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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围棋,她连忙走到杏娘的跟前跪坐下,她讨好地捏着杏娘的小腿:“主子,您的腿还酸不酸、痛不痛?府医说那药膏要一日擦三次,现在奴婢给您再抹药怎么样?”

    杏娘听着她敬语都用上了来,便知道这丫头是真的不想与自己下棋,笑骂道:“你真是个臭棋篓子,那还不扶我进去?”

    香云欢欢喜喜地扶着杏娘走进内室,回头还不忘朝着静云得意地笑笑。

    静云无奈摇头,这丫头平日里看上去极为稳重,没有想到还有这一面,看来从前自己是没有捏到她的软肋。

    杏娘脱去衣裳趴在床上,四肢的酸痛让她脸色微微一变,还真是只有四下无人之时才能够放松下来:“香云,用我枕头下面的那个药膏。”

    香云有些狐疑,枕头下面的药膏?但她没有多问,将手摸过去,果然取出了一个紫金色的药罐,她想到昨日绿叶奉上来的这不就是绿叶奉上来的金露活血膏吗?

    看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香云将双手放进香梨捧着的盆中洗干净后,这才打开药罐,挖了一手指奶白色的乳膏放在掌心揉开,然后素白的双手开始沿着杏娘白皙的脖颈揉捏

    昨夜的辗转未眠,加上香云舒适的按摩力道,倒是使得杏娘晕晕欲睡。

    当然,她睡着了。

    等到杏娘从香甜的睡梦中醒过来时,她的脑子有些昏沉,看着身上干净的寝衣,杏娘抱着被子蹭了蹭,睡饱了就是舒服。

    若非为了做局,她昨天晚上又怎么会放任自己辗转未眠的熬夜呢?

    呵,既然三嫂你想打我嫁妆的主意,那我又何不扯你这个由头呢?

    “主子,已经午时一刻了。”香云听到内室细微的动静,她知道主子应该是醒了,于是她快步走了进来,小心提点,“今日可还要去延松院?”

    杏娘想到今日午时四空大师要为婆母针灸,她也不敢贪懒,连忙起来:“快快给我洗漱更衣。”

    不得不说,这金露活血膏不愧是皇家秘药,这抹上去才多久?杏娘的腰部和四肢也不酸痛了。

    杏娘看着铜镜中已经恢复白皙的额头,再看看粉白的脸色,她微微一笑,身在富贵窝的寡妇还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用为吃穿发愁,还不用伺候男人,更不用与那些妾室拉扯。

    哎呀呀,杏娘越想还真越美,也无怪蔡银凤会羡慕自己。想想她要与妾室斗智斗勇的糟心日子,自己这简直是神仙生活嘛~

    当然,为了自己下半辈子也能够生活得这么美,兼祧大业还是得进行,起码要有儿子来荣养自己下半辈子。

    不是杏娘重男轻女,而是大景女嗣立户太艰难了。

    唉,她享受到了父母足够的爱,她自然也知道怎么才是爱女。

    给钱、给爱、给资源、给文化知识,给地契商铺兄长有的,她与姐姐也没有缺过。

    秋日的天气说变那就是变,杏娘梳妆好出门时已经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她撑着明蓝的油纸伞漫步走出海棠苑穿梭入走廊,而她的身后跟着香云和荔枝两个丫头。

    抵达延松院时,已经是午时四刻。

    “四少奶奶好。”

    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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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朝着守门的婆子点点头,然后跨过门槛,直奔正屋。

    “四少奶奶,油纸伞给奴婢收着吧。”

    “母亲呢?可是还在扎针?”杏娘将油纸伞递给春娟,顺嘴问了一句。

    春娟笑意盈盈:“夫人与四空大师在正屋,现如今快要行针结束了,四空大师正在取针。”

    杏娘快步走进了正屋,她只见徐夫人披着长发、顶着满头银针半躺在贵妃榻上,四空大师则是站在她的身后有条不紊地取着银针:“母亲,抱歉,今儿个在歪了一会儿经没有想到错过了时辰,你可还好?”

