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让礼,你是帮助我最多的人,是我成功路上的贵人,我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祝你早日大富大贵,未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狗似乎喝多了,纪让礼皱了皱眉,将还剩半瓶的酒收了起来:“已经有的东西不用你祝福,何况也不算什么大恩大德,你别太好满足。”
温榆:“为什么不叫呢?就应该叫,我大恩大德的贵人,以后就算回中国了,我也一辈子不会忘记你。”
纪让礼:“是么,不打算留下?”
温榆歪头:“什么意思?”
纪让礼:“留下来继续读书,或者直到毕业,留在这边工作。”
温榆望他良久,也思考良久,缓慢组织出一句:“不行的吧。”
留在这里花销很大,现在住在学校还好,出去租房只会更贵,而且除了房子,还有其他各种,他也不能一直□□丽丝的家教。
他过度迷茫的表情很容易就暴露了心中所想,纪让礼轻扣了下桌面,让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不需要你去考虑钱的事。”
钱这么重要的都不考虑吗?
那还需要考虑什么?
温榆晕乎乎想了又想,总算想到考虑另一件事:“也不一定就找得到工作吧,在这边优秀的工程毕业生有那么多,都饱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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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么聪明的也没几个。”
纪让礼抱着手臂:“就算比你优秀的也只是因为年长,他们见过学过的东西你还没有学到。”
啊,小狗又被夸了。
但是今天的小狗表现有些不一样。
呆头呆脑的,没有在被夸后的三秒钟变成红彤彤水煮虾,也没有立刻抿起嘴角,眼神不好意思地向四周飘忽。
纪让礼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算是明白温榆已经酒劲上头,彻彻底底醉了。
而彻底喝醉的温榆从单纯的话痨阶段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行动正常但思考滞后,伴随反应迟缓,尤其喜欢把自己或者别人正在做的事念一遍。
“我吃完了,酒也喝光了。”
他用指尖推了推空掉的酒杯,仰头看端着空盘子站起来的纪让礼:“你要开始收拾了对吗?”
没有给纪让礼回答的时间,他继续说:“端走了装泡椒肉丝和炒土豆丝的盘子,还剩下肉末粉丝,香煎豆腐,板栗鸡肉,可乐话梅排骨的盘子,还有紫菜蛋花汤的大碗,汤没有喝完。”
等所有的碗筷都被收进厨房了,他又跟进厨房,纪让礼洗碗,他就站在一旁守着看,断断续续自言自语。
“洗碗要用热水,倒清洁剂……倒得有点多,会起很多泡沫吧……哇,果然起了很多。”
纪让礼:“……”
指尖撩起一点泡沫,分别糊在温榆并排放在料理台面的两只手背,趁他低头研究泡沫如何消失的功夫,纪让礼很快将厨房收拾完毕。
抽了张湿纸巾将温榆手背擦干净,再转个面向往外推:“去洗澡。”
但温榆怎么会就此安静,他毕竟很执着,连洗澡也要念:“拿上干净的睡衣,开热水,水热了再脱衣服,沐浴露先抹肚子……”
守在门口想确定他是否能顺利完成自主清洗的纪让礼转身就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浴室里传来的喊声留在原地:“纪让礼,纪让礼,席勒,你还在吗?”
纪让礼:“做什么?”
里面传来一阵自我怀疑的嘀咕:“大事不好,是不是和纪让礼一样把沐浴露挤太多了,一会儿会不好过水的吧。”
纪让礼:“……”
提步又要走——
温榆:“纪让礼?”
纪让礼:“啧。”
温榆:“你要走了吗?”
纪让礼:“睡了。”
温榆:“啊?你要睡在过道吗?”
和醉鬼交流不是件轻松的事,纪让礼没有自找麻烦的习惯,所以选择性无视一些没头没脑的废话。
温榆:“你别睡。”
温榆:“也别走,就在门口等我行不行,我很快洗完。”
纪让礼:“凭什么。”
温榆:“我怕有人进来。”
纪让礼:“宿舍里没别人。”
温榆:“我怕有鬼进来。”
没声音了。
温榆望着门等了一会儿,小声喊:“纪让礼,你还在吗?”
中声:“纪让礼?”
大声:“纪让礼??”
“听见了。”纪让礼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离卫生间很近的地方。
温榆一愣,很快笑起来:“你来啦,你刚刚去哪里了啦。”
“给手机充电。”纪让礼催他:“快洗,趁鬼还没来。”
水声和雾气很快充斥并不宽敞的空间,淅沥沥的水声里,时不时就会传出温榆的声音,断断续续,以确认纪让礼是否真的一直在门外没有离开。
二十分钟后,水声终于停了,紧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
又过三分钟,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温榆顶着被自己吹得像刚扛过十级大风一般乱七八糟的头发站在门内,疑惑望着靠在对面墙上刷平板的纪让礼:“咦,你怎么还在这?”
