了个身,变成侧躺,面朝五条悟的方向,少女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求证和浓浓的好奇,“听说你花了10亿?从禅院家那里,把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惠,给买回来了?”
这件事还是前几天,她和熊猫闲聊时听来的。
熊猫是高专内部隐形的八卦情报中心,消息灵通得很,上到高层动向,下到咒术界琐事,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今井盼还挺喜欢跟他一起吃瓜。
那天熊猫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她描述了《五条老师惊天大手笔,十亿巨款怒砸禅院家,只为赎回已故天与暴君之子》的传奇故事。
细节丰富,过程曲折,听得今井盼当时就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连声追问了好几句“真的假的?”
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毕竟这么离谱的事,作风确实很五条悟。
所以此刻,她才按捺不住好奇,在这黑暗里旧事重提,想从当事人嘴里听到最权威的版本。
黑暗中,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消息还挺灵通嘛,禅院家那帮老古董,守着陈腐的血统论,把有天赋的孩子当成可以物品。那孩子落在他们手里,被那套僵死的规矩和无聊的内斗绑着,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10亿只是个数字,从禅院家“买”人也不过是场寻常交易。
可10亿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跟掏出10块钱买瓶饮料一样轻松?
果然老牌家族的财力深不可测,这实力也太雄厚了,10亿都不带眨眼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今井盼在心里默默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这些年加上失踪前攒下的任务报酬和存款,顿时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咒灵的差距还大。
“所以,你就真的花了10亿,把人从禅院家赎回来了?现在他在你那里?算是你的人了?”她立刻顺着他的话问,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嗯,现在算是我法理上的养子,明年就来高专读书了,”五条悟答道,语气轻松,“是个不错的小鬼,就是性格有点别扭,10亿换一个未来的特级苗子,顺便给禅院家添点堵,怎么看都不亏,对吧?”
今井盼:)
这话,让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笔交易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但今井盼知道,事情绝不会像他计算的这么简单纯粹。
这背后必然有复杂的博弈,还有对那个少年未来的某种责任和规划。
他看似随意地将人“买”回,实则可能是在那个孩子人生最关键的十字路口,替他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你还真是……”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带着点无奈的佩服,“走到哪里都不消停。当学生的时候折腾夜蛾老师,当老师了又开始折腾御三家和高层,我看夜蛾现在还得为你头疼,这校长当得可真不容易。”
其实,她能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躺在黑暗里,和他聊着这十年的变迁,听他讲讲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和事,知道大家都还在以自己的方式前进着,就已经很好了。
是啊,就这样聊着天,等着光明重新降临,好像也不错。
不过,今井盼渐渐地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枕在脑后的手也无意识地滑落到身侧,身体在黑暗中完全放松下来。
她睡着了。
就在她呼吸彻底沉入睡眠的节奏时,身旁一直安静平躺着的五条悟,无声地侧过了头。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与她醒着时那种蓬勃的生命力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地朝着她的脸颊探去。
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她散落在颊边的几缕发丝。
乌黑的,触感柔滑如最上等的丝绸,他耐心地用指尖将它们拨开,让她甜美的脸颊轮廓在黑暗中更完整地显露出来。
然后,年轻男人的指腹终于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少女的唇瓣是那么的柔软。那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像初绽花瓣最娇嫩的那一点点芯蕊,带着自身温热的湿意和生命最本真的弹润。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又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破碎。
他几乎没有任何施加压力的动作,只是用指腹沿着她下唇那饱满的轮廓,缓缓地抚了过去。
从唇角到唇峰中央那微微凹陷的弧度,再到另一侧的唇角。
一个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一次完整而隐秘的巡礼。
然后,手指便撤离了。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和柔软触感的幻影。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更短暂的一瞬,才缓缓收回。
……
“啪嗒。”
突然一声轻微的脆响,打破了这片寂静。
紧接着,头顶传来日光灯管启动时特有的“滋滋”电流声,闪烁了几下之后,
柔白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驱散了浓稠的黑暗,光线也惊扰了浅眠的人。
今井盼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带着被光线打扰的惺忪和不悦,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最初是一片模糊的白光,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她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那盏日光灯管,正散发着稳定的的光芒。来电了。
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试图理清状况。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停电了,和五条悟一起躺着等,然后她就睡着了?
视线下意识偏移,自然而然地,对上了一片雪白的绷带。
那白色在头顶日光灯稳定而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边缘清晰,干净得纤尘不染。
绷带严实地覆盖了眼睛以上的部分,只露出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五条悟就侧躺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单手随意地支着头,身体放松,他的脸正对着她,即使隔着一层纯白的绷带,也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视线正稳稳地落在她的脸上。
灯光很亮,将房间里的一切细节都照得无所遁形,包括他们之间近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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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的距离,和他脸上那副平静到的神情。
他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变成一种带着促狭笑意的弯起:“醒了?睡得还挺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胡说,我才没有!”今井盼条件反射般地反驳,瞬间被带跑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背飞快地抹了抹自己的嘴角。
触感干爽。什么也没有。
可恶!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耍了,她猛地抬眼,瞪向那张被绷带遮了大半却依然能看出得意笑容的脸,然后开始回击:“你才流口水呢,你睡觉不仅流口水,还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仿佛亲眼所见,甚至开始脑补五条悟睡觉的丑态,试图扳回一城。
“哦?是吗?”可是五条悟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原来盼这么关心我的睡相啊?还观察得这么仔细?连磨牙说梦话都知道?”