    徐夫人听到杏娘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看着满脸关切的小儿媳, 缓缓一笑:“好多了,好久都没有这般清醒过来了。”

    四空大师将银针一根根取下来放进针囊中,然后交代说道:“夫人,昨日的药材还请再准备一副送到和尚我住得地方。”

    徐夫人在四空大师扎针之时,她就嗅到了银针上苦涩的药味,她便知道这银针是用药材泡过的:“大师,您放心,马上就吩咐下人给您送过去。”

    杏娘也赶紧行礼:“有劳四空大师了。”

    四空大师并没有穿国公府准备的新僧袍,他仍是穿着自己那身脏兮兮的僧袍,他随意摆摆手:“乃是佛祖显灵,疯和尚我不过是跑跑腿吧了。”

    在走出门口之时,他又转身交代:“夫人,行针这些日子切忌不可洗头。”

    “那什么时候能够洗头呢?”

    四空大师看了一眼询问的杏娘,这才回答:“行针结束的第三日,今日小柴胡汤可以喝起了。”

    “谨遵大师的嘱咐,母亲上午已经喝过一次。”早膳后,杏娘是亲自看着徐夫人喝过药汤的。

    四空大师不再多言,转身接过春娟递来的白色油纸伞,便径直走入了雨中。

    “杜鹃,梳妆。”徐夫人在杏娘的搀扶下走入内室梳妆台,她看着脸色大好的杏娘,随口说道,“脸色好多了,黑眼圈也散了许多,今日晚上可切莫在熬夜了。”

    “是,我知道了。”杏娘突然想起一上午不见的长和,有些好奇地问道,“母亲,长和呢?怎么今日一上午不见她?”

    “今儿个庆安公主九岁生辰,贵妃娘娘一早便派人将她接入宫玩耍去了。”

    庆安公主?

    杏娘倒是听闻过,她的生母不显只是宫内一个低位选侍,这选侍也是福气浅薄,生庆安公主难产而亡之后,庆安公主就抱养给了沈贵妃。

    不过庆安公主命运也是多舛。

    因为六年后景泰帝病逝,三皇子秦钧登基,为了稳定东华省政权,秦钧将还未及笄的庆安公主许配了东华总督为继室。

    但庆安公主嫁入东华省一年半后,那位可以做他父亲的总督就叛变了!他与契丹结盟,占据东华、东宁两省自立为王。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秦钧派遣了大伯哥去东北解决顺便北征契丹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杏娘就不得而知,因为大伯哥北征契丹之时,她被沈熙画气得自挂了东南枝。

    杏娘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含笑说道:“那可是真好,等长和这丫头回来定是又能跟我说些有趣事了。”

    “我啊,这个是养了个白眼狼。”徐夫人听闻杏娘的话,有些酸涩,“一把尿一把屎的将小丫头拉扯大,她倒好,现在总是撇开我同你好起来了。”

    “哎呦,杜鹃你嗅到酸味了没有?”

    杜鹃将柔顺的长发盘成漂亮的元宝髻,准备插入发簪之时听闻了四少奶奶的打趣,她乐呵一笑:“许是小厨房的老醋坛子打破了吧,怪不得这般的酸。”

    “杜鹃你这个死丫头,倒是好的不学,尽是学些不入门的打趣话。”徐夫人轻哼一声,“你最好是别犯错,不然啊,我可要将你的月俸罚的个一干二净了。”

    “夫人,奴婢知错了,您可千万罚我银子。”

    “夫人,姝小姐来辞行了。”

    听到春娟的传话,里头的笑声便止了。

    约莫片刻后,杏娘扶着徐夫人从内室走了出来。

    沈熙姝走到徐夫人的跟前跪下:“女儿拜别母亲,还请母亲多多保重身子。”

    “起来吧,地上凉,坐下说话。”徐夫人睨了旁边的丫头一眼,“还不扶你主子起来?”

