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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章、赵恩佑,就是你了!(第1页/共2页)

    “没找到?”

    “对啊,没找到。”

    完颜亮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而后他仍用那种强大自信的姿态说:“那八成是死了,死了可不行……这样,我选两个宋女出来,你带回去就说这是那赵构的女儿。反正失散...

    林舟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

    不是寻常的井水,而是从临安城北新开凿的寒泉里汲上来的,水面上还浮着几片刚摘的薄荷叶。他睁眼时正躺在书房软榻上,杨存中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空铜盆,袖口微湿,眼神里没半分歉意,倒像刚完成一件极寻常的差事。

    “醒了?”杨存中把盆搁在青砖地上,声音压得低,“官家说,若你醒了,便立刻过去。早朝散了两个时辰,他还在垂拱殿等。”

    林舟撑着胳膊坐起,左腿一动就抽得他额角冒汗,昨儿那场擂台赛的余痛还没散,膝盖骨像是被人拿铁锤夯过一遍。他咬牙扯开裤管,小腿外侧紫青一片,淤血已漫至脚踝,皮肉底下隐隐发烫——这是旧伤叠新伤,三年前在泉州港被倭寇火铳擦过的疤,今儿又被韩世忠那记扫堂腿撞了个正着。

    他没吭声,只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下颌一道细长结痂的划痕,那是昨日混战里被飞溅的竹签子划的。茶室里熬鹰熬到后半夜,回府路上又撞见一群流民堵在惠民药局门口抢赈米,他下车劝了几句,被人搡了一把,后脑勺磕在车辕上,到现在太阳穴还突突跳。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垂拱殿里那张龙椅上坐着的人,正等着他把一条活路,亲手钉进大宋这具腐朽躯干的脊椎骨里。

    林舟趿上鞋,单腿跳着挪到铜镜前。镜面蒙着层薄雾,他呵了口气,用袖口擦开一小块,照见自己眼窝深陷,眼下乌青如墨染,嘴唇干裂,右耳垂还挂着半截断掉的银线——那是昨夜熬到第三轮时,他嫌耳坠碍事随手扯断的,如今断口处泛着点血丝。

    他盯着镜子里这张脸看了三息。

    然后抬手,将仅剩的半截银线狠狠攥进掌心,指甲掐进皮肉里,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疼,才记得住自己是谁。

    他转身取过挂在衣架上的青绸直裰,那是赵构前日赐的,素面无纹,只在领口内衬绣了条极细的云龙暗纹,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他穿好,系带时左手抖了一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旧疤——不是刀伤,是三年前在泉州码头,他亲手用烧红的铁钎烫的。那会儿刚登岸,浑身上下只剩两枚铜钱,连碗热汤都买不起,为混进船厂当学徒,他骗工头说自己是逃奴,怕人追查,便自毁身份印记。

    如今这疤早已平复,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契约。

    他推门出去时,杨存中已候在廊下,手中捧着个黑漆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枚半旧的铜铃、一卷油纸包着的糖糕、还有一封没拆封的信。

    “官家说,铃给你带着,进了殿再摇。”杨存中递过来,“糖糕是太后让尚食局蒸的,说你昨儿没吃晚饭。信……是秦相让人送来的,半个时辰前到的。”

    林舟接过铃铛,拇指摩挲过铃身内侧一行极细的刻字:“永昌元年,御制”。这不是宫中寻常用物,是太宗朝旧制,专用于召见三品以上重臣时鸣响示警,防有人擅闯垂拱殿——可他一个七品翰林修撰,凭什么用这个?