今井盼:“……”
糟糕,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但是她向来气势很足,便飞快地接道:“对!因
为我是个变态,就喜欢观察别人睡觉,怎么样?”
这叫走五条悟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五条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行啊你,盼!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这招够狠,我甘拜下风。”
第54章 做任务奖励未知,风险自担
等到第二天,五条悟换上了他那副墨镜,不过今天他没规规矩矩地架在鼻梁上,而是随意地推到了蓬松的白发发顶,
没了绷带的遮挡,那张俊美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愈发醒目,甚至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去跟民宿的老婆婆退房。
老婆婆看到五条悟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又疑惑地看了看他发顶的墨镜,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欲言又止地收了钱。
今井盼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差点没憋住笑。
等两人一起走出民宿,踏上清晨安静的石板路,她才终于忍不住乐不可支。
“悟,你看到没?刚才老婆婆看你的眼神!”她一边笑一边说,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肯定以为昨天那个缠着绷带的盲人,怎么一夜之间突然重见光明了哈哈。”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尤其是联想到老婆婆昨天可能还带着同情和关照,今天却看到一张如此惹眼的帅脸,那反差简直绝了。
“哈哈哈哈你昨天是绷带盲人,今天就变成墨镜潮男了,哈哈哈老婆婆估计得消化好一阵子。”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觉得这简直可以列入本次任务最无厘头的花絮之一。
五条悟慢悠悠地走在她旁边,对于她的嘲笑不以为意。
他挑了挑眉:“怎么?我体贴老人家,怕她担心,所以今天特意康复了,不行吗?”
“行,当然行!”今井盼好不容易止住笑,竖起大拇指,“您老人家最体贴了,不过下次要是再装盲人,记得提前跟我对好口供,免得穿帮。”
“哦?盼还想有下次?”五条悟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今井盼立刻警觉:“没有下次,这种任务体验一次就够了。”
说到这里,少女话锋一转,开始问出了从昨晚就盘桓在心头的问题:“好了说正事,五条老师,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又该怎么找到那些你说合适的咒具材料呢?”
五条悟脚步没停,视线似乎随意地扫过路旁斑驳的石墙。
他慢悠悠地道:“盼,尤其是这种非人工锻造的咒具材料,很多时候,靠的就是感觉来寻找。”
说着他瞥了她一眼。“你的感觉向来敏锐,而且昨天探查那三个点位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用上了吗?”
今井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和她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咒术很多时候确实依赖直觉和经验。
五条悟停下脚步,站在小镇边缘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
他弯腰捡起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异常光滑的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又随手丢回水里。
“比如这条溪流,水流常年冲刷着带有特殊咒力残留的岩层,那么这里的石头,岸边的植物,都可能发生很微妙的变化。”
“所以,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去这些地方逛一逛,仔细看,用心感受,你会发现不一样的存在。”
“那怎么判断有没有用?”今井盼追问,这是她最关心的。
“问得好。”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首先是感觉,如果它给你的感觉是浑浊粘腻,充满负面情绪,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感觉是清澈稳定,那就可以进一步观察。”
“其次看它能不能承受并稳定传导你的咒力。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要试着用你的咒力去共鸣它,想象用它来辅助你的战斗,如果那种连接感自然流畅,那它或许就是你要找的。”
他笑眯眯地总结道:“所以,这是一场需要你调动全部感知的寻宝游戏,规则简单,奖励未知,风险自担。”
今井盼听得嘴角微抽。这描述怎么听着那么像以前电视里那种“男生女生向前冲,通关就能抱走双开门大冰箱”的闯关节目?
……
半个小时后,两人沿着溪流,已经向上游走了不短的距离。
这里人迹罕至,溪水撞击岩石的声响更加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起初,她发现了好几处咒力残留相对集中的地方,但要么感觉带着明显的负面情绪,要么就是过于微弱和不稳定,也没什么价值。
可是她渐渐摸到点门道,开始能分辨哪些是污染的痕迹,需要避开。
少女也好奇心起,不仅东张西望,还忍不住蹲下身,在湿润的泥土与落叶间细细翻找。看了一圈,她随手拨开面前几片被溪水浸透的叶子。
底下露出的,竟是半个拳头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白色小石块。
它看起来太普通了,就是溪边随处可见的那种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表面光滑,颜色是那种略带杂质的乳白,一点也不起眼。
但今井盼的手指在碰到它的瞬间,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好像就是五条悟说的发生微妙变化的石头。
给她带来的感觉,不是危险的感觉,也不是强烈的咒力波动。
而是一种平静感,这块石头本身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咒力,
但它所处的这个位置,在溪流的这个拐角,以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方式,将周围环境中混乱的情感残秽,隔绝了那么一丝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指把它抠了出来。
石头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带着溪水的凉意。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试着注入一丝咒力。
咒力进入石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被放大,只是很均匀地分散在石头内部,然后自然消散,没有引起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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