    “是。”

    徐夫人看着坐下的沈熙姝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十分客气地说道:“婆家自然不必娘家舒服,此次归家,记得孝顺公婆、伺候丈夫,可千万别丢我们魏国公府的脸。”

    今日的沈熙姝没了昨晚的松快,眼神也变得稳重起来:“是,谨遵母亲教诲。”

    “当然,若是你婆家亏待了你,你也别憋在心里。”徐夫人声音变得缓和,“你只需要派人来府中知会一声,你兄长们自是不会坐视不理了。”

    听闻此话,沈熙姝双眸一红,微微低下头:“是,女儿知道了。”

    杏娘看着面色又恢复往昔严肃的徐夫人,她心里也有些复杂,徐夫人好像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即使不喜、疏远这些庶子庶女,但她也不曾刻薄过他们,给了他们应有的体面和身份。

    杏娘微微垂下眼眸,她自诩远比不上她大度。

    在沈熙姝辞别归家后,杏娘一道与徐夫人用了错过时辰的午膳。

    午膳结束,徐夫人又喝了一碗汤药。

    今日徐夫人没有心思学琴,杏娘便邀着徐夫人下棋。

    连下三局,杏娘连输三局。她看着老神在在的徐夫人,有些讶然:“母亲,没有想到你的棋术竟然如此高超,真是让我佩服至极!”

    徐夫人微微昂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回忆:“这围棋可是我父亲亲自教我的,他都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围棋高手。”

    “母亲,那你不如再指点指点我?”

    “哈哈,甚好!”

    等到第四局下完,天色已经昏暗。

    杏娘在延松院又蹭了一顿晚饭后,这才回了海棠苑洗漱就寝

    次日卯时三刻,徐夫人看着黑眼圈又加重的杏娘,神色有些不悦:“怎么昨晚上又没睡又熬夜了?”

    第35章

    一定要熬到徐夫人主动出击。

    杏娘神色悻悻, 她含含糊糊地抠着手指:“母亲,今天晚上我保证我会早点睡的。”

    徐夫人瞧着她悻悻神色,也不忍心多说,罢了罢了:“哼, 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 你现在仗着年纪熬夜,日后老了像我这样偏头疼那你可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了。”

    “母亲, 我知道啦。”杏娘扑哧一笑, 然后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感谢母亲的关心, 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 好好服侍你养老的。”

    嘴甜+笑容甜, 这么二合一组合拳, 让徐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是不是在家中也是这么诓骗你阿娘爹爹的?”

    杏娘眨眨眼:“哎呀,哪有, 我都是跟长和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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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儿要是知道你这个四婶这般的推诿,小心她不同你好了。”

    杏娘扶着徐夫人坐到椅子上,然后嘿嘿笑:“长和可是又乖又心善的小姑娘, 她怎么会同我生气呢?”

    徐夫人夹了一筷子小肉包放到杏娘面前的碗里,无奈地瞪了一眼她:“吃饭,我就不信这汤包还堵不住你的嘴。”

    食不言,寝不语。

    杏娘知道今日这事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今晚上可是要继续熬夜的,她就不知道能不能钓出青果呢?

    “婶婶, 我来啦!”

    杏娘回到海棠苑刚在软榻上眯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道欢快的身影就从屋外蹦跶了进来, 刚好这欢快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的杏娘。

    杏娘睁开眼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然后从软榻上起来,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走,婶婶带你去书房。”

    昨日阴雨绵延,今日倒是又天空放晴了。

    刺眼的秋阳穿过光秃秃的庭院洒在窗台上,明亮的光线最后从窗台倾斜入了屋内。

    沈长和一眨不眨地盯着垂眸作画的四婶,她发觉四婶的手好似有魔力一般,不过是涂涂画画间,一株秋日绽放着碎花的桂花树就跃然出现在了画卷上。

    翠绿的叶片、金黄的花瓣、舒展的树枝,尽是如此写实。

    沈长和看着四婶放下毛笔,她巴巴说道:“四婶,今日的作业有点难,我怕我临摹不出来。”

    杏娘让香云把自己画好的卷轴收走,然后朝着沈长和招手:“过来,四婶今日手把手教你。”

    “嗯!”