    他没拆信,只把糖糕揣进袖袋,铜铃悬在腰间,沉甸甸压着左胯骨。走至宫门时,守门内侍刚掀开朱红帷帐,一股浓烈药气扑面而来。林舟脚步一顿——不是寻常的龙脑香或沉檀,是苦参、黄柏、地骨皮混煎的味儿,专治痈疽溃烂,宫里只有常年卧病的老人才用得起这方子。

    他抬头望向垂拱殿方向,檐角琉璃瓦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赵构昨夜根本没睡。

    林舟跨进殿门时,赵构正伏在紫檀案上,右手执笔,左手按着左腹,指节泛白。案头堆着三摞奏本,最上面那本摊开着,墨迹未干,写的是户部崔尚书连夜补呈的《试行三策补遗疏》,密密麻麻全是朱批,字字如刀:“此条不可行”、“此处需设监司”、“此款须加银印”。

    听见铃响,赵构没抬头,只把笔搁下,喉结动了动:“来了?坐。”

    林舟没坐,只垂手立在丹墀之下,腰杆绷得笔直,像根宁折不弯的竹。

    赵构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他肿胀的小腿,又落在他腕上那道旧疤上,忽然开口:“听说你昨儿在惠民药局门口,替人拦了衙役?”

    “是。”林舟答得干脆,“他们抢米,我拦不住。但有老妇抱着孙儿跪在泥水里哭,说孩子烧了三天,就等着那碗粥退热。”

    赵构静了半晌,忽而冷笑一声:“朕昨儿也听到了。东华门外,有个卖馉饳的老汉,被税吏当街掀了摊子,三文钱的馉饳滚进臭水沟,他蹲那儿捞了半个时辰,手指甲全翻了。”

    林舟没应声。

    “你猜他捞上来几个?”赵构盯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

    林舟抬眼,对上皇帝的眼睛:“三个。”

    赵构猛地拍案:“对!就三个!他捞上来三个,剩下十七个泡烂在粪水里。可你知道他交了多少税?三个月,三十文。三十文换十七个馉饳,换他孙子一条命。”

    殿内死寂。

    林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所以臣请陛下,准试新政。”

    “试?”赵构嗤笑,“你倒会挑时候。崔尚书说,若试行,户部至少亏空九万贯。九万贯,够养三千禁军半年粮饷。”

    “那臣问陛下一句。”林舟往前半步,腰间铜铃轻响,“三千禁军,能救几个馉饳摊?能拦几回掀摊子的手?”

    赵构瞳孔一缩。

    林舟没等他答,继续道:“城北工坊区,现有铺面二百一十七家,其中一百零三家做粗布,四十九家织绸,三十二家铸铁,二十三家烧陶。他们雇的伙计,八成是流民,七成没家眷,六成拖着病秧子的孩子。昨儿臣让人去查了账,二百一十七家铺子,上月总流水不过一万二千贯,缴税却要一千八百贯——税负超一成五。可您知道他们成本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粗布铺子,一匹布卖八十文,本钱七十二文;绸缎庄,一匹绫罗卖三百文,本钱二百六十文;铁匠铺,一把锄头卖四百文,本钱三百五十文。剩下那点利,还要扣去房租、灯油、伙食、药钱……陛下,这不是商税,这是刮骨刀。”

    赵构捏着案角的手指缓缓松开。

    林舟从袖中取出那卷糖糕,解开油纸,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嚼着,甜腻的豆沙混着焦糖味在舌尖化开。他咽下去,才接着说:“臣昨夜想了一宿。崔尚书怕的三件事,臣都想过。第一,亏空——城北工坊区现有库存粗布三千匹,绸缎八百匹,铁器两千件,陶器五千只。若新政试行,这批货全部按‘出货即免税’算,可省税五百二十贯。五百二十贯,够填户部三日亏空。”

    “第二,拆铺避税——臣已在工坊区设卡,进出货皆凭印契,每张契上压三枚印:工部火漆印、市舶司验讫印、臣私印。三印缺一,货即扣押。拆铺?可以。但每拆一家,就得新办一张印契。而新契须经三司联审,审一日,费三十文。拆五家,光印契费就一百五十文——比原铺子一个月税还高。”

    赵构眉毛一扬。

    林舟又掰了块糖糕:“第三,地方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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