“……”
纪让礼手一顿,抬起头面无表情盯着他:“暗杀你。”
“啊?那不好吧,我是外国人,大使馆会找你麻烦的……”
温榆顶着鸡窝头,以及一脸纠结担忧的表情往外走,平地绊出一个趔趄,脑袋直冲纪让礼胸口撞去。
后者眼疾手快抓住他肩膀,温榆摇摇晃晃站稳,拍拍心口安慰自己:“没摔死,菩萨保佑。”
“……”
今晚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对这个人产生无语的心情。
瘦削的肩膀在足够宽阔的手掌下更显单薄,锁骨轮廓很明显地硌着纪让礼的拇指指腹。
他收回手,态度非常一般地进行点评:“这么瘦。”
温榆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话,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张口问:“你吃过当归炖猪蹄吗?”
“……”纪让礼冷漠:“没有。”
温榆:“想吃吗?”
纪让礼:“不想。”
温榆:“下次给你做。”
纪让礼:“说了不吃。”
温榆:“好吧。”
温榆:“你今晚睡哪?”
纪让礼:“房间,还能睡哪。”
温榆喔了一声,抬脚往纪让礼房间走,被捏着鼻梁的纪让礼抬手拦下:“很晚了,回你自己房间。”
温榆双手扒着纪让的手臂:“很晚了,就不回去了。”
说完一个矮身,以区别于所有醉鬼的灵活身姿直接从他手臂下面钻了过去:“一起睡。”
纪让礼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温榆爬上他的床又钻进他的被窝,在里侧躺好再把自己整整齐齐盖好,最后翘起脑袋拍拍身边留出的空位:
“那天早上不是说想和我一起睡吗?我一直记得。”
“答谢应该要投其所好,更要好人做到底,所以我决定满足你。”
“纪让礼,快来和我睡觉吧。”
第十九章
‖想送他大大拥抱‖
纪让礼房间的陈设很简单,桌面柜面摆放的东西很少,和隔壁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布局,这也是醉鬼进来后能爬床爬得如此心安理得的重要原因。
纪让礼来到床边,温榆默默往被窝里又缩了些,两只手抓着被子边缘遮住小半张脸,睁圆了眼睛,可可爱爱盯着他。
和黑灰调的枕头被子格格不入,像黑色雪媚娘破皮了,挤出里面又白又腻的甜奶油。
纪让礼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他:“烦人精。”
温榆:“昂?”
纪让礼:“遗憾通知,你以后没机会喝酒了。”
温榆眨眼。
纪让礼:“至少在德国,这是最后一次。”
“哦。”温榆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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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往下拉了些:“你还不睡吗?”
沟通失败。
以及纪让礼觉得今晚都没有再跟这滩雪媚娘夹心进行任何沟通的必要了。
包括让他回自己房间自己睡觉。
掀开被窝躺进去,夹心就跟安装了自动巡航功能一般顺滑流向他,肩膀手臂紧紧和他碰在一起。
从记事起,纪让礼就没有和别人躺在一个被窝且有身体接触的经历。
和那天早上带有恶劣性质的报复不同,此时此刻,温榆的存在感强到不寻常。
具体的感觉复杂难解,只觉得温度互相交换的那一片肌肉微微发僵,且有随血液经络蔓延的趋势,逐渐整条手臂都开始发僵。
虽说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洁癖发作,也许是别的什么。
比如莫里茨曾给他确诊的惹人厌的另一个臭毛病——无差别扫射型肢体接触障碍。
思及此,纪让礼忍不住啧了声。
之前从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在莫里茨一脸嫌弃提及此时都懒得反驳,但在此时此刻发作却让他感到极为不爽。
也许应该直接把温榆送回他自己房间,以免半夜温榆因为凑得太近,被他条件反射直接踢下床。
念头才起未来得及实施,手臂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了。
已经陷入半梦的温榆整个身体靠过来,双手抱住他胳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嘀咕嘟囔:“你好,是我新的抱抱熊吗?”
纪让礼冷漠:“不是。”
温榆:“是。”
纪让礼:“不是。”
温榆坚持:“是。”
纪让礼:“要熊回去自己房间慢慢找。”
温榆:“房间没有……被扔了。”
纪让礼:“少冤枉人,没进过你房间,也没扔过你的熊。”
“没有说是你扔的呀。”温榆蹭蹭他的肩膀,像安慰:“是别人,别人扔的……”
温榆已经两次提到这个话题了。
上次提是在纪让礼扔掉他烂葡萄的时候,那时候的纪让礼尚且不清楚温榆的身世。
至此,纪让礼彻底遗忘三分钟前自己刚下的今晚不会再搭理温榆的决定,侧过头问他:“谁扔的。”
温榆:“小孩儿。”
纪让礼又问:“谁家的小孩儿?”
温榆不说话了,缩在被窝里不知道是醒还是睡。
就这样晾着纪让礼让他干等半天,忽然抬起手摸索着捂上他心口:“好奇怪,小熊有心跳。”
纪让礼:“……”
那只手继续往上,摸到纪让礼的鼻子:“还会呼吸。”
刚说完手腕就被握住。
接着整个人被扣住肩膀一翻身,变成后背陷入身后怀抱的姿势,手也被强行交叉禁锢在胸前。
纪让礼忍无可忍:“我看有多动症的是你。”
温榆坚强地动了动唯一保持着自由的手指:“还会抱人,成精了?”