    杏娘握住沈长和白皙的小手,一边带着她勾勒树干、树梢、树枝,一边说道:“绿色是用孔雀石研磨调配的,头绿、二绿、三绿黄色既可以用海藤树的树脂调配,还可以用石黄调配”

    徐徐的音色,淡淡杏花香。

    沈长和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不够用了,她又想听婶婶说话,又想跟着婶婶临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四婶临摹了一幅画。

    “有感觉了吗?”

    沈长和看着宣纸上那一株桂花树,她羞愧地摇头:“要不婶婶你再教我一次?这次我保证我会认认真真地学习!”

    杏娘摇头,幸好用得是宣纸让她临摹,而非画卷,不然就白白浪费了。

    “好。”

    有了前车之鉴,沈长和第二遍不敢再想东想西了,她放松自己的大脑,手跟着四婶的手游走,一炷香过后,一株桂花树出现在了宣纸。

    “有感觉了吗?”

    “嗯!”沈长和点头,“四婶,我肯定能够画出来的!”

    “好。”杏娘退后,她落坐在靠椅上,撑着下巴看着沈长和拿起毛笔认真垂眸作画,她会时不时抬头看着面前挂在画架上的卷轴,然后又认真临摹。

    杏娘看着光晕下认真虔诚的小姑娘,清浅的眼眸里酝酿出淡淡笑意,果然认真的人儿最可爱了。

    但她的念头刚升起,啪,一团纸球就从案几上扔到了地上。

    “画残了,重来。”沈长和抹了一把脸颊,她拿起毛笔又开始临摹桂花树。

    同样的认真,同样的虔诚,但是不到一盏茶时间,又一团纸球扔到了地上。

    沈长和再次抹了一把脸颊:“哼,我就不信了!一棵小小的桂花树还能够难倒我?”

    啪。

    啪啪

    杏娘看着越积越多的纸团,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她们又不靠这个吃饭,不过是陶冶陶冶情操罢了。

    好在香梨将午膳取来之时,折腾了一两个时辰的沈长和终于临摹出了一株桂花树,她欢欢喜喜地将宣纸拿到杏娘的面前:“四婶,你看!我画出来了。”

    杏娘看着宣纸上匠气十足的桂花树,着色不匀、线条歪歪扭扭、绿叶更是一片大碗口大一片指甲小,但她还是挤出了笑容:“不错,我们长和画得可真好!那么接下来半个月,我们长和都要给我画一株桂花树哦~”

    沈长和哪里没有听出婶婶的言外之意?她嘿嘿一笑,信誓旦旦保证:“好!保证完成任务。”

    杏娘拿起手帕擦去她鼻尖上的墨汁,然后拉起她走:“走吧,我们用午膳去。”

    用过午膳后,沈长和去了东湖院跟着女先生学习,而杏娘则是前往延松院,然后又陪着还没有用午膳的徐夫人吃了点东西。

    有条不紊的生活节奏,晃晃悠悠的又是一日。

    酉时四刻,在延松院与徐夫人、沈长和一起用过晚膳后的杏娘,便慢悠悠地往海棠苑走,恰好在碰上了前往延松院定省的蔡银凤与白秋月。

    “四弟媳,明儿个长宁侯府举办桂花宴,你去不去?”蔡银凤捏着手帕微微一笑,“昨儿个姝丫头离开时,给了我和二嫂一人一张帖子,我想着怎么也不能够漏了你,所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熙姝嫁得便是长宁侯府的庶长子,长宁侯夫人无子,便抱养了陪嫁丫头所生的庶长子。

    杏娘并不爱凑这种热闹,搁在上一世,听到蔡氏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那她还真的会生气,但重来一世,她的性子早已经磨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多谢三嫂好意,只是这赏花宴什么的向来是年轻女郎儿郎们喜好的,我这个寡妇确实不大合适。”杏娘委婉谢绝了。

