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大宋这帮文臣的确是有点蹬鼻子上脸的。

    都他妈怪赵匡胤！

    文臣权力一大，必然是要滋生党羽，特别是最近赵构右倾倾向明显，而一旦开始右转，就难免会重用武将，再加上那明显有动摇文臣根...

    赵构走后，林舟盯着那扇被风轻轻吹开的门，半晌没动。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三声，他忽然弯腰从筐里抽出一本《农政全书》翻了几页，纸页脆而韧，墨色沉而不洇，字字清晰如刻——这哪里是雕版？分明是活字排印的精度，还带着现代油墨特有的微光。他指尖捻了捻纸面，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松脂香混着矿物油的味道钻进鼻腔。程组改的造纸术果然没偷工减料，连胶矾比例都按南宋匠人最挑剔的“澄心堂”标准调过，只是把麻纤维换成更廉价的竹浆与稻草混合，成本压到不足旧法三成，却硬生生把纸张拉到了七百年后的质感。

    他把书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西厢走。小娥正蹲在井台边搓洗几件素净的衣裳，青布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段细白手腕，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砖地上砸出深色圆点。她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把揉皱的衣角摊平，用皂角反复刮擦一处暗黄污渍。林舟蹲下来，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薄铁片递过去：“喏，新做的。”

    小娥接过来，指尖刚触到那冰凉表面便顿住——铁片边缘打磨得极细，正面浮雕着一株麦穗，背面则刻着两行小字：“嘉定三年·临安造”。她指尖摩挲着麦穗纹路，忽然笑了：“你连这个都刻得出来？”

    “不是我刻的。”林舟晃了晃手，“程组拿激光烧的。他说这叫‘金属蚀刻’，比雕版省劲儿，比铸模快十倍。”他顿了顿，见小娥把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慢悠悠补了一句：“往后每本书扉页都盖这个章，算作咱们的‘出版社’戳记。”

    小娥终于抬眼看他，日头斜斜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影：“你真要让郡王把书散出去？”

    “散？”林舟嗤笑一声，从怀里抽出另一本薄册子甩在井沿上，“你看清楚，这叫‘分级投放’。”他翻开封面，里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按州府、县镇、村坊分列，每个地名后面标注着“士绅控制力强弱”“书坊数量”“漕运枢纽等级”“私塾存续年份”，甚至还有“当地知县祖籍地”和“近五年科举中试人数”。小娥越看越静，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在竹纸上划出细微白痕。

    “你什么时候……”

    “昨儿半夜。”林舟伸手拨弄井绳上的木轮，“程组说，搞传播得先画地图。不把这张网摸透，书送出去就是给读书人当靶子打。”他指着杭州府旁一行朱砂批注：“瞧见没？余杭县有三家书坊，掌柜都是临安谢氏旁支；富阳那边倒干净，县学教谕是江西来的寒门，前年刚被谢家挤兑得丢了学官俸禄——咱们第一批五百册《耕织图解》，全堆在他家祠堂里，让他自己挑人抄录，再发给佃户。”

    小娥合上册子，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谢家……是谢渊？”

    “对喽。”林舟点点头，“那位在御史台坐冷板凳十年、专参太子‘结党营私’的谢御史，他堂叔。”他忽而压低声音，“你知道谢渊为啥参腰子？因为上月腰子悄悄拨了三百贯修海塘，没走户部，直接从临安府库提的银子——谢家盐引在明州，海塘一修，潮汐改道，他们囤在鄞江口的二十船粗盐全泡汤了。”

    井水倒映着两人身影，小娥的发簪在波光里晃出一道银线。她忽然问：“陆游呢？”

    “在码头。”林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早抽调保捷军两百人，全是弓弩手出身。腰子给他们发了新式腰牌，背面刻着‘格物致知’四个字，正面却用火漆封着一层薄蜡——等辩经那天，当场刮开，里头是程组写的《机械原理入门》节选。谁敢抢腰牌，谁就是第一个被射穿膝盖的倒霉蛋。”

    小娥怔了怔，随即噗嗤笑出声：“你连这都想好了？”

    “想不好能行？”林舟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程组说，权力转移从来不是靠讲道理，是靠重新定义‘谁有资格讲道理’。现在谢家觉得他们垄断了解释权，那咱们就造一百个会讲道理的新嘴——保捷军的兵丁，识字率六成，家里三代贫农，爹娘还在地里刨食。等他们拿着《水利简要》去跟乡老掰扯‘为何此渠须改道’，谢家那些穿绸缎的账房先生，讲得过锄头柄上磨出来的茧子么？”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赵昚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泥点，冲进来时铠甲哗啦作响，手里攥着一封烫金笺纸直往林舟眼前递：“成了！谢渊上折子了！”

    林舟没接，只瞥了眼纸角朱批：“准议”。

    赵昚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林舟胳膊：“明日巳时，太学明伦堂！谢渊点了三十位翰林待诏、十五位国子监博士，还有……还有朱熹的两个弟子！”他喘着粗气，脸颊泛红，“他们说要考校‘格物之学是否悖离圣人之道’！”

    “哦。”林舟慢条斯理掏出怀表看了眼，“还剩十九个时辰。程组，开工。”

    程组应声从厢房探出头，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裹：“激光蚀刻机预热好了，但缺一样东西。”

    “啥？”

    “活人。”程组将黑布抖开，里头是一台改装过的3D扫描仪，镜头泛着幽蓝冷光，“得找个人，脱了上衣，让我们扫脊椎骨节——新印的《人体解剖图谱》要配真实骨骼模型，不然医学生不信。”

    赵昚当场僵住：“……你们要扫谁？”

    林舟咧嘴一笑，抄起井台边的木瓢舀了半瓢水浇在自己后颈上，湿发贴在颈侧，露出底下一条清晰的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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