“……”纪让礼:“话多就算了,小动作也这么多,会不会睡觉?”
没说话了。
彻底没动静了。
正在纪让礼以为他终于安分睡着时,他又忽然幅度微小地动了动,用一种很小心翼翼,很惊讶的气声:
“还,会,骂,人?”
纪让礼:“…………”
***
周末的清晨风轻水静,鸟语花香,劳累一周的学子们短暂进入了身心放松的美好状态。
除了温榆。
从搬进这个宿舍……不对。
从来到德国……也不对。
从他上学并在念书期间住进学校开始,他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从室友的怀里醒过来。
称不上鬼故事,但绝对震撼,并且非常之棘手。
昨晚发生了什么?
究竟怎么会这样?
眼下唯一可以让他获得一点安慰的,大概就是先醒过来的是他,从身后人持续喷洒在他后颈的绵长呼吸可得出此结论。
他可以趁着纪让礼没醒偷偷溜回自己房间,把自己拾掇好再做好早餐,等纪让礼起床了,再若无其事打一个招呼,叫人吃饭。
这是温榆同学在面对和处理尴尬情况的第一行为准则:只要不提起,就是没发生。
偷溜的步骤也非常简单,首先以顽强的信念把自己想象成一条火锅里的宽粉,以最滑不溜手的姿态从对方怀里——
完了。
温榆呼吸一窒。
纪让礼好像醒了。
紧急启动B计划。
咬紧牙关保持冷静,保持闭眼,保持僵硬,保持对外界零感知,一直从纪让礼放开他,起床,到换衣服,到拉上被子将他蒙头盖住,转身离开。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室内恢复安静。
温榆保持姿势捂了自己足有半分钟,拉下被子面红耳赤坐起来。
不敢立刻出去,躲老鼠的猫似的趴在门后,依靠敏锐的听觉听出纪让礼在卫生间收拾完去了厨房,才敢打开门以飞一般的速度回到自己房间。
关门时候动作放得特别轻,生怕引起厨房里那人的注意。
完全不知道他从悄悄拉开门时就已经彻底暴露,跟装睡时一样,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乱抖,技术含量几乎为零。
玻璃门上清晰映出那道偷偷摸摸的身影消失在房门,纪让礼一声轻嗤,随手将吐司塞进烤面包机。
温榆手机一晚上没充电,电量严重告急。
找到充电器插上,蹲在床边打开手机,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以为还早。
爱丽丝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给他发了五条语音消息,间隔时间平均在半小时:
爱丽丝:【温老师,早上好,Nl昨天洗澡了哦,香喷喷的,老师今天要早一点来玩小狗吗?】
爱丽丝:【老师老师,怎么不理我呢?】
爱丽丝:【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喔,老师您还在睡觉吗?】
爱丽丝:【问了舅舅三遍都说老师还在睡觉,老师的懒觉竟然需要睡这么久,真的好久好久啊。】
爱丽丝:【快到午餐时间了哦,舅舅不让我打电话打扰您休息,老师还不起床吗?】
……
温榆半张着嘴,久久无法回神。
10点24分,爱丽丝就说她已经问了纪让礼三遍关于自己的情况,并且收到还没醒的回复。
说明10点24分纪让礼就已经醒了,也许实际醒来的时间更早。
但是没有起床,而是又接着睡到了十一点半。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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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退出和爱丽丝的聊天框,转而点开俞思的头像。
北京时间这会儿还没下班,俞思却很罕见地没有在忙,消息回复特别快。
俞思:【就是说你们两个昨晚小酌了几杯,然后睡一起了?】
温榆:【是的吧?也许不是小酌,可能是大酌?】
俞思:【你们?】
温榆:【我/惊恐】
俞思:【啊。】
俞思:【那还记不记得的是你闯进人家房间,还是人家主动邀请?】
温榆:【/小狗摇头jpg.】
温榆:【只记得那个酒很好喝,我让他多给我倒了两杯/躺平】
俞思:【嗯……如果是这样,姑且定性为酒后乱性清纯版吧。】
温榆:【?】
俞思:【先说说你觉得奇怪的点在哪里。】
温榆:【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乱糟糟的……】
俞思:【是他怪怪的,还是你怪怪的?】
温榆:【我吧?】
温榆:【不过他也有!他也很奇怪,昨晚喝醉了不算数,今早既然醒了,为什么还可以继续和我睡觉呢?】
俞思:【为什么不可以?】
温榆:【从我对他的了解来看,这样的行为是不合理的。】
俞思:【朋友之间关系好了一起睡不是很正常么,你们还是室友。】
温榆:【啊,是这样吗?】
俞思:【当然,不过你总是在忙着兼职赚钱,对交朋友一类的事情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
温榆:【意思我和他是朋友了?】
俞思:【?】
俞思:【这是什么话,不应该早就是了吗?】
朋友?
他和纪让礼是朋友了?
温榆掌心贴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到里面在为这两个字雀跃地跳动。
又因为不十分确定而夹杂一丝失落。
他当然当纪让礼是朋友,不仅是朋友,还是大好人,大恩人。
但是纪让礼也这样想吗?
