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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0-4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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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千秋岁(四十六)

    千秋岁(四十六):纳土归顺

    ——长乐坡·长乐驿——

    一箱箱金银与真珠,还有绸缎布帛,先是经水运,而后再由陆路送进关中。

    钱淑的嫡长子钱樟,穿着皇帝御赐的紫袍与玉带,快马出了通化门,一路飞奔赶至长乐驿迎接父母。

    “父亲,母亲。”抵达长乐驿后,钱松跳下马背,快步走向吴越王的车架,而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检校太傅、右卫大将军不孝子松,拜上。”

    此时吴越王刚于长乐驿歇了脚,准备启程进入长安。

    世子钱樟于是将父母扶下车架,并向长兄行礼喊道:“大兄。”

    “四郎?”钱松先是眼前一惊,一别几年,昔日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扎着总角的小儿,如今都已长大成人。

    “见过世子。”钱松旋即又向弟弟拜道。

    “我还是喜欢大兄唤我四郎,大兄是长子,这世子之位应是大兄的。”钱樟将兄长扶起说道,“且你我兄弟,不必论这些。”

    “阿爹和阿娘这些年,可还好?”钱松起身后,看着爹娘问道。

    钱淑与孙氏纷纷点头,“我们在杭州收到了你的来信,这才来到长安。”

    “你父亲有些担忧朝廷的态度。”孙氏向长子说道。

    起初钱淑还有些担忧中原天子是否会赶尽杀绝,毕竟第一次来朝时,便扣留了自己的长子。

    “陛下是明主。”钱松向父亲钱淑解释道,“那些诚心归顺的国主,都受到了优待,被赐予爵位与宅邸,他们的子嗣可以入国子监读书,与天下人一样,可以参加科举,可以做官。”

    “只是朝廷近日因为科举一事而起了不小的波澜。”钱松又道,“但很快就被陛下摆平了。”

    “你不恨孤吗?”钱淑看着长子,眼里满是愧疚。

    钱松愣了愣,他看向母亲,不明其意,孙氏于是又为之解释道:“你父亲是想说几年前入朝,他将你丢在长安心中有愧。”

    永曌三年正月初一,朝廷举办正旦大朝会,钱松随身为使臣的父亲入朝,而后便被扣留在长安为质。

    钱松听后眼眶泛红,他看着父亲,摇了摇头,“身为大王的长子,吴越国的宗子,为了吴越国,为了吴越的百姓,这是儿必须要做的。”

    “长安很大,很繁华,也很热闹,儿在这里,结识了很多人。”

    “请大王与夫人随我入城。”而后钱松叩首请道,“陛下已经命鸿胪寺在使馆内为阿爹阿娘备下了酒宴。”——

    永曌八年,五月二日,吴越王钱淑与夫人及世子抵达长安,由礼部与鸿胪寺接引,安排在使馆内歇息,并备下丰厚的酒宴。

    五月三日,皇帝于宣政殿接见了吴越王钱淑。

    清晨一大早,文武百官便着公服序位班次于宣政殿内。

    皇帝身穿广袖黄袍,端坐在殿陛之上,入内内侍省都都知谢鹿宁与内侍省都都知孙德明立于第一道朱漆栏杆之前,而后是控鹤司亲卫与三衙的禁军扈从,以及监督百官之仪的御史与宣达皇帝命令的承旨。

    殿中四根巨大的殿柱之下,各有一名身材魁梧的镇殿将军。

    左右靠御座的两根殿柱下,还有两名掌管起居的史官,跪坐于一张小桌前,记录君王的言行及奏对。

    “宣吴越国王,检校太傅、尚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钱淑,吴越国夫人孙氏,世子钱樟入殿觐见。”通传的声音自殿内传至殿外,响彻云端。

    吴越王钱淑身穿朝服,带着妻儿踏入宣政殿内,神情庄严肃穆。

    “检校太傅、尚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钱淑,拜见皇帝陛下。”钱淑屈膝叩首,向皇帝跪拜道,“陛下千秋万岁。”

    “免礼。”李绾挥了挥手。

    “天朝上国,终结乱世,天下一统,四海归心。”

    “吴越十三州军民为陛下贺。”钱淑再次向皇帝进献贺表。

    孙德明遂从殿阶走下,将贺表转呈天子,“陛下。”

    “吴越国有心。”吴越此次入朝,所携之礼,比以往都要重,李绾遂挥手道。

    “陛下,臣此番入朝,还有一请。”说罢,钱淑再次跪了下来,夫人孙氏与世子钱樟也随着跪拜。

    “今四海安定,天下归一,臣请奏纳衣锦军所有将士及武器与装备,请求解除吴越国王的封号,及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与相关礼遇。”钱淑重重叩首请求道,“臣乃陛下之臣,才疏德浅,今日之奏,只为求归本道。”

