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太在屋里审书,身边一台小风扇在呼呼地吹,老沈牌手搓电风扇虽然风噪大了一些,但在这炎炎夏日,总是要比之前那种只能靠手摇和自然风的状态好上太多了。
林舟没进人家的小房间,而是坐在外头跟老太...
林舟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簌簌掉在肚皮上也不管。空调冷风呼呼吹着,他却觉得浑身发烫,不是热,是烧——像有团火从丹田里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又从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蹦。他盯着天花板,眼神飘忽,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七百……百分之七百……”
不是多带七百斤,是同等冷却时间下,多带七百个百分点的物资。
也就是说,原来一次能运两千公斤,现在能运一万四千公斤。
一船变七船。
一艘福船满载不过三百石,折合四万二千公斤;而他现在单次运输量就能顶十五艘福船——还不算装卸效率、不计返程空载损耗、不计金国那边码头吞吐瓶颈……光是数字本身,就足以让一个靠海运吃饭的穿越者,在梦里笑醒三次。
可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后面那句:“稳定传送门的第一步。”
不是“可能”,不是“理论可行”,是“根据参数设定,若真成功,即为第一步”。
他猛地坐直,一把抓过平板,手指哆嗦着点开历史记录——上回他带过去的,是三台拆解后的永磁电机、两套钕铁硼合金粉末样本、五组不同配比的钇钡铜氧超导线圈残片,还有他自己手绘的十七张磁场梯度分布图。全是他在大宋工坊里折腾钢铁厂时,借着调试高炉余热回收系统之名,偷偷塞进保温箱里的“废料”。
当时理科组说:“这数据太干净了,不像自然环境下的衰减曲线,倒像是……被精准控制过的。”
他咧嘴一笑,烟头烫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原来不是他运气好,是他妈的整个世界都在等他递那一根火柴。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几步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外头是凌晨四点的基地,探照灯扫过铁丝网,哨塔上人影晃动,远处山坳里还埋着三座未启用的备用反应堆。他忽然想起菜菜说的那句话:“老爷是好人,若是我看着老爷变坏了,那命跟心便都死了。”
他喉结滚了滚,把烟掐灭,掏出手机拨通老赵号码:“喂,赵处长,你刚说……测试最早一周后?”
“对,但得你本人在场校准初始相位。磁场干涉必须实时反馈,AI没法代劳。”
“行。我明天就走。不,今天下午就走。你让后勤把那周所有冷链集装箱全腾空,我要运东西。”
“运啥?”
“钢锭。不是那种小作坊打的烂铁,是宝武集团去年新产的Q690D高强度低合金结构钢,每块标重八百公斤,我要一百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疯了?那是造航母甲板的料!”
“我知道。”林舟声音沉下来,“我就是想看看,当金国那些连铸铁都炼不利索的工匠,摸着一块能扛住五十米水深压强的钢板时,脸会不会绿成汴京护城河的浮萍。”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调二十吨电解铜粉,十吨高纯度锌锭,五吨钛合金屑——别问用途,就说我准备在登州建个‘跨海精工坊’,专给金国皇族打造金缕玉衣。”
老赵笑出声:“你这是打算用工业文明砸死封建脑壳啊?”
“不。”林舟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忽然变得极静,“我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不是赵构签的盟约,不是秦桧写的条陈,更不是金国皇帝盖的印玺。
是物理法则。
是材料屈服强度。
是电流在零电阻中奔涌时,连鬼神都得退避三舍的绝对律令。
他转身回屋,从保险柜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绍兴三年户部勘验录”。翻开第一页,是当日朝堂上韩世忠那句“风闻奏事恐怕是真的要改改了”的速记,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秦桧袖口熏香的气味成分、赵构左手小指第三关节的老茧厚度、御史中丞腰带扣磨损方向……全是些旁人看不懂的符号与箭头。
翻到中间某页,赫然是一张手绘地图:山东登州港、莱州湾、蓬莱水城旧址,三条红线从海岸斜插向黄海深处,末端标注着“第一锚点”“第二锚点”“第三锚点”,旁边一行小字:“若磁场畸变率<0.3%,此处可建永久性卸货平台。”
再往后,是十几页密密麻麻的计算稿纸,全是关于热应力补偿、潮汐相位锁定、电磁兼容阈值的推演。最末一页,只有一行墨迹淋漓的大字: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有钱,而是怕我让钱有了重量。】
林舟合上本子,轻轻拍了三下。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
“进来。”
鹰哥推门而入,头发湿漉漉的,胳膊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机油:“老爷,您说的那批‘龙骨钢’,我按您画的图样,用锻锤打了三十六遍,硬度测了七次,纹路全对上了。”
林舟接过那截乌沉沉的钢条,拇指摩挲表面——细密如鱼鳞的锻造纹路之下,隐隐透出蓝黑色冷光。这不是大宋工匠能理解的“百炼钢”,这是现代电渣重熔+控轧控冷工艺淬炼出的微观晶体阵列。它沉默,却比任何刀剑更懂何为斩断。
“送去登州。”他将钢条放进特制铅盒,“告诉沈括,让他把‘玄甲’号改装成双体船,龙骨加宽三尺,底舱全铺铅板,甲板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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