大少爷不缺钱不缺朋友,也许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他走在路边顺手扶起的一根小草,在他的生活里微不足道。
俞思:【何况你睡觉粘人,也许他是被你粘得晚上睡不好,才会在早上醒了以后继续补觉。】
温榆:【啊?】
俞思:【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对你来说道歉才是要紧事!】
温榆:【啊!】
那一丝失落很快被更大的愧疚冲得七零八碎。
他睡相就是很差,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昨晚纪让礼床上连个多余的枕头都没有,他能抱的就只有纪让礼这个人。
难怪醒来时是被纪让礼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定是烦他总是乱动,才会干脆抱着他。
他给人添大麻烦了。
想到这里,温榆更是愧疚得无以言表,又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房间里没有地洞。
而且做错事怎么能够想着逃避,正直勇敢的人应该敢作敢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道歉。
乌龟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纪让礼将果酱,牛奶,还有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双手撑在桌沿,看乌龟一步一步挪到自己跟前。
“对不起。”乌龟言辞郑重。
纪让礼:“理由。”
“你昨晚没有睡好对吧?”温榆抠着手心,期期艾艾:“真是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太好,打扰你睡觉了。”
纪让礼观他片刻神情,得出结论:“不记得了是吗。”
温榆:“也不是全部不记得。”
纪让礼:“哦,记得什么。”
温榆认真:“记得你帮我倒的第二杯酒比第一杯要满。”
纪让礼:“……”
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温榆生怕自己除了睡相不好还闯出过什么别大祸,忧心忡忡又小心翼翼:“我应该记得什么是吗?”
“不是。”纪让礼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懒得提的模样:“你的道歉就是嘴上说说?”
温榆见状连忙跟着坐下,“当然不是,你有希望我做的事吗?需不需要帮你把床单被子枕套洗一遍?”
纪让礼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涂果酱:“洗它们做什么。”
温榆本想说你不是有洁癖,可转念一想忘了是好事啊,万一经他一提,纪让礼想起来了,难受得没法在那张床上继续睡觉怎么办?
所以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丝滑改口:“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纪让礼:“下周去给爱丽丝开家长会。”
温榆:“好——啊?我?”
纪让礼涂好果酱后将果酱瓶推到温榆面前,抬眼:“不愿意?”
温榆犹豫:“我当然愿意,可是我只是爱丽丝的家教老师,真的有这个资格去帮她开家长会吗?”
纪让礼:“她父母很忙,回不来。”
温榆:“不是还有你吗?”
纪让礼:“没说我不去。”
温榆眼睛一亮:“你也会去?”
纪让礼:“嗯。”
“那我愿意去。”温榆高兴起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很想看看德国的小学是什么样。”
纪让礼闲闲又应了声。
温榆:“你真好!”
纪让礼:“你真烦。”
温榆笑容微敛:“咦?”
纪让礼:“再喝酒收拾你。”
温榆彻底不敢笑了,老老实实:“好的,老师,那么家长会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呢?”
纪让礼:“周一下午一点,看过了,那个时间段你没有课。”
温榆确实没课,不过:“一点?不应该先让小孩子午休结束吗?”
纪让礼重复一遍:“午休?”
温榆:“对呀,中午睡半小时,下午上课会更有精神。”
纪让礼:“他们一点就放学了。”
“……”温榆呆了呆,闭上嘴低头吃吐司。
但吃着吃着——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温榆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谨慎提问:“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睡在你房里里呢,是我主动要进去的吗?”
纪让礼:“我找轿子抬你进去的。”
“……哈哈。”温榆尴尬一笑:“竟然连轿子都知道,你真是博学多识。”
低头又咬了两口吐司——
其实他还有一个,最后最后一个心心念念的问题,不问不舒服。
所以在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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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吐司吃完后,他有了再鼓一次勇气的力气:“昨天那个酒喝完了吗?应该还有剩的吧?”
叮铃。
纪让礼坐直把刮果酱的刀子扔回盘子。
“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我不问了!”温榆迅速说完迅速低头,顶着来自对面的死亡注视专心致志啃啃啃。
不多时,一道无比冷酷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好奇也没用,不可能再给你喝。”
“想都别想。”
***
周一下午没课,但上午有课。
不过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温榆打算先回宿舍吃点东西睡个午觉,再跟着纪让礼一起去爱丽丝的学校。
收拾好了正要起身,两道身影路过他身边不动了,人高马大地挡住他的光线。
抬起头,之前拒绝过他的印度同学英国同学并排而立,对他笑得格外友善。
“……”
记仇的小温同学对他们没有好态度,抱着书站起来,冷着一张小脸:“你们找我有事吗?”
对面二人不说话,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有催促对方开口的意思。
温榆:“没事可以别挡着我吗,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温,请稍等一下。”
印度同学实在熬不过英国同学,最后还是由他开口:“是这样,我们经过几次商量,觉得实验小组人数还是三个最合适,所以想要重新邀请你加入我们,可以吗?”