    “长宁侯府的十里桂花亭可是艳扬燕京呢!”蔡银凤想着这段时间在花氏这里伏小做低还是换不来她的上钩,于是就不想装了,阴阳怪气笑笑,“唉,有些人确实是福气薄。”

    “二弟媳,你别说了。”白秋月拉了拉蔡银凤的衣袖,眼神里也有些尴尬,她没有想到这个姝丫头做事这般的不地道,都给了她们帖子独独不给老四媳妇。

    唉,蔡氏这张嘴啊!

    这哪里是炫耀,分明就是给姝丫头招麻烦!

    杏娘眼神愈发的平和,她温和地笑笑:“确实是我福气不够深厚,也感谢姝丫头考虑得到,我一个寡妇的确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场合。”

    “哎呦。”

    蔡银凤还想说什么,却被白秋月一把拉走了:“四弟媳,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一步去婆母那里问安了。”

    “主子。”香云眼里很是心疼,她气急了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姝小姐了!

    杏娘倒是风轻云淡:“不过是少看两株桂花罢了,没有什么值得放心上的。”

    “静云,今日你守夜,你盯梢点屋外。”

    “浆果与青果睡一个通铺,香云你去交代一下浆果,让她看看青果有没有什么异常。”

    一回到海棠苑,杏娘就下达了这两项任务。

    现如今整个海棠苑除了一个大伯哥的人绿叶,剩下便只有底细不明的青果了,自己这连着两日的表现按着自己对徐夫人的了解,如果青果真的是她的人,这两日会有动作。

    静云与香云也不知道主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她们听话:“是!”

    天色越来越暗,秋风不知又何时刮了起来,原本秋爽的夜空里多了两分水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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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杏娘换好寝衣入睡时,窗外又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听着雨珠滴答滴答敲击瓦片的声音,杏娘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烟云帐,她不能睡,要坚持再坚持两日,一定要熬到徐夫人主动出击。

    这一夜风平浪静,青果并没有任何异常。

    次日卯时三刻,杏娘让给自己梳妆的静云给自己扑了珍珠粉来遮盖愈发青淤的黑眼圈,最终拖着虚浮的脚步前往延松院请早安。

    “母亲,昨夜可睡得还好?”

    徐夫人回头一看,她瞧着妆容厚重的杏娘,手掌往桌子上一拍:“你这丫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杏娘双眼一红,垂眸遮盖住了若隐若现的水珠:“母亲,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近来看书看得痴迷了些。”

    “哼,不给你点教训,你这丫头当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徐夫人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神有些凝重,心里起了一个猜测莫非有人欺负了这丫头?

    但事情没有证实,徐夫人又不敢乱造谣,她收敛神色:“今日我就不想看到你这让人心慌的脸了,还不快快回去?”

    杏娘小心翼翼抬头,她挤出笑容:“多谢母亲体谅,那杏娘就先行告退了。”

    徐夫人看着走路飘忽的杏娘,朝着王麽麽招招手。

    王麽麽心领神会,她俯身凑了过去:“夫人,奴婢听着呢。”

    “今日你交代一声,让人盯着海棠苑正屋,瞧瞧夜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奴婢知晓。”

    回到海棠苑后,杏娘连忙擦去了妆容,然后连早膳都没吃直接倒在床上开启补觉。

    连续熬夜三个晚上,她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沈长和来到海棠苑时,听到四婶在休息便乖乖从正屋绕到了书房,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站在案几后作画

    等到杏娘醒来时已是大中午,她在香云的服侍下穿好衣服,顺势问了一嘴:“今日长和可来过了?”

