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会被荷塘里的枝枝蔓蔓绊住腿脚……就算是你一切顺利,成功游上来了吧,那如此天气,你要是风寒了怎么办?!”
“啊,我问你呢,风寒了怎么办?”
字字句句,呛入耳膜,那每一个不太动听的质问里,其中蕴含的深切关心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谢玉砚……谢玉砚他黏在对方面庞上的眼睛突然就有些酸。
第44章 谢太君的疑惑心脏深处的最隐……
心脏深处的最隐蔽处颤颤巍巍,突然破土而出了一颗小小嫩芽。
谢玉砚有些迷茫的想着。
他的姑娘,他的妻主,是不是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不是因为加诸他身的财富,也不是被逼到此处的顺势而为,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有点喜欢他……
谢玉砚嘴巴动了动,哪怕此时处于这样温馨的氛围中,他还是没勇气问出口,只是咕涌咕涌,将两条手臂从被窝里伸出,然后紧紧回抱住了沈明玉的腰身。
谢玉砚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咚,在轻轻乞求。
——沈明玉,喜欢我一点吧。
——再喜欢我一点吧。
夫妻俩腻歪完,又一起泡在浴桶里洗了个通体舒畅的热水澡后,天知道此刻的谢玉砚是用了多大毅力才和他日夜思念的小妻主分开,然后顶着顷刻间凛冽起来的眉眼,打扮妥当准备出门处理接下来的问题的。
但——脚刚跨出门,远方文秀便就已匆匆跑来,一张白净的脸上情绪精彩,但不可否认,喜悦占了大上风。
“公子,太君刚刚去了拂兰院,说公子不必为此事烦忧,赶路疲累,让公子在屋室好好休息。”
谢玉砚神情一愣。
“父亲从佛堂出来了?”
文秀点头。
“是,听说了外头的事后就出来了。”
“……”
本就是下了好大毅力才从床榻间抽的身,如今后续麻烦不用他,谢玉砚也不矫情,朝文秀撂下一句吩咐后,干脆利落的就回了屋。
“去看着点,别让底下的奴才们瞧了笑话。
“唉,好嘞!”
文秀起身往兰拂院那边走去,白嫩秀气的脸颊上,是难得的笑意盈然。
如何不喜悦呢?
虞家主君搞这出,明眼人都晓得是恶心人,可没法子啊,这虞主君除了是虞主君,还是他们谢家曾经的二公子,嫁出去了是嫁出去了,可血脉亲情在这儿摆着呢。
若要他家主子出面处理,简单是简单,可就是面上不好看。
——本来公子以男子之身接下家业就已经流言缠身,如今再加一个不念手足,罔顾亲情,文秀简直不敢想,外头的街头巷尾又要围绕着他家公子掀起怎样的语言浪潮。
哪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二公子作的妖,可谁会在乎真相呢?
没谁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内宅男子有多膈应人,群众们的目光都会下意思聚集在公子这个名声在外的人身上。
而如今,自家太君愿意插手进来就好了,他可是谢二公子的生父,这样天然优越一等的身份。
他骂人打人赶人啐人,谁能闲话?谁有资格闲话?
文秀脑海中想的开心,那噙着笑意的眉眼,越发明亮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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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兰拂院。
已经从虞念恩嘴里得知了前因后果的谢兰辞,眉目不善的盯了榻上面色苍白的虞念恩一眼,咬咬后槽牙,但依旧不打算善罢甘休。
不是那女的救的又如何?
没有肢体接触又如何?
他们同下了一处水,两人之间距离如此近,且这小子从打这个主意开始,今日穿的就是浅色衣衫,被水一泡,朦朦胧胧,紧贴身上……
衣服是那女的盖的吧?
瞧瞧,这不就有联系了?
他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儿子,如今被对方看了衣衫湿透的身子,还不想负责?
呵!
就算是他谢玉砚回来了又能如何?木已成舟,只要他咬死了自家庶子被对方看了身子,失了清白,若不能结成亲事,那就只能让这小子一道白绫,成全名节……
他能怎么样?
他难道还能逼死人不成?
就在他在脑海里越想越兴奋,越想,那双保养得体的狭长眼眸越漆黑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这么快?”