哦——
温榆明白了。
开学的时候看不起他,说话拿鼻孔对他,现在知道他厉害了,有利用价值了,又想来拉拢他。
白日梦做真大,哪有这么好的事。
温榆在心底把人狠狠嘲讽好几遍,面上半分不显。
他微微抬起下巴,又清了清喉咙,看看英国同学,再看看印度同学,于两人期许的目光中淡定开口:“可以。”
印度同学笑开:“太好了,那么我们就——”
“可以去找老师要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我考虑好了,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
笑容瞬间僵住。
对方露错愕的神情,但温榆不再理他,而是眼睛一转,往教室门口看了眼。
只一眼,原本在门口等他的纪让礼走过来,状似无视杵在过道的两根木头,开口讲的却是英文:“还不走?”
温榆同样用英文回他:“有人在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实验小组。”
纪让礼:“不是已经跟我组队了?”
温榆:“所以我拒绝了。”
纪让礼:“那他们怎么还在这。”
温榆:“不清楚,也许是我拒绝得比较委婉,他们听不懂?”
他说完,英国同学立刻后退一步,顶着一脸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对他作出请的手势。
相比之下,旁边那位被气得吹眉瞪眼的印度同学就要显得没风度得多。
温榆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过,一直到出了教学楼大门,彻底绷不住,得意的嘴角险些咧到耳根。
“他们快气死了吧。”有人一高兴了就爱夸人:“纪让礼你真好!”
纪让礼:“换一个。”
温榆:“你真上道!”
是真的上道,已经到了现在想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温榆好奇得不行:“你是怎么看明白我的意思的呢?”
他本来完全不抱希望的,甚至那个时候他好像自己都还没把自己的复仇计划厘清,纪让礼就已经无缝加入战局。
纪让礼:“很难猜?”
温榆:“不难吗?”
纪让礼:“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能复杂到哪去。”
温榆:“喔,我吗?”
太傻了,纪让礼忍不住瞥他。
后者双手背在身后,仰着白生生的一张脸,眼睛弯得差点看不见眼珠,被嘲讽了还满脸写着开心。
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很开心呀,他扬眉吐气了。
而且纪让礼跟别人不一样,纪让礼只是说话不好听,又没有坏心思。
他现在不仅不生气,还特别想送给纪让礼一个大大拥抱!
可惜眼下人多眼杂,他不好意思,也不敢贸然行动,没忘记纪让礼还有个时灵时不灵的洁癖病。
所以他只是眼巴巴望着纪让礼,阳光落进他眼睛里,和他想讨一个拥抱的心情一起变成亮晶晶的碎片,被对方一览无遗。
纪让礼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强行把他的脸转向另一边。
温榆:“?”
纪让礼:“幼稚。”
温榆:“??”
温榆:“你也是有点的吧,这样我都看不见走路了。”
多了这么个小插曲,温榆的午睡计划宣告落空。
不只是时间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他现在一闭眼就会想到印度同学的表情,就会忍不住想笑。
所以他甚至都没办法在车上小小打个盹。
吃完东西准时出发,他在跟俞思分享今日要闻的时候,膝盖一直在小幅又愉快地轻晃。
纪让礼:“至于这么高兴?”
温榆没有抬头,但郑重点头:“事关祖国荣耀,不能更至于了,而且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们。”
纪让礼:“比起杰姆呢。”
温榆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对他们只要口头怼回去就好了,对杰姆起码也要揍一顿。”
纪让礼:“你敢?”
“我肯定敢。”温榆嘟囔:“要是让我遇到这样的机会,我肯定敢。”
只是几乎不可能就是了。
他和杰姆的差距不止在财力,还有阶级和社会地位,他注定只能吃掉这个哑巴亏。
没关系!
温榆给俞思发言最后一条消息,抬起头深呼吸,再吐气。
都找回这么多场子了,不差这一个,不能被烂人影响好心情。
日子还有这么长,一山更比一山高,未来肯定会有阶级身份都高过杰姆的英雄出来狠狠收拾他。
“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纪让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将车驶入左侧一条种满油桐的大道:“别到时候临阵退缩。”
温榆刚想问什么意思,车子已经在靠路边的车位停下,抬头就是一道复古的黑色大门,最上方立体烫金字体高调展示着学校名字。
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作者有话说】
纪让礼:轮到你了(从小本本上划掉
明晚11点更新
第二十章
‖笨蛋的反射弧‖
《食不言》 17-20(第12/14页)
不愧是贵族学校,温榆感觉自己踏入的不是一道大门,而是一道完整有形的阶级的分界线。
地面,建筑,绿化,设施,甚至是豢养的小动物,无一不在冲击他对“高档”的贫瘠认知。
要不是早知道这里只是一座小学,他一定会为认为自己是误闯了谁家豪华私人庄园。
小温同学对新事物新环境总会有无穷尽的好奇心,人是始终安安份份跟在纪老师身边,灵魂早飞窜到半空绕校转了三圈。
公共活动区域的公共器材他也觉得新鲜,小嘴叭叭问这问那。
而纪老师从不嫌麻烦,对好学状态的小温同学从来有问必答。
等他问完了,像当初欣赏跑车驾驶舱一样欣赏起小朋友们的漂亮校服时,才听见纪让礼提问:“感觉如何。”
“特别好。”温榆竖起大拇指:“是我见过最棒的学校,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长大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学费是不是很贵?”