    “长和小姐用过午膳后,便去东湖院上课了。”

    杏娘知道错过了午膳时间,她便草草吃了点点心垫肚子,这才前往延松院。

    此时徐夫人已经针灸完毕,也梳好了发髻,她看着脸色大好的杏娘脸色也缓和下来:“三日前长宁侯府送来了帖子,今日本来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参加桂花宴,只是你这丫头没有福气,净是惹我生气。”

    杏娘促狭一笑:“我可是记得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寡妇门前是非多,儿媳可不去凑这个热闹。”

    “你这丫头倒是打趣起我来。”徐夫人忍不住上手揪了一把她的脸颊,“愈发没有规矩,信不信罚你今晚上不许吃饭?”

    “我错了,母亲,我知道错了。”杏娘连连认错,“我下次不敢了。”

    “哼,知道就好。”

    “母亲,你今日可是想听琴吗?”

    “同我下几盘棋吧。”

    天色渐暗,用过晚膳后的杏娘,这才慢悠悠回到海棠苑。

    “主子,今晚上可是还要盯着?”今日轮到香云守夜,她想着主子吩咐的事情,便又问了一嘴。

    杏娘点头:“守着。”

    亥时二刻,沐浴过后的杏娘她进入内室休憩。

    烛火熄灭,整个正屋陷入一片黑暗。

    杏娘睁着眼睛看着黑夜中的床顶,她不知时间的流逝

    直到轻手轻脚的香云摸索到床边,她凑到枕边对杏娘说道:“主子,我看到疑是青果的身影往我们正屋方向摸过来了。”

    第36章

    局已小成【倒v结束】

    杏娘压低了声音:“知道了, 回去躺着吧。”

    平复三息,杏娘闭上了双眸开始表演,她先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软肉,疼痛让她面色痛苦, 喉咙里染上了一丝哭腔。

    “丹青呜呜呜, 你别丢下我。”

    “呜呜呜,丹青丹青!”

    女子低咽的哭泣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悲戚, 伴随一声无助的哭喊, 整个幽暗的内室被昏暗的油灯照亮。

    香云点燃油灯后,连忙抱住床上掩面哭泣的妇人, 她轻轻拍打着妇人纤瘦的背脊:“主子, 没事了, 没事了。”

    “呜呜呜, 香云,我又梦到丹青了。”杏娘趴在香云的肩膀上,愈发的投入情绪, “他说他好冷,他还穿着单薄的夏衣他还说若是等我百年后,怕是无人在记得他了香云, 你说丹青是不是问我再要香火?”

    “主子,没事了,这只是一个梦,你别乱想。主子, 你只是寡居的妇人,怎么给四少爷变个香火出来?”香云感受到主子放在自己腹部的右手, 她便大概知道怎么演了, “四少爷这连续几个晚上给你托梦, 他一定是有事相求,他说冷,明日主子就去给他烧一些秋冬穿的衣裳。”

    “呜呜呜呜,都是我没有用。”杏娘继续低咽哭泣,“早知道三嫂说让长海侍候我养老时,我便该答应的。有长海在,定然不能够忘记他四叔的。”

    香云愤愤不平:“主子,你别乱想,三少奶奶当真有那么好心就应该将长海少爷过继给四少爷为嗣子的,而非口头上说说。”

    “可是我能怎么办?呜呜呜,我应该去求求三嫂的。”

    “主子主子,你别哭了,你这样夜夜哭会伤眼睛的。”香云见劝不住她,连忙说道,“你再这样哭,徐夫人会担心你的身体的。”

    杏娘低咽哭泣声一停,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香云你说得对,你去把油灯熄灭了吧,免得将她们吵醒。”

    香云先是将自己的被褥从软榻上取了过来放在踏步板上,这才熄灭了油灯睡在踏步板上,她轻声安抚:“主子,你别怕,我陪着你,你快些睡。”

    漆黑的房间内,良久才传来杏娘痛苦内疚的声音:“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全是丹青可怜巴巴的样子。”

    “唉。”

    香云叹息一声,幽幽道:“我命苦的主子啊。”

    静谧的黑夜中,杏娘二人也不确定偷听之人会呆多久,所以她们也强撑的睡意时不时低语两句,知道天色微微泛白,这才扛不住睡意缓缓睡去

    卯时破晓,一道矫健的身影迅速蹿出了海棠苑直奔延松院。

    卯时一刻,荔枝提着热水、凤梨提着冷水她们走进正屋时,恰好看着在庭院扫落叶的青果,笑着寒暄:“今日不是轮到桂花清扫庭院吗?青果你怎么在扫地?”