    “天下纷争数十年,饿殍遍野,白骨累累,人皆争食,唯有吴越一片净土,其民至于老死,不识兵革,四时嬉游,歌鼓之声相闻,至今不废,其有德于斯民甚厚,吴越保境安民数十年,为天下第一州,却从无半分逾越,其功都在钱氏啊。”李绾于御座上肯定了钱氏于东南的治理,“这些年,朝廷南伐,吴越更是举国之力支持,今日功成,朕又岂能做这样的事呢。”

    “吴越王岂不是要陷朕于不义?”李绾又道。

    钱淑听后,惶恐不安的叩首回道:“陛下,归朝,是吴越数万生民的意愿,亦是天下臣民之心,求归本道,也是钱氏先祖遗训。”

    “吴越国的忠义,朕已悉知,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皇帝再次拒绝了钱淑的上表,“朕已在麟德殿设下端午之宴。”

    “吴越王也带着妻儿前来吧。”说罢,李绾起身,“两日之后,与诸卿同乐。”

    “遵旨!”群臣异口同声的应道,钱淑也只得答应下来。

    “卷班。”散朝后,皇帝先行离去,而后便有御史喊道。

    以中书令张景初为首按照官阶品级顺序依次出殿。

    剩下钱淑在殿中不知所措,“这算怎么回事啊?”

    “妾听说陛下建国后,朝政多仰仗右相。”孙氏向丈夫提醒道。

    钱淑当即醒悟,于是拿着笏板向已经出了殿的张景初追赶而去。

    这位侍奉了四朝天子,几代君王的元勋老臣,此刻成为了钱淑的救命稻草。

    因腿疾,张景初走得并不快,钱淑带着妻儿追了上去,抬手喊道:“张令公请留步。”

    “右相,是吴越国王。”几个跟在张景初身后的中书省堂官向张景初提醒道。

    张景初遂撑着手杖回了头,按制,钱淑乃是皇帝敕封的国王,但因是藩属,故而几位紫袍高官皆未行礼。

    反倒是钱淑一上前便向张景初行了大礼,“下官钱淑见过右相。”

    张景初看着钱淑,“吴越王唤吾,因何事?”

    “吴越今日上奏,乃是吴越数万臣民之意。”钱淑向张景初说道,“归朝之志,自先祖始有,淑此心坚定,不可更改。”

    “可陛下为何不允?”钱淑着急的看着张景初,“淑一片苦心。”

    “中原乱了数十年,为何偏是陛下得了天下?”张景初看着钱淑反问道。

    钱淑想了一番,答道:“陛下自朔方起事以来,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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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必亲陷阵前,故百战百胜,是以勇武为基,而兵强马壮为辅,人人皆畏。”

    “这只能做一时的霸主,而不可得天下。”张景初却摇头,“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得天下。”

    随后张景初又看向钱淑身侧的孙氏,孙氏觉察目光,于是叉手行礼,“妾孙氏,见过张令公。”

    “你看着比他聪慧些许。”张景初看着孙氏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话闭便撑着手杖转身离去,众人皆紧跟而上。

    独留钱淑不知所措在殿前,“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得天下。”

    “右相是想说,陛下之所以能得天下,靠的不仅仅是兵强马壮,还有重视诚信,讲明道义,崇尚品德而报有功之人,如此便能垂衣拱手,而天下太平。”孙氏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意思,可这与我们求归本道有何干系?”钱淑一脸未解。

    “大王忘了,吴越于国朝有十年之约的事了吗。”孙氏向丈夫小声提醒道,“大王可以献土,但天子却不能立马接受。”

    “因为这是朝廷于番属,也是于天下的诚信。”

    “那我们该怎么办?”钱淑心中虽不愿拱手让出国土,但中原一统是趋势,即便他不愿,也只得如此,可如今皇帝的拒绝,竟更让他心慌。

    “天子可以不受,这是天子的仁义,但大王仍然可以献土,这是大王的忠义,二者并不冲突。”孙氏道。

    如此,钱淑才彻底明白,“好,孤即刻修书回杭州。”——

    永曌八年五月初五,皇帝于麟德殿设端午宴,命宗室、藩国,及文武百官赴宴。

    ——麟德殿——

    为示恩宠,李绾特命鸿胪寺,将张景初的坐席安排在自己身侧,靠得近些。

    吴越王钱淑的座次,也被安排在了前面。

    整个宴席之上,除了观看击鞠与萧氏皇族几位公主寒暄之外,便属皇帝与中书令的互动最为多,甚至连各个番邦的进贡,尝到一些好吃的,也要分给她。

    “还是夫人聪慧。”钱淑看着御座,而后向妻子说道,“陛下待张令公,却是不同的。”

    “那边上的小娃是谁?”钱淑又问道。

    一直留在长安做质子的钱松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阿爹是问陛下身侧那个扎着总角的女娃娃吗?”

