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体魄比拼,剑怎么可能是锤子的对手?
一阵火光过后,洪天通手中的长剑直接被震飞,虎口飙血。
陈阳趁势一拳头打在他的胸口上。
“嘭!”
一截木头炸开,洪天通的身...
江水翻涌如沸,浪头劈开一道幽深沟壑,寒气裹着腥咸水汽扑面而来。那人踏波而立,衣袂未湿半分,黑发束于玉簪之下,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古松,脚下江流竟似被无形之力压得低伏三寸。他垂眸望来,目光扫过田冲,又掠过陈阳与赵映,不带情绪,却如霜刃刮过脊背。
田冲整个人僵住,喉结滚动,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他认得那双眼睛——不是拉乌尔的温润,也不是帝陵中崩长歌垂死时的枯槁,而是沉静、锐利、仿佛已将整条泾河的浊流都纳入眼底的冷光。那眼神里没有愧怍,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一丝对旧日兄弟的追念,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仿佛站在江心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早已超脱因果、不再需要解释的碑。
“你……”田冲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锈铁,“你跟踪我们?”
崩长歌没答。他缓缓抬手,指尖朝前一划。
一道青灰剑气无声裂空而出,不带风声,不震云气,却令整段泾河水面骤然凝滞,浪尖悬停如琉璃雕琢。剑气所向,并非三人,而是斜斜斩向左侧三百步外一处嶙峋礁石。
轰隆——!
礁石炸成齑粉,烟尘未起,碎石便已化为飞灰,随风散尽。那不是毁物之力,是湮灭之痕,是真灵层次的碾压,连残渣都不容存留。
陈阳瞳孔骤缩。这剑气,比帝陵中崩长歌硬撼苍帝恶尸时更凝练、更内敛,更……纯粹。旱魃仙体的生机已彻底融入其道基,不再是借力续命,而是以尸为炉、以魂为火,生生炼出了一条不死不灭的尸道金丹。天人五衰不仅被躲过,更被反噬为养料,寿元、法力、神识,全在拔节疯涨。
赵映退了半步,袖中指尖悄然掐住一枚朱砂符纸,指腹微颤。她认得那剑意——并非八神将任何一门传承,而是崩长歌早年自创的《玄冥断脉诀》第七重,此诀本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每出一剑,损十年寿元。可如今,他挥袖即发,血色全无,唯余一片死寂的灰白。
“你不怕苍帝震怒?”赵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入江风,“夺舍神将,窃取法身,背叛道统,你已无路可退。”
崩长歌终于动了动唇。
“路?”他嗓音低沉,如古井回响,“我踏过的,从来不是路。”
他目光转向田冲,第一次有了温度,却烫得灼人:“你记得么,四百年前,在盘王山脚,你替我挡下苍帝一记‘万劫雷印’,真灵碎了三成,躺了七十年才醒。那时你说,‘大哥的命,比我的命值钱’。”
田冲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我也记得。”崩长歌继续道,“你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大哥,我帮你把雷印残纹拓下来了,说不定能参透’。”
江风忽然止息。雪花悬于半空,晶莹剔透,映着崩长歌眼中一点微光。
“可后来呢?”他声音渐冷,“你拓了三百六十七份雷印拓片,烧了三百六十六份,最后一份,交给了苍帝。你跪在凌霄殿外,说‘田冲愿以毕生修为,换崩长歌一条生路’。”
田冲猛地抬头,嘴唇哆嗦:“我……我没……”
“你没说谎。”崩长歌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只是没说全。你交拓片时,还加了一句——‘请陛下赐崩长歌一具新躯,他若再犯,臣甘愿陪葬’。”
陈阳与赵映齐齐一凛。
这桩秘辛,从未见于任何典籍,连巴青阳都毫不知情。崩长歌竟知得如此清晰,一字不差。
“苍帝没答应。”崩长歌淡淡道,“他说‘长歌心术已偏,留之必为祸根’。于是,他把我囚于九幽熔炉,抽我骨髓炼‘镇魂钉’,削我神识铸‘锁魄链’。三年零七个月,我听着自己骨头被锻打的声音,闻着自己神魂被烘烤的焦味。”
他顿了顿,江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雾,雾中似有无数扭曲人影一闪而逝。
“那天,是你亲手送来的‘镇魂钉’。”他看向田冲,“钉在我左肩胛骨上,三寸三分,深入肺腑。钉尾刻着你的名字——田冲。”
田冲踉跄后退,撞上身后一块冰棱石,碎石簌簌落下。他脸上血色尽褪,额角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映突然明白了。崩长歌不是背叛兄弟,他是被兄弟亲手钉死过一次。所谓夺舍,不是贪婪,是复仇——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当年被施加的“恩赐”,原样奉还。
“你恨他?”陈阳开口,声音沙哑。
崩长歌终于转眸看他,眼神幽深:“恨?不。我只是……不想再当别人案板上的肉。”
他袖袍轻扬,一道灰气自袖中逸出,悬浮于江面之上,渐渐凝成人形轮廓——正是拉乌尔的模样,眉目温厚,笑容腼腆,手中还握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
“他临终前,把这柄‘松涛剑’交给我。”崩长歌道,“说‘大哥,我信你’。剑鞘里,藏着一张纸,写着他娘亲坟茔的方位,说若他回不来,请我代他上一炷香。”
那虚影抬手,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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