    青果微微一笑,不经意间擦去自己微湿的额头:“嗐,今日起得早,闲着也是闲着,这便顺便把庭院扫扫。”

    “青果,你果然是最勤快的丫头。”

    看着荔枝与凤梨说说笑笑的背影消失,青果这才庆幸自己手脚麻利,在四少奶奶出门前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卯时二刻,杏娘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静云的搀扶下往延松院走去

    “问候母亲早安,不知母亲昨夜可睡得还好?”

    徐夫人透过铜镜可以看到行礼的小儿媳,听着故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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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的声音,她示意杜鹃继续盘发插簪。

    直到杏娘的身体开始摇晃,她这才转过身子,叹息一声:“杏娘,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得吗?”

    杏娘听到她这无可奈何的声音,“忍不住”地扑进了徐夫人的怀里:“母亲,我梦到丹青了我夜夜梦到丹青,他说他冷,他说他害怕百年以后无人再记得他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胡思乱想惹得错。”

    徐夫人早已经从王麽麽那里听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看着小儿媳泪眼婆娑的样子,轻轻拍拍她的背:“瞎说,这怎么会是你胡思乱想的惹得错呢?”

    “前些日子,三嫂说以后我老了让长海给我养老,让我拉一把长海,但是”杏娘用手帕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低着头叙述,“那日我虽然没有答应,但也让我生了心思。然后重阳节那日,三嫂又提了一嘴,我就梦到丹青了。”

    “母亲,肯定是我的贪念所以才让丹青不得安宁。”说到这里,杏娘抬起悲戚的双眸,“母亲,你就罚我吧,都是我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徐夫人听到她一字一字的哭诉,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悲戚呢?

    想起自己为国捐躯而英年早逝的儿子,她的心都要碎掉了。

    壮年战死,无儿无女。

    是啊,若是等他们百年后,又还有谁记得丹青呢?

    丹青说得没有错,四房需要香火来延续。

    徐夫人捻起手帕擦擦杏娘红肿的眼睛:“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丹青托梦来了。若是丹青不托这个梦,我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母亲?”杏娘巴巴地看向徐夫人,“那可要让我去求求三嫂,让她允诺将长海过继给我?”

    长海?

    徐夫人冷笑,长海是三房菲姨娘之子,而菲姨娘向来与老三媳妇穿一条裤子,将长海过继给四房那不岂是将四房搬空?

    再一个是三房上下都不安分,小的打四房财产主意,老的打世子之位的主意!

    只要一想,徐夫人就忘不了老三的姨娘年轻时候可没少仗着那老不死的宠爱挤兑自己,让自己儿子去过继老三的庶子?那岂不是拉低了丹青的身份?

    徐夫人在心里直接把三房全部都划掉了,而现在稍微符合她心目中选项的只有熙棋家的两个儿子:长惠和长安。

    但熙棋两口子又极为的疼惜儿女,这事还得让自己想想怎么来周旋,恐怕要得环儿去说动她的这个儿子了。

    “三房的庶子绝对不行,上下都没有个安分的主。”徐夫人收起心里的盘算,她拉着杏娘起身,“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等到敲定了且告诉你,你便将心放回肚子里吧。”

    “是。”杏娘破涕而笑,“儿媳就等着母亲的信儿。”

    徐夫人看着她那又肿又黑的眼睛,有点嫌弃说道:“不留你用早膳了,你且回去休息休息,我这头会让王麽麽准备纸钱衣物这些,傍晚我们一道去家庙烧给丹青。”

    “多谢母亲体谅。”杏娘眼眶一红,朝着徐夫人行了一跪拜大礼。

    徐夫人叹息一声,甩了甩手:“走吧走吧,看见你就心烦。”

    杏娘知道徐夫人说得是违心话,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在静云的搀扶下规规矩矩地离开了

    徐夫人坐到餐桌上怒火就从心里冒出来,她一拍桌子:“这老三媳妇真不是个安分的!”