    钱淑点了点头,钱松于是回道:“她是已故晋国长公主与先康王李景的长女,陛下赐名萧烨,封为长安县主,长公主与康王在今年春天相继离世,陛下便将她们姊妹接入了宫中教养。”

    “由皇太后亲自抚养长安县主,而将长公主的幼女过继膝下,赐名李烁。”

    ————————

    架空五代十国,请勿考据

    第422章 千秋岁(四十七)

    千秋岁(四十七):一统

    即使皇帝并没有明示,要立过继的宗子李烁为嗣君,但朝野皆知天子用意。

    皇帝已过不惑之年,却未有子嗣,就连传闻也都不曾,征战二十余年,终夺天下,可后宫之中,竟连一个妃嫔都没有,如今突然过继,其用意,不言而喻。

    “看来朝廷要立嗣君了。”就连东南之主钱淑也是如此认同,“这嗣君…也是个女郎啊。”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忧愁。

    “女郎如何?”夫人孙氏插话道,前日于宣政殿前,中书令张景初的提醒,她还记忆犹新,水至柔,却可以克刚,柔而不弱,又怎不是一种强呢,意喻这天下女子,自强自立,“当今陛下,也是女郎。”

    而当今皇帝便是表率,不必倚仗父、夫、子,便自强于一片天地。

    “天下豪杰无数,群雄逐鹿,唯独是陛下这位女郎夺得了天下,使四海归心。”自入朝,亲眼所见中原的繁华与安定后,对那个曾经只在诏书与敕命中听闻的天子,有了真切的实感。

    对于当朝天子,孙氏心中所产生的,是其他君王所不曾让她的安心与信任。

    她明白,从今往后的女子若受欺凌,礼法道义之上,还有君王会为之主持公道。

    钱淑没有说话,不管是否认同,东南都必须要归顺,而他也早已心死,国家不复,便不想再管这些琐碎之事,包括长子告知他的朝中的争议。

    从一个太平国家中来,他所想的,也只是安稳太平。

    比起因争夺而终日的提心吊胆,不如安享顺遂的日子,颐养天年。

    于是在天子亲自上场与三衙的武将们在草场上纵马飞驰,挥杖击球时,连连大声喝彩。

    “彩!”

    “陛下威武!”

    马背上的天子,风采依旧,那些年轻的禁军们,即使拼尽全力追赶,也被甩在了后面。

    枢密院的老将们连连拍着手掌叫好,脸上也光彩照人,“这才是咱们的陛下。”

    文官则相对安静许多,但也为之震撼,他们不曾上过战场,也就不曾见过皇帝在沙场上的杀伐,大多都是通过军报得知。

    一些补录进朝堂的年轻官吏,则与那些武官一样,喝彩不断。

    结束了乱世,他们才有机会进入这朝堂,故而天子就是他们的恩师。

    “天子当真威武。”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意犹未尽,但还是下了场,更换了一身袍服回到御座上。

    吴越王钱淑连忙起身称赞,“陛下天纵英姿,神采飞扬,我等众臣今日有幸观瞻,此生再无遗憾。”

    李绾笑了笑,“朕年纪大了,不比从前了,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满头是汗。”

    “陛下风采不减当年,依旧意气风发,那些年轻的小子们,连陛下的马尾都追不到。”李绾麾下的大将也起身说道。

    李绾又笑了笑,而后她看着站在母亲身侧的萧烨,“想学吗?”