谢兰辞微挑眉梢,有些惊讶。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保养得宜的白润面皮上,迅速覆上了一层薄怒。
哼,照他目前的设计,他该生气的啊。
他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尚未出阁的庶长子,可就在谢府里被谢玉砚的那个小妻主给糟蹋了呢。
然而,就在他这边,心态搞好了,表情做好了,甚至就连等下见到他三弟,要如何先发制人的说第一句话都安排的妥当了。
门外传来的一句高喊,却将他伪装出来的怒气僵硬在了五官上。
“太君到——”太君?他父亲?他父亲过来干什么?
拢了拢忐忑的心,谢兰辞往门口前迎几步,僵硬脸上艰难扯出一抹笑。
“父亲,您老怎么——”“啪!”响亮的巴掌音回荡屋中,那一刻,满室皆静。
被抽的脸歪向一边的谢兰辞,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挨了一巴掌?
在这么多奴仆面前?
在床上那个贱人面前?
狭长的眼眸睁到极致,眉间的惊愕被怒火覆盖,这一刻,他的情绪无需再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沸腾怒火。
“父亲,你干什么——”嗓音尖锐,狭长的眼眸里也浸出了一点红,羞恼之下,口出狂言。
“我乃虞家主君,有名有份,冠了妻姓,就算你是我爹,又怎能如此蛮横——”“啪!”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这下子,保养得宜的脸面上,左右两边都对了称。
“……”
谢家新上任的,还称不上有多老的太君,眯着那双几乎和谢兰辞一模一样的眼眸,回视着面前双目猩红,面目扭曲的二儿子,他一字一句,难得的气势压人。
“虞家主君又如何?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玩意儿,就算我在这里打死你,虞家他们又敢如何?”
敢如何?
论门户,两边都是商籍,分不了贵贱。
论能力,一个将濒临败落的家族带领的蒸蒸日上,一个将平稳发展的家业领导的日渐衰败。
论产业,如今的谢家全面开花,分铺如雨后竹笋般一个个往外冒,而虞家呢?
谢兰辞想到一周前,他那个每晚都留宿在年轻小侍院里,已经有两三年不曾踏入他房中的妻主,破天荒的竟然宿到了他屋里。
那一夜,她温柔体贴,他婉转承欢,久旱的身体终于得到甘霖滋润,保养得宜的面庞上的笑意几乎就没落下来过。
他以为,是妻主终于在一大堆庸脂俗粉中瞧到了他的好。
他以为,是妻主终于意识到他风韵犹存,才二十七岁的年纪,比她还要小四岁呢,虽比不上那些年轻生嫩,可也自有一番别样滋味。
他以为——他以为的很多,可偏偏,不等他心里的欢喜持续多久,对方的一句话就那么将他打入了地狱。
“……平时别老窝在家里耍你的主君威风,同在云城,没事你就往谢家走走,同你弟弟好好叙叙亲情,让他平时在外做生意时,也能拉拔拉拔咱们……”
敢如何呢?
恐怕到时候,只要谢家这边随随便便让出几桩红火生意,那个早就嫌他人老珠黄的势力女人,便会眉开眼笑的对外宣布他的病逝。
毕竟像他这样,既身无长处,又容色平常,且还未曾为妻家生下女儿的主君,那所能依靠的也就只能是妻家的良心以及强盛父家的帮扶了。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依谢兰辞的脑子,他也不是想不到,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盯着父亲望过来的压制目光,不仅没有服软低头,居然还豁出去了般,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的大声怒吼。
“是啊,你们谢家尊贵,你们能留在谢家的男子都尊贵,那你有本事弄死我啊!你弄死我啊——”那蛮不讲理的泼夫模样,直气的修身养性十几年的谢家太君,差点没一口气撅过去。
可真是咬牙切齿的又痛又恨。
但,就算他又痛又恨,就算他觉得有这个儿子简直就是冤孽……他难道还真能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成?