“还好。”纪让礼半眯起眼,看着不远处正朝他们飞奔而来的小姑娘:“等你小了也送你来上。”
“?”温榆头顶冒出大发问号。
尚未提出自己的费解,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面前仰着笑脸脆生生喊他:“温老师,你来啦。”
洋娃娃穿着格子裙,打着小领带,公主头一扎更像洋娃娃了。
不管见面多少次,温榆永远都会在下一次见面时为爱丽丝的可爱折服,当即蹲下和她进行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来了,我来参加你的家长会。”
“好开心!”爱丽丝小手贴在他背后,小脑袋也要和他贴在一起:“温老师来开心,舅舅来开心,一起来最开心!”
纪让礼没兴趣参与这场幼稚的见面仪式,只作一个旁观者,顺手把温榆被风吹歪的连衫帽扶正。
“爱丽丝,这是你爸爸吗?”
棕发碧眼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路过,仰望高大的纪让礼让他感觉脖子费劲,果断转去看蹲下后同爱丽丝一般高的大男生,眨眨眼:“你的妈妈怎么是男生?”
温榆:“……?”
这就是自由环境长大的小朋友吗,想象力果然不可限量。
谁曾想身边还有个更不可限量的——
爱丽丝:“怎么了不可以吗?难道你歧视男生?”
“当然不。”小男孩立刻反驳:“我不会歧视男生,我也是男生。”
他歪头仔细观察温榆,又仰头看看妈妈,最后很认真对爱丽丝说:“可以,男生妈妈也很好,你妈妈和我妈妈一样漂亮。”
温榆风中凌乱。
小男孩妈妈扑哧一声笑,道了句抱歉便牵着男孩离开。
温榆无言去看纪让礼,后者刚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快开始了,走了。”
就在温榆以为他什么也没听见时,他又万分从容瞥过来一眼:“上楼梯牵好你女儿。”
温榆:“……”
爱丽丝笑容灿烂:“会小心的,爸爸!”
……
家长会效率出奇高。
没有温榆刻板印象中的煽情环节,老师依次告知了每个学生的成绩,近况,接下来的计划,最后发放纸质通知,结束放学。
离开教室,温榆还在研究纸上的学时规划和放假安排,最后得出一个令人感慨的结论:“好多假,真想在德国念一次小学。”
纪让礼不置可否,走到操场时叫住了前面一位老师,并向老师介绍了温榆。
“啊,原来是爱丽丝的家教老师,我以为是哥哥。”老师长相温柔说话也温柔,黑棕色长卷发在阳光下透着淡淡锈红色光芒。
她也是语言学科的老师,爱丽丝中文进步飞快,这使她对温榆的教学方式非常好奇,提出了许多疑问。
温榆万分惶恐,紧张极了,毕竟他只是兼职赚钱,而对方可是正儿八紧贵族小学的持证教师。
……德国老师应该也需要持有教师资格证的吧?
爱丽丝安静围观了一会儿,轻轻扯纪让礼的衣角,捂着嘴小小声:“舅舅,我发现了温老师的小秘密。”
纪让礼:“什么秘密。”
爱丽丝:“温老师只喜欢跟你说话,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好像都不会笑了,看起来可紧张。”
纪让礼挑眉,突兀的男声从他们背后传来,浑厚温和,带着惺惺作态的疑惑:“抱歉,不过本校管理已经松散到允许来历不明的社会人员来参加家长会了吗?”
是杰姆。
纪让礼似乎对此意料之中,看见他时没什么特别反应。
然而温榆完全在意料之外。
杰姆越走越近,温榆戛然停止和女老师的交谈,忍不住开始后退,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贴着裤缝的掌心渗出冷汗。
很快退无可退。
一只干燥有力的手掌贴住他的后背,堵死他的退路。
送学生出来的老师有好几位,被他小事化大的夸张言语惊到。
女老师好心帮忙解释:“没有来历不明,温先生是和爱丽丝的舅舅一起过来的。”
杰姆:“意思还是不是学生家长,既然不是,又怎么能进来?”
老师耐心:“温先生是爱丽丝的家教老师,多了解爱丽丝的在校情况有助因材施教,毕竟让每一位学生变得更优秀是我们的第一宗旨。”
“因材施教?我想应该不可能。”
杰姆笑容加深:“这位温先生只是一位来自中国的贫苦学生,对如何教导孩子没有任何经验。”
安东尼被他牵着,全程没有抬头看温榆,一直在尝试将父亲直接拉走,可惜心有余力不足,反而是整只手被父亲刻意加重的力气捏得生疼。
杰姆:“不瞒您说,我也曾聘请他做我家孩子的家教老师,最终因为教学方式一言难尽被我妻子辞退,试问这样一个家教有什么资格参加家长会?”