    “回姨母,烨儿想学。”萧烨向李绾叉手回道,“烨儿也想像姨母一样纵马击鞠。”

    “烨娘还太小。”萧太后于是对女儿说道。

    “不小了。”李绾回着母亲的话,笑道,“儿像烨儿这般大的时候,已经能自己骑马上阵了。”说这话的时候,李绾还撇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张景初。

    张景初脸色温和,微微点头,萧太后自然知道这些旧事。

    “姨母,烨儿现在也会骑马。”萧烨向李绾说道。

    李绾于是摸了摸萧烨的头,“哈哈哈,好,回头朕就教你打球。”——

    吴越王入朝后,便没再也没有离开长安,皇帝时常召其入宫,陪同进膳,降下丰厚的赏赐,又册其发妻孙氏为王妃,一时间恩宠无比。

    永曌八年五月,在幕僚的建议之下,钱淑再次上表皇帝。

    ——紫宸殿·延英殿——

    张景初将进奏院转呈的奏表,交予皇帝,“陛下。”

    此时李绾刚刚醒来,她伸了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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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腰,屏退左右宫人,裹着一件大氅便侧躺在了偏殿的小床上。

    “谁啊,大清早就写了这么长的一篇奏表。”李绾只是匆匆撇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太长了,不想看,你念给我听吧。”

    于是又塞回了张景初的手中,“陛下,是吴越王的上表。”

    “嗯,署名朕还是看了的。”李绾躺在小床上应道,“大概内容也能猜到些许。”

    张景初于是将奏表展开,“臣钱淑顿首顿首再顿首,恭惟陛下圣明睿智,则披四海,臣庆遇承平之运,远修肆觐之仪,宸眷弥隆,宠章皆极。”

    “斗筲之量实觉满盈,丹赤之诚辄兹披露。”

    “臣伏念祖宗以来,亲提义旅,尊戴中京,略有两浙之土田,讨平一方之僣逆。”

    “此际盖隔朝天之路,莫谐请吏之心。”

    “然而禀号令于阙庭,保封疆于边徼,家世承袭,已及百年。”

    “今者幸遇皇帝陛下嗣守丕基,削平诸夏,凡在率滨之内,悉归舆地之图。”

    “独臣一邦僻介江表,职贡虽陈于外府,版籍未归于有司,尚令山越之民,犹隔陶唐之化。”

    “太阳委照,不及蔀家,春雷发声,兀为聋俗,则臣实使之然也,罪莫大焉。”

    “不胜大愿,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事,其间地里名数别具条析以闻,伏望陛下念奕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

    “三辞三让,这是第几辞了?”李绾睁开眼看向张景初。

    “算上灭南汉那次,这已是第三辞。”张景初回道,“吴越那边已经备好了船只开始动身了。”

    “你替我拟诏回复他吧。”李绾挥了挥手。

    “喏。”张景初叉手应道。

    永曌八年五月,一千余艘船,载着吴越国王室三千余人,从杭州出发,走水路前往中原。

    是年七月,吴越王室与群臣尽数入朝,并携舆图,国玺,兵符,库藏,同时向朝廷献纳吴越国两浙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五十五万六百八十户、十一万五千一十六士卒。

    所有库藏尽数搬入长安,武器甲胄也一并运往,吴越王钱淑再三上表归顺,而文武百官也都联名上疏,宫城外跪满了从两浙迁徙而来的百姓与商贾。

    而吴越三千宗室具入京都,迫于形势压力,天子无法再拒,于是只得下诏接受。

    使馆内,钱淑接过皇帝的手诏,并拜谢。

    “卿世济忠纯,志遵宪度,承百年之堂构,有千里之江山。”

    “自朕纂临,聿修觐礼,睹文物之全盛,喜书轨之混同,愿亲日月之光,遽忘江海之志。”

    “甲兵楼橹既悉上于有司,山川土田又尽献于天府,举宗效顺,前代所无,书之简编,永彰忠烈,所请宜依。”

    “终是应了。”本还有些不太情愿的钱淑,如今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族人悉数迁入京都,由朝廷安顿,岂有不应理。”孙氏在丈夫身侧说道——

    永曌八年,仲秋,皇帝再次下诏,赐予吴越王钱淑最高荣誉及誓书,移封淮海国王,并在宫城脚下的长乐坊,赐下一座最大的宅邸,亲自题匾——敕造淮海王府。

    宣政殿内,皇帝身穿正红袍服端坐于秦镜之下,文武百官齐聚,吴越王钱淑及王妃孙氏,还有一众王子着朝服,跪于大殿中央。

    内外朝两名承旨,各捧诏书与宝册,立于殿陛之上。

    随着诏书被缓缓展开,那承旨正了正嗓子,“门下,朕绍膺骏命,汉宠功臣,聿著带河之誓,周尊元老,遂分表海之邦。”

    “其有奄宅勾吴,早绵星纪,包茅入贡,不绝于累朝,羽檄起兵,备尝于百战。”

    “适当辑瑞而来勤,爰以提封而上献。”

    “宜迁内地,别锡爰田,弥昭启土之荣,俾增书社之数。”

    “吴越国王钱俶天资纯懿,世济忠贞,兆积德于灵源,书大勋于策府。”

    “近者庆冲人之践阼,奉国珍而来朝,齿革羽毛既修其常贡,土田版籍又献于有司,愿宿卫于京师,表乃心于王室。”

    “眷兹诚节,宜茂宠光,是用列西楚之名区,析长淮之奥壤,建兹大国,不远旧封,载疏千里之疆,更重四征之寄。”

    “畴其爵邑,施及子孙,永夹辅于皇家,用对扬于休命,垂厥百世,不其伟欤!”