从踏进这间小院就一直眉头紧蹙的谢太君面朝冤孽,深深深深的吐了一口郁气,然后目光一转,朝着众多奴仆那里抬手一挥。
一时间,奴仆们皆低头后退,就连正裹在被褥里,因为刚刚瞧见了不该瞧见的而吓的面色苍白的虞念恩,都被几个有眼色的奴仆们半拉半架着挪移了房间。
整个内室,如今便只剩下了这对对峙之中的父子俩。
刻薄尖锐的谢兰辞知晓父亲如此作态是想好好聊聊的意思,但他依旧不依不饶。
“现在清场干什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脸都丢完了,怎么,父亲还嫌不尽兴?是要将人清场后辱骂更不堪的……”
“闭嘴吧!”
脑门上的青筋抽了抽,谢主君简直无法忍耐。
“你若再胡搅蛮缠,那我就将奴仆唤回,给你收拾行装,送你回你的虞家。”
谢兰辞;“……”
他咬咬唇,终究闭上了自己不甘心的嘴巴。
身为后宅男子,谢兰辞又不是真的蠢猪,对于这点事情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父亲说要弄死他,这是气话,不用信。
父亲说要把他做的丑事宣扬到虞家,或者说和他断绝关系,置他于死地,他也不信。
可如今,屏蔽掉这些气恼之中的狠话,直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送你回虞家。
谢兰辞却是真的怂了。
至于原因……
无它,就是他相信,父亲真的干得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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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太君,在用一句话就将自家这个冤孽成功闭嘴了之后,他都不记得自己今日一共叹了多少气了。
看着二儿子哪怕低垂下去,也依旧怨怼不满的眉眼,他沉默两秒,抛却多年保持的佛系脾性,第一次言语尖锐,开始面对面的剖析问题。
“我不明白,你究竟哪来的那么大怨气。”
第45章 谢家二郎的愤慨对于这个儿子……
对于这个儿子,谢太君的情绪是复杂的。
他这一生,共生下四个孩子,他不否认在众多孩子中,他最疼爱的是能让他稳固地位的小女儿,可除却女儿外,在三个儿子中,他最中意的,绝对是面前这个长得和他最像的二儿子。
大儿子软弱温吞,面憨内精,他喜欢有之,却不亲密。
小儿子惯来乖巧,安安静静,但因他当初一连三子,心情差劲,压根没耐心养育,于是在一次照顾失误,让人吹了凉风发高烧后,他公公直接就将人要到了那边,从此父子分离,情份稀薄。
而二儿子呢?
当初他耐心犹在,再加上二儿子形体样貌都像他,且还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能说会道,因此,他是真的在对方身上投注了大量心血。
他疼他,宠他,纵他,惯他……
谢家没败落前,他甚至都没有过想要却得不到的物什。
所以谢太君是真的不理解。
他们谢家到底亏欠了这孩子什么?
——谢兰辞声音硬邦邦的,犹在狡辩。
“没有,孩儿哪敢怨怼。”
谢太君没指望他配合,只用那双颇具威严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和他相像的脸孔,继续开口。
“当初谢家鼎盛时,你不愿早嫁辛劳,我们随你,拎着重礼去往虞家,给你将婚事推到十九岁,圆满你的所想。后面在你十七岁时,谢家衰微,也是你自己怕家中连累,未曾与家里商量,便急急忙忙的嫁入虞家……”
细腻白润的脸蓦然涨红,谢兰辞恼羞成怒。
“父亲是在责怪我吗?!”他瞪着眼睛大吼;“怪我不应该在谢家危难时选择逃避!怪我当初没有选择和你们一起面对!可我——”“别给我胡搅蛮缠,我没有怪你。”
谢太君的声音没他尖刻,但音调浑厚,句句带厉,轻而易举的就将谢兰辞的尖锐压了下去。
“我只是在问你——”“谢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对不起到,让你满心愤慨,让你处处针对,谢兰辞,我不明白,你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呢?
究竟凭什么呢?