人模狗样又装模作样,温榆快要恨死了。
可是他更怕,怕自己反驳不成眼泪先到,让所有的话失去可信度。
怕对方留有后手,狡猾地又给自己安上什么无法反驳的难听罪名,怕丽娜会说到做到,搞臭他的名声让他在学校呆不下去。
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没有可比性。
他可以在眼高于顶的外国同学面前面不改色装腔作势,却没办法在杰姆面前毫不畏惧吐露半个字。
那个雨夜的屈辱狼狈又一次将他席卷,攥成拳头的双手不住发抖,杰姆眼底潜藏的得意无疑是挥向他的一道道鞭子,势要当着所有人围观者的面把他打得皮开肉绽。
“纪让礼,纪让礼,我……”
他嗫嚅躲闪着,试图让纪让礼放自己离开,可惜纪让礼不为所动。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努力往纪让礼身边靠,靠汲取熟悉的体温获得一点安慰,恨不得能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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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起来,让人看不见他的模样。
“我在这,怕什么。”
纪让礼冷调的声音传入耳,温榆没有反应的时间,贴在后背那只手便一路上移捏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
“像杰姆先生这样挪用公司工程款包养情妇,又频繁骚扰自己助理和儿子家教的人都能来,他为什么不能。”
纪让礼稍稍抬高音量,状似随口陈述出的罪状足矣成功转移话题中心,将在场注意力引到杰姆身上。
局势发生改变,温榆更是听得一愣住。
而杰姆不愧老奸巨猾,慌乱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不仅迅速恢复镇定,且能找准角度在为自己辩驳的同时,将脏水泼回温榆身上。
“你是他同学吧。”他哈哈笑了两声,双眼紧盯纪让礼:“还没踏出学校大门的小朋友,是谁允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算你想替你朋友遮掩他勾引雇主的真相,也不能无凭无据胡乱栽赃。”
果然,果然是这套说辞。
无耻,无赖,垃圾!
温榆快咬碎后槽牙,忽然感觉捏住他的手带着暗示般用力了两分。
他转过头和纪让礼视线对上,默契只在一瞬间,福至心灵。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终于明白为什么纪让礼要带他来参加家长会,又为什么在来时让他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还是你在撒谎?”
杰姆转向温榆,依旧当他是那个胆子小好威胁的小小家教:“想要走捷径勾引我不成,就转头对你的追求者撒谎,企图蒙蔽他让他为你出头——”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
温榆卯足劲用了全力,甩得自己一个趔趄差点都没站稳。
纪让礼把人勾回来搂住肩膀,嘴角牵出模糊的弧度,又因为场合不合适很快强行压下。
“我才没有勾引你!”
趁着气血上头,温榆索性把想说的一口气说完:“像你这种脑满肠肥又不要脸的老男人有哪一点值得我勾引,分明是你一直在骚扰我,为了推卸责任倒打一靶!”
成功了……
没有气短没有哽咽更没有气势汹汹喊到一半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成功了,他是冠军!
胸口剧烈起伏,他被自己的勇气狠狠震慑到,没发现纪让礼握过他扇人的那只手,没有听见纪让礼接下来袒护意味十足的威胁:
“连自己老婆都能往别人床上送,杰姆先生是认为我不如你这么大方,他才会放弃我去勾引你?”
“既然你觉得我无凭无据,那么证据我就直接寄到你公司了,不必感谢,希望你在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也能如现在一般理直气壮。”
……
从离开到上车,温榆的手还是麻的。
巴掌扇在杰姆脸上那一刻简直是直冲天灵盖的舒畅,但随着情绪从最高点回落,他更多所能感知到的是对现实严重超出刻板认知的迷茫。
“杰姆为什么没有还手呢?”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怎么也回想不起在他动手之后发生了什么。
纪让礼:“不用管那些,反正他已经完了。”
温榆:“完了?”
纪让礼:“对,完了。”
车子开出停车位后掉头往回走了一段,温榆忽然坐直:“爱丽丝呢?”
纪让礼:“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不用操心。”
温榆喔了一声,慢慢又靠回去,过了大概十来秒,自语一般:“那安东尼该怎么办呢?”
纪让礼:“担心他做什么。”
温榆:“他之后还能在这里继续上学吗,大家都知道了,老师还会喜欢他吗,同学还愿意跟他玩吗?”
纪让礼:“不是你该想的事。”
温榆:“可是——”
纪让礼:“别人欺负你时也这样替你考虑过?温榆,你是受害者,任何后果都不需要你承担。”
温榆没有再说话,纪让礼看了他一眼,呆呆的,一副回不过神的状态。
配得感太低导致在某些事情上接受能力过差,不是什么大毛病,可以理解,也需要时间慢慢纠正。
纪让礼收回视线,在红灯路口踩下刹车:“有件更高兴的事情,要听么。”
温榆像一根导向天线一样循声转头:“要听,是什么事情?”
纪让礼:“安东尼的父母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丽娜作为关系家属挂在杰姆名下,如果杰姆被开除,她也没办法继续待在公司。”
逻辑关系复杂,温榆重点发生偏移:“关系家属……?你们这里的公司还能这样吗?”
