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抬手,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那道纹路,他从未刻意显露,甚至以为只是系统赋予的装饰。此刻,它却如回应般微微发烫,一缕极淡的金芒渗出皮肤,在空气中勾勒出半个残缺的古篆——正是“僰”字左半。
嗡——
远端巨柱再次震颤,这一次,整座山河叶洞天的地脉齐齐共鸣。白玉地砖缝隙里,浮起细密的金色符文,与陈阳眉心纹路同源同律。
虾道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洞天,竟是以僰族血脉为引,炼化的?”
“不错。”织母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锤,“山河叶,本名‘僰山叶’。当年白帝以半片祖叶为胚,融僰族九十九位先祖精魄,耗三百年光阴,才炼成此宝。它认的从来不是主人,而是……血脉。”
陈阳沉默良久,忽然问:“若我助你重立门枢,五帝归来之后,我欲取何物,可换?”
织母眼中掠过一丝亮色,随即郑重颔首:“天门重启之日,您可任选一门法则本源,凝练己身。青帝木德、苍帝土德、鸿帝水德、赤帝火德、白帝金德……五德轮转,随您择一。”
陈阳摇头:“我不修五行。”
织母一怔。
“我要的,是‘门’本身。”陈阳目光灼灼,“天门既启,门枢即为枢纽。我要掌控门枢,而非借用其力。”
织母脸色终于变了:“这不可能!门枢乃五帝共炼,需五德平衡,单凭一族血脉,强行掌控,必遭反噬,形神俱灭!”
“那就让五德失衡一次。”陈阳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我替你们,把青帝那缕分魂,先收了。”
织母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要杀青帝?”
“不。”陈阳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冷静,“我要让他,永远困在丁焕春的身体里,做一枚活的‘青德祭品’。他的木德,将化为门枢第一道养料。”
洞窟死寂。
连铁链坠地之声都消失了。
虾道人浑身僵直,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跟陈阳这么久,从未见过主人如此……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意。那不是为仇,不是为利,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裁决。
织母喉头滚动,良久,才嘶声道:“……若真能成,门枢可许您三成权柄。”
“七成。”陈阳斩钉截铁。
“五成!再多,我宁死不允!”织母猛地绷直脊背,白发无风自动,“僰祖,您该明白,天门非私器,它维系的是诸天平衡!”
陈阳静静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指点在自己眉心。
金纹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织母眉心。
织母本能想躲,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钉在原地。金光没入她额头,刹那间,她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
归墟深处,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后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沸腾的白色虚无;
苍帝恶尸撕裂自身,将半颗染血的心脏抛入门中,门缝骤然扩大三分;
青帝分身在石锅山顶仰天长啸,身后浮现万木枯荣的轮回幻象,而每一株枯树根部,都缠绕着一缕淡青丝线,丝线尽头,赫然是丁焕春的面容;
鸿帝牌位碎裂,黑烟凝成一只巨手,正试图扼住隐龙山巅那轮血月……
画面戛然而止。
织母浑身湿透,剧烈喘息,脸上血色尽褪:“这……这是未来?”
“是‘门’告诉我的。”陈阳收回手指,金纹隐没,“五帝归来,若无制衡,天门必成绞肉机。而你,织母,你才是那个被他们算计的‘第六帝’——白帝让你活到现在,不是为了守门,是为了……献祭。”
织母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几乎栽倒。
陈阳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如钟:“现在,告诉我,那根柱子底下,镇着什么?”
织母嘴唇颤抖,终于吐出两个字:“……夔牛。”
陈阳眸光一闪。
夔牛——上古神兽,独足而行,鼓声震天,能裂山岳,更能……撼动界壁。
当年五帝封印夔牛于门枢之下,以神兽血脉为锚,稳固天门根基。而今夔牛未死,只是被门枢压制,处于假死状态。一旦门枢动摇,夔牛苏醒,其震怒之鼓,足以将尚未稳固的天门彻底震碎。
所以,重立门枢,不仅要唤醒它,更要……驯服夔牛。
“驯牛之法,在何处?”陈阳问。
织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挣扎,只剩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在僰祖您的骨髓里。僰族血脉,本就是夔牛精魄所化。当年您亲手斩牛取髓,才有了僰族。”
陈阳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正随心跳微微搏动。
原来如此。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真元,轻轻划过小指。皮肤绽开一道细口,一滴金血渗出,悬浮于半空,宛如一颗微缩的太阳。
金血离体刹那,远端巨柱轰然长鸣!
整座山河叶洞天剧烈摇晃,大地龟裂,翠绿植被瞬间枯黄,又被新生的嫩芽覆盖——生死轮转,只在一息之间。
织母仰头望着那滴金血,泪水无声滑落:“僰祖……您终于,肯流血了。”
陈阳凝视着那滴血,忽然笑了:“流血?不。这只是……开门的钥匙。”
他屈指一弹。
金血化作一道金虹,直射巨柱底部。
轰隆——!!!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山河叶洞天之外,不周山雪原之上,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悍然冲破风雪,直贯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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