不知是被这段长篇大论中的哪句话语扎了心,恨恨回视着谢太君的谢兰辞,突然间就崩了溃,双眼都漫上了几缕可怖猩红。
这一刻,他也不顾及什么脸不脸面了,澎湃的胸腔只想一股脑的将心中这么多年的所有怨愤都发泄出来。
“我凭什么怨怪你们——”“我凭什么不能怨怪你们!父亲,你现在一颗心都扑在了他谢玉砚身上,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袖子一甩,将小桌上面的茶杯噼里啪啦一股脑甩到地上,尖利的声音刮人耳膜。
“——前几年,我妻主嫌我失势,对我不喜,在家中从来不肯为我撑半分脸面,底下的奴才婢仆们阴奉阳违,后院的小君小侍们个个嚣张,他们都在欺负我……”
嫁出去的日子苦啊!特别是像他这种,没寻到一个心疼人的人。
那女人要名声,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出嫁,可却从心底里厌恶他的行为,又加上他当时出嫁匆忙,嫁资微薄,那两年的时间,简直差点要被人磋磨死。
不提那些明面上的话语挤兑,就光说实际的,身为主君,他却沾不了管家之权,无法对后院里的君侍们安排管理。身为男主人,他却调谴不了府内仆婢,就连平日想吃个汤饭都使唤不动。
更甚者的还有床闱之事。
明明律法明确规定,在主君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妻主每逢初一十五以及过年过节都要宿在主君榻上,这是国家律法,更是主君脸面。
可那女人……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他留。
她自个儿胡闹不按规矩来,被家里老人逼着夜宿,恼羞成怒下,竟是直接在偏房给一个扫地小奴开了脸。
这么多年了,谢兰辞到现在还记得那小奴在隔壁浪.叫的有多大声。
多么羞辱啊。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两年,两年时间,七百多个日夜,他都是这般痛苦熬过来的。
后面到了第三年,他在虞家的境况终于好了起来,掌家大权回到了他手,妻主温存也偶有片刻,他以为是他终于苦尽甘来了,可没想到——是被他抛诸脑后的谢家,又重新站起来了。
那一刻,谢兰辞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因为父家无势,受了这么多苦,按理讲,如今父家站起来了,他该欣喜的。
可,在当初受苦的七百多个日夜里,他唯一能够排解委屈的就是,一遍遍拿倒塌之后的谢家遭遇和他如今的生活做对比。
他想,若他没有选择早早嫁人,而是留在颓塌之后的谢家,他会遭遇什么呢?
若谢家破产已成定局,那虞家铁定退婚。
退婚之后的他名声受损,家业破败,还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呢?
贫寒小户?摆摊商贩?
然后每日忙忙碌碌,柴米油盐,不到三十便华发早生,一身污秽?
更或者再差一点,家里破败后债还不上,他可能会被那些泼皮发卖,然后百般折磨,羞辱殴打,碾碎成泥?
每每想到此处,他便能在床榻间擦干眼泪,然后从中咂磨出几分虞家的好来。
毕竟,哪怕虞家有再多不堪,明面上属于富贵人家的排场却还是有的。
他就算内里日子过得再艰难,他身上穿的也是华衣美服,头上戴的也是精致珠簪,脸上抹的也是有名粉脂,桌上摆的也是精美菜色。
落魄后的谢家怎么能比?
也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心理对比中,谢兰辞熬过了那段岁月……结果现在你告诉他,谢家又站起来了?
没有粗茶淡饭,没有柴米油盐,没有被嘲讽,被欺辱,被上门要债,被威胁殴打?
就这样,站起来了?
那谢兰辞这两年所经受的苦难又算什么呢?
且更让谢兰辞难以接受的是,那个将谢家门楣支应起来的人物,居然是他小弟。
——就是那个男生女相,性子硬臭,曾被他无数次冷嗤,说对方绝对没有女人敢要的小弟。
这让谢兰辞如何能接受呢?
当然,心里难受归难受,谢兰辞倒也不是什么一点脑子没有的蠢货,那时的他,犹有理智,还晓得在往后的岁月里与谢家重叙关系,开始来往,并给自己换了个心理安慰。
——成为谢家掌权人有什么用?有生意上的本事有什么用?身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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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男子,本来相貌就不够娇柔,嫁不出去,如今可好,日日抛头露面,直接搞得声名狼藉……
还能嫁吗?
恐怕真的要应了他当初说的,要做一辈子的老单汉了。
哼!
凭着这样的心理安慰,再加上自谢家起来后,他逐渐舒坦的宅院生活,那几年,谢兰辞是真的除了膝下没有个女儿傍身让人烦恼外,其它的,真能称得上和和美美。
那样的日子多好啊!多好啊!他成婚生子,家庭美满,使奴唤婢,养尊处优,达成了一个男子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
而他手握大权的弟弟呢?