    王麽麽也十分的赞同,但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姝小姐也是。

    自打今日青果来了一趟后,她便将来龙去脉细细地调查了一遍,那日重阳节席上的戏言她自然从伺候的丫头嘴里都盘问出来了!

    这两个不安分的连她们和儿小姐都利用,幸好她们和儿小姐聪明没有上当。

    “夫人,要不要找个由头再将蔡氏禁足?”

    徐夫人将怒火发泄出来,心里也舒服多了,她睨了一眼王麽麽:“怎么你还想给我出主意了?”

    “奴婢不敢。”

    徐夫人冷哼一声:“这次也算是蔡氏歪打正着,暂且饶恕她一回。”

    “夫人仁慈。”

    杏娘回到海棠苑后,长舒一口气,这件事情总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要把后面的计划吹到徐夫人面前去

    “主子,钱麽麽回来了。”

    杏娘摆摆手:“下午再说吧,我现在疲乏至极。”

    听到杏娘的话,前来禀告消息的香云便不再多嘴,伺候杏娘宽衣小憩

    “四婶呢?”

    “嘘。”在正屋外室打络子的静云悄悄比了嘘,“长和小姐,主子在休息。”

    “四婶怎么又再睡觉”沈长和很奇怪,昨日来四婶也在睡觉,“是不是四婶身体不舒服?”

    静云求助性地看向了送沈长和过来的王麽麽,自己该怎么说才合适呢?

    王麽麽便是奉了徐夫人的命令来的,她牵起沈长和道:“和儿小姐,四少奶奶昨晚上做噩梦了,所以夫人才让你这两日跟着先生去学画画的。”

    女先生没有四婶画画水平高,所以祖母才让自己跟着四婶学画画的。

    当然她也不是为了跟四婶学画画来海棠苑的,主要是她喜欢跟着四婶呆在一块。

    沈长和知道做噩梦的体验,所以她乖乖点头:“好!那静云,你一定要告诉四婶我来过咯。”

    “好!”

    杏娘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又已是大中午。在床上挣扎了两下,终是拖着昏昏沉沉的脑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过后,在梳妆时杏娘从静云这里得知长和来过了,她微微点头:“知道了。”

    等到梳妆完成,她草草用了些点心垫饱肚子,这才说道:“奶娘是不是回来了?”

    “哎,奴婢这就去请钱麽麽。”

    片刻后,钱麽麽与静云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让丫头们收好屋门后,杏娘这才拉着钱麽麽走向内室坐下:“奶娘,可是打听到了些什么”

    钱麽麽如实汇报:“姑娘,老婆子吩咐铺子的人争相打听,只是这勋贵圈层的家私隐秘没听到什么传闻,倒是西城区有那么两个人家行过兼祧之事”

    一家是五月份与我们国公府合作的西城布商梁家,梁大老爷的独子走商时,意外突发疾病死了,为了让大儿子有个香火继承,便让梁二老爷的儿子兼祧了两房。

    还有一家是西城阳明私塾教书的李秀才祧娶了寡嫂,李先生嫂子嫁进李家不到一年,丈夫便病死了,她没有个一儿半女,娘家嫌她晦气不许她回去,李家嫂子便只能够留在亡夫家里

    李家嫂子靠着一手豆腐手艺养活了一家老小,也供了小叔子考上了秀才。

    后来小叔子怕她年老没有人照顾,便主动开口要与她一道过日子具体发生了什么,钱麽麽也没有打探清楚,只知后来教书的李秀才便兼祧了两房。

    “奶娘,长静身边有能够贿赂的人选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期榜单完成啦[狗头叼玫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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