“特例。”纪让礼:“不止是丽娜,杰姆的财产也是,否则他没办法挪用那么多工程款,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温榆摇头。
纪让礼:“杰姆如果被辞退,就等同破产,丽娜也会同时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婚离与不离都拿不到一分钱。”
“温榆,不止杰姆完了,丽娜也完了,她曾用来威胁你的话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半小时后到达学校。
纪让礼将车子暂时停在宿舍楼下,把因大容量数据加载失败以至隐隐出现死机迹象的小温同学送回宿舍。
“我送莫里茨去一趟内城,晚点回来,想要什么发消息,给你带。”
温榆手里还握着纪让礼塞给他的水,点头说:“好。”
纪让礼垂眼看了他一会儿:“现在困不困。”
温榆不大确定地点头,毕竟今天没有睡过午觉。
纪让礼:“那就去睡觉。”
他把人从玄关送到房门口,转身没走两步听见脚步声,回头发现温榆小尾巴一样又往他的方向跟了一步。
温榆:“你几点回来呢?”
纪让礼:“八九点,也可能更晚。”
温榆:“吃晚饭吗?”
纪让礼:“吃了回。”
温榆哦了声,说好。
“会尽量早点结束。”
就在温榆以为纪让礼会这样直接离开时,忽觉头顶一沉。
那只手掌没有揉乱他的头发,只是拍了两下便收回:“去睡觉。”
目送温榆回到房间关上门,纪让礼也离开了宿舍,随着两扇门被关闭,客厅陷入静谧,等待夜色降临。
莫里茨要去内城参加老朋友的聚会。
他的老朋友自然也是纪让礼的老朋友,一年半载没见推脱不掉,只能将久别重逢的应酬进度加快,为提前退场压缩时间。
甜品上过不久,纪让礼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去了。
莫里茨吃喝正开心,见状赶忙把人拉住:“这才几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还要赶作业。”
纪让礼:“温榆今天不舒服,回去看看,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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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
莫里茨:“不舒服应该看医生,你是医生吗?”
纪让礼冷淡轻呵:“下雨都不知道躲的人,你指望他会去看医生。”
莫里茨:“?”
莫里茨:“那次难道不是情况特殊吗,温可是被朱莉老师都肯定过的人,你别真的把他当傻瓜,我不走,我还要喝酒,你陪我喝点。”
纪让礼:“开了车喝什么酒,走了,你自己打车回。”
莫里茨:“你真是,早说我就自己开车了,我不打车,我找别人送我。”
“随你。”纪让礼拿上外套起身,顺手拦下一位侍应生:“麻烦替我打包一份葡萄蛋糕。”
莫里茨哈地一声,阴阳怪气地摇头摆手:“麻烦替我打包一份葡~萄~蛋~糕~我室友最~爱,吃~了~”
纪让礼拿上包装袋就走了,理都没理他。
十点十几分出发,接近十一点才回到宿舍。
客厅门口留了一盏灯,留灯那人房门紧闭。
纪让礼进去后将蛋糕放进冰箱冷藏,又很快洗了澡,换了身睡衣。
回房间时在房门口停留了片刻,隔壁房间仍旧没有动静,看来已经睡了。
一天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回房后只开了床头一盏灯,躺下靠在床头打开手机,莫里茨和今晚聚会上另外几个朋友的消息塞满社交软件。
纪让礼没急着回复,先点开温榆的头像,告诉他冰箱里有蛋糕,夜里醒过来饿了的话可以去吃。
接着才一条条去查看朋友的消息:
莫里茨:【回去了?】
莫里茨:【真回去了?】
莫里茨:【回去了有很开心很兴奋吗?没有酒没有音乐的空间待着还舒服吗?你亲爱的室友有不眠不休在等吗?】
……
还没看完,外面响起敲门声。
纪让礼说了句“进来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榆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进来,也没个招呼,到了床边整个往他怀里一扑,哭得稀里哗啦:“呜呜纪让礼……”
纪让礼:“……?”
他皱眉将手放在温榆后背,想问怎么了,温榆的眼泪已经顺着他后颈淌进衣领,而温榆本人也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长这么大,总是在遇见欺负我的人,一直到你出现,才第一次有人帮我出头。”
“其实韩征被退学遣返也是你做的对不对?所以你才那么肯定说他没有机会报复我,都是我太笨到现在才发现。”
笨蛋的反射弧会从下午绕到晚上,纪让礼完全理解,所以尽管意外,但可以接受。
看样子还有得哭。
房间里没开空调,纪让礼摸到他身上薄薄的睡衣,一阵无言,就着拥抱的姿势顺手把人捞进被子里,空下来手摸到空调遥控器,打开。
温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搂着纪让礼脖子的手就没松过。
“其实我今天特别开心,只是太开心了,就会不敢相信……呜,不敢相信这样心想事成的好事会落到我这样的倒霉蛋头上。”
“我下午睡了好久,醒了之后感觉好像重新活过来,就特别特别想见你,又不好意思给你发消息,怕打扰你和朋友聚会。”
“你回来又很晚了,我觉得你应该很累,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可是你这么累了还给我发消息,说给我带了蛋糕,我一下就忍不住了。”
“纪让礼,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一个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好,呜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是29号的11点,对不起怪我没说清楚!明天起9点更,晚上九点,督促自己早点写完[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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