除了权利和金钱,他什么都没有。
流言蜚语不间断,脏名污水往上泼。
可偏偏——可偏偏——今年,他居然成婚了。
刚开始,谢兰辞也没找事儿,他依旧在安抚自己。
他先是从年龄入手,想着两边相差九岁,对方肯定不喜欢他弟,铁定的是图钱,说不定两人成婚一个月就要分房,然后每日从账面上支走银子花天酒地。
——没成功,因为听谢家的奴仆说,那位被他弟弟娶进家门的小姑娘,压根憋在屋里不出门,明明他弟都专门给账房交代了,对方每次出门都可以从账房支走五百两……可他就是不出门!就是不出门!后头好不容易出趟门,年纪轻轻不想着花天酒地,居然拐个弯儿去商铺给他弟买了根簪子?
可真是让谢兰辞窝在宅院里一顿好恨!
这方面没搞成,他又从床帷私事上入手。
得亏他当初留了个心眼,在他父亲院里留了个眼线,如今才能在他需要心理平衡的时刻,发挥作用。
这回的打探,前期倒是成果还行。
听那小奴仆说,成婚后俩人压根就没同房,一个睡主屋,一个睡书房,别说新婚夫妻该有的耳鬓厮磨了,俩人压根连接触都很少。
——得知消息后的谢兰辞,瞬间眉眼弯弯。
看吧,他就说,他就说。
俩人年龄相差那么大,那女人怎么可能喜欢他弟?
一个二十五岁的老男人啊!
不说别人,就说他这里,他妻主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嫌他骨头硬实,比不了少年人能做新鲜好花样呢。
他妻主,那都快三十了,还这样觉得呢,就更别提那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哪有人不爱年轻生涩,而喜欢老骨头呢?
可奈何——他心中的期望又一次落了空。
一个月后,那小奴给他带来的消息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那小奴说,过了那一个月后,两人不仅圆了房,他弟又搬回了主屋,且两人还如胶似漆,夜里同床同榻,白天黏黏糊糊,情况激烈的都不允许人门口待命。
心脏的抚慰没有了,谢兰辞又一次被迫认清了,这个从小被他瞧不进眼里的弟弟,他的人生有多成功。
他大权在握,他巨额财富,他迎娶美人,他床榻和谐。
在二十五岁,他都已经被妻主百般嫌弃的年龄里,他被后院小君们含沙射影,喻做老男人的年龄里,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却正值新婚,床榻帷幔,蜜里调油。
且妻主年轻,俊秀干净,没人碍眼,全心全意。
凭什么呢?
同为一父所生的兄弟,两人的命运凭什么这么大差别?
明明从小,就是自己更漂亮,自己更讨喜,自己更值得所有人喜爱。
胸腔的嫉妒在翻腾,不甘的火苗在猛窜。
然后趁着那股气势,便就有了如今他携庶长子过来搅局的场面。
他的打算很简单。
——就是恶心他的弟弟。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赘妻的权力可并不算小,她或许不能插手家里的生意,随意挥洒账面的银钱,可于宅院之事上,特别是内帷之中,她的权利几乎和普通女子对等。
两人一旦礼成,官府有了备案,那她就是宅院之中正正经经的女主人,她有权利纳侍,有权力宠奴,更甚至还能拥有庶子庶女。
像这种情况,只要男方不想合离,不想名声多添污秽,那除了忍受,别无它法。
他想让他弟弟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妻主,知道美人的多样性,想激发她心中的渴望,想让她沉迷美色,想——至少,别像如今这般,夫妻情笃,耳鬓厮磨。
毕竟,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人这般幸运?
怎么可以呢!
第46章 谢大哥的异常他情绪激动……
他情绪激动下的宣泄,毫无遮掩,那声声句句的蛮横丑陋,简直瞬间就将谢太君的火气挑起。
他气的脑门上的青筋都跟着扭曲凸起。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谢家危难之时,你唯恐拖累,甩袖走人,而他年龄比你还小,却一力扛下重担,责无旁贷。”
道理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承担责任的实干者本来就比逃避责任的怯懦者受人尊重,若有一日,怯懦者风生水起,实干者满盘皆输,那才是真正的滑天下之大稽呢。
可被嫉妒填满心脏的谢兰辞哪会讲理?他不愤的声音刺耳尖锐。
“就算那样又如何?身为男子,我规避风险早早嫁人本就理所应当,不说是我,就算你在大街上随意拉一男子,他们的选择也会和我一样,不是我错了,是他谢玉砚爱当出头鸟,还说什么扛下重担,他也不看看他自己的长相,若是没有今日的财富加身,他难道嫁得出去吗?说不定母亲和妹妹的死还正合他意——”“啪!”
凌厉的掌风呼啸,这一次,谢太君的巴掌可不再是刚刚那种,只单纯拥有羞辱意味的力度了。
谢兰辞直接被扇的站立不稳,一声惨叫,摔到了地上。
到了这会儿,因为疼痛,他浑噩发胀的脑袋终于清醒几分,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当着父亲的面说出了翻腾在他心里多年的阴暗所想,一瞬间,他也顾不得喊疼了,赶紧捂着已经麻木的脸颊惊惶抬头。
然而,已经晚了。
谢太君此时此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里再也没了刚开始哪怕满面怒气,但依旧残存的慈父温情,这一刻,他眼神冰凉。
谢太君怎么能接受呢?
被他视作终身依靠的妻主,和被他当做精神支柱的女儿,同时遇难,死无全尸,那段时间,他痛苦的几度昏厥,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他就要割开手上脉搏,直接去陪她们了。
那般惨烈的往事,惨烈的他平时连想一下都不敢,可今日,今日他的儿子,居然敢将那件惨事与他阴暗的嫉妒之心挂上勾。
他如何容忍!
如何容忍!
于是这一刻,任凭谢兰辞再如何拽着他衣摆低头服软,谢太君的慈父之心,也没有再不合时宜的冒失探头。
在地上人惊慌失措的眼睛里,他的罚判之音终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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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辞,咱们父子一场,终究缘浅,你既不喜我谢家,咱们也莫要强求,好聚好散,你收拾收拾东西,一时辰后,我遣人将你送回虞家,从此山高水远,咱们便莫要再见了——”“……”
谢兰辞表情愣愣的,直到对方漠然的打开房门,一只脚都已经踏出去了,他才算猛然回神,然后一咕噜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就要去抓他的父亲。
“父亲,父亲你不要这样。”
“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胡言乱语,我有口无心,我——”“父亲!父亲——”但任凭他喉咙里的嘶吼再起劲,前方背影单薄的老人也没有再停顿一下脚步。
事情,就这么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偷听完全程的文秀,努力憋出一副眉头微皱的严肃嘴脸,然后劳心劳力的给人安排送人仪仗。
嗯,得选八个大高个的女壮士,不然不够气势。
嗯,得选两个最善阴阳的领事公公,如此才能将事情掰扯清楚。
嗯,要不要敲锣打鼓呢?
算了,太招摇,不合他们谢家家风,还是尽量低调低调。
忙忙碌碌,脚不沾地,待他紧绷着脸将那对,一个愤怒嘶吼胡搅蛮缠,一个沉默不语红了眼圈的父子俩送出大门后,时间便已经到了两个时辰后。
如今的这个时间点,晚风乍起,夕阳西下,文秀一个人站在风景如画的池塘旁,伪装出来的严肃慢慢收起,眼角眉梢的兴奋尽数展露。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快乐呢?
就两字——痛快!
——真的太痛快了!
文秀和文书不一样,文书是在公子担起门楣的时候才买下的随从,不曾经历过在此之前的岁月,而文秀呢?他是家生子,几乎和公子一起长大,所以他真的太清楚那位二公子和他家公子的关系了。
从没有什么兄友弟恭,二公子自小就欺压自家公子。
他见过七岁的二公子故意凑到自家公子面前,炫耀完主君专给他买的华美衣衫,精致首饰后,低着声音骂公子长得丑,所以主君不要他。
也见过十岁的二公子蛮横摔碎自家公子宝贝的名贵笔砚,然后嘲讽公子,不学舞,不绣花,就每日抱着书本装模作样,真真丑人作怪。
更见过十四岁初初定下婚事的二公子,是如何在春风得意的间隙中又踩踏公子的。
他说公子脾气硬臭,性子无趣,身形高壮,面貌不雅。
说似公子这样的男子,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有门当户对的女子心悦,等最后年龄到了,也只能匹配个粗莽陋女,草草一生。
……
虽说,他的每一次针对,都没有得到过想要的反应。
公子的冷脸仿若天生,几乎每一次遇到二公子,都是连瞟一眼都嫌烦,话没听完就走人。
每每都能成功的将二公子脸上的得意炫耀僵在脸上,然后气急败坏,连吼带骂。
公子没吃过亏是真的,可公子从小到大,从二公子那里感受过的强烈恶意……也是真的。
所以,这样的关系,就算不提近日所搞的恶心事,又有什么可持续来往的必要呢?
平添膈应,白白恶心。
如今倒好了——想着刚刚自己撅着屁股趴在房门上偷听到的里面动静,文秀那大牙呲的,简直快裂到了耳朵根儿。
啊,今日的天气真美好啊,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分呢。
——这么一场闹剧,其实并没有在谢府掀起多大的波澜,甚至就连奴仆私底下的碎语八卦也只保持了两三天的时光,待到第四日,所有人的目光便皆都拽回到了他们自家的主子身上。
毕竟,谈论别家的主君有什么乐趣呢?与之相比,当然是观察自家那个冷峻冰山慢慢融化成一滩春水的过程才更吸引人。
众奴仆们没有夸张比喻。
在他们眼中,真的就是如厮景象。
没成婚前,他们的主子威严冰冷,每日除了谈生意就是巡铺子,不是巡铺子就是看账本,别说什么娱乐了,就连闲暇都是少之又少。
三点一线,日复一日,远远一瞅,简直连点热乎气都没有。
而现在呢?
闲适微风中,和妻主一起池塘赏花,糜糜细雨中,携妻主一块竹亭喂鱼。
白天两人甜甜蜜蜜,夜晚回房,那也是可以预见的缠缠绵绵。
如此久了,众小奴们交头接耳,心里为主子欢喜的同时,又拥有了新的烦恼。
话说,两人如今天天腻歪一起,家主还有时间检查各掌柜们送来的月度账本,以及开拓生意吗?
若是没时间的话,那他们似往年的过节红包,新年红包……还有指望吗?
呜呜呜呜……不要啊!
虽然他们很为主子的幸福生活而欢喜,可过节的丰厚红包也同样重要啊!
偌大谢府,奴仆上百,各不相同,有这样现实盘算的,自也有一些风花雪月的怀春少年。
注意,他们的怀春可不是偷找对象,或是勾引女主人,他们是……悄摸摸,暗戳戳的,私底下暗藏情爱话本。
这些情爱话本的内容也是千篇一律。
都是高冷妻主无情无欲,缠人夫郎热情似火,然后中间一大长段的暧昧拉扯,勾引挑逗,最终高冷妻主动了情,缠人夫郎得了爱,从此妻夫和谐,甜甜蜜蜜。
——瞧瞧,多像!
——和他们家主两口子多像!
虽然,话本里的男女人设,和他们的主子人设颠倒。
可那有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其它的都对得上啊亲。
于是一帮情窦初开的小少年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偶尔还会几个凑堆在僻静处,将自己在府中的发现分享给对方,然后几个少年一起琢磨这些行为与话本里的哪一处情节相似。
当真是乐此不疲,异样着迷。
……可就是因为太着迷了,以至于都没人注意到,身后恰好从这条小路路过的沈明玉。
眼看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头对头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从旁经过的沈明玉本来是目不斜视的,可偏偏今日的微风也是凑巧,恰到好处的风向直接灌了她一耳朵。
然后,沈明玉拐弯的脚步顿了顿,黑亮的眼珠咕噜一转,便就那么充满兴趣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她先是摆出主子威严,装模作样的将几个少年训诫一番,让他们不要背后闲话,然后直奔主题,大手一挥将他们或腰里或袖间藏着的薄薄话本给全数收走。
嘿!
霸道妻主强制爱?
缠人夫郎荐枕席?
浴桶裸.身进床榻?
冰冷妻主憋红眼?
听上去就好有意思的样子哦。
拿了话本的沈明玉也没有独自享受,而是颠颠的跑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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