    “其以中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淮南节度管内封吴越国王淑,移封淮海国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加尚书令、太师,改赐宁淮镇海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妻孙氏为淮海王妃,即以礼贤宅赐之。”

    “特许淮海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钱氏宗族无官者可以萌资,有官者重跻极品。”

    “今给此书,永为照据,与国同休。”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随着皇帝正位中原,周边诸邦纷纷降服,但只有东南恩宠最盛,一切可赐予的荣耀,官职,爵位,功勋,皆被赐予。

    “天恩浩荡,臣,淮海王钱淑铭感五内。”钱淑重重叩首,并接下了新的册宝,“叩谢天恩。”

    自此,中原的版图,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这一年,李绾四十三岁。

    第423章 千秋岁(四十八)

    千秋岁(四十八):“臣姓顾,是顾家七娘,亦为陛下家臣也。”

    ——门下省——

    礼部与吏部虽都更换了忠于皇帝之人,但刑部与工部的官吏,有不少都是令狐高所举荐上来的人才。

    而令狐高只是反对女科的设立,阻止女子参政,而非皇权。

    “现在国家真正的完成了统一,与北方的契丹也签订了盟约,于边境设立榷场,贸易往来。”

    “陛下却突然夺了东府的任免之权。”一紫一绯两名官员与令狐高同坐在一张小桌上吃着午膳,闲聊道。

    “将那在战乱年代就已废黜的学士院搬了出来。”

    “又搞什么,内制与外制,旧朝明皇那一套,这不是明着要分宰相的权吗。”

    “宰相的员额是一增再增,不仅搞出一个枢密院,还加了一个参知政事作为副相。”

    “能干事,手里有权的宰相,不多咯。”

    “陛下设立翰林学士院,将重要官吏的任免之权挪于学士院,这是为了将来布政之用。”

    “虽说政令仍要过三省之手,可若是谁敢不听话,陛下便可用内制罢免谁,换一个听话的上台。”

    “这样一来,陛下所出之政,还有谁人敢阻,还有谁敢直言劝谏。”

    “令狐公?”二人见令狐高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扒着碗里的饭食。

    令狐高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而后擦了擦嘴角,“这从江浙来的稻米就是香啊。”

    “令狐公。”那紫袍又喊了一声。

    令狐高于是喝了一口茶水,“自唐末以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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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乱了几十年了,江山频频易主,而陛下亲征四方,使逆乱之臣伏诛,乃不世之雄主,而今天下一统,四方归顺,开国之主军政大权在握,这朝堂上的声音,自是一致。”

    “而今有此声望,于天下一呼百应,能比肩开国之君,撼皇权者,却为其爪牙,你我这等微末之人又奈之如何啊。”令狐高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

    二人听后,纷纷皱起了眉头,绯袍于是开口,“若是放在之前,燕王还未入长安,令狐公出身望族,关中各士族守望相助,再加张令公以中书令首相之职,执掌朝政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及朝野,以勤政爱民之心,深受百姓爱戴,关中之人莫不以张令公为尊,天下学子有目共睹,未必不能撼动…一个女人建立起的政权。”他压低了声音,“祖宗旧制不可逆也。”

    “自唐末以来,中书令辅四朝天子治世,使关中百姓免受罹难,又因其职,世人皆尊中书令一声令公。”紫袍是刑部之长,刑部尚书郑承佑,乃前朝左相郑严昌长兄之孙,出自望族,说着说着,竟然冷笑了起来,“可依我看来,他担不起天下人的尊敬。”

    “从前觉得他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愿大兴刀戈,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气节全无,只会趋炎附势,投机取巧的贰臣罢了。”

    “谁的拳头更硬,他便向谁俯首称臣,昔日旧朝熙宗病危,魏王做大,他便辅魏王行弑君之举,助魏王篡权夺位,以至国家大乱,藩镇兵逼长安,天子出逃,关中混战。”

    “而后魏王死,留下孤儿寡母,主少国疑,他又佐皇太后杜氏主政,当初长安城中可谓是谣言四起。”

    “晋王萧承德弃河东入关救驾,实则是想掌控京师,挟幼主号令天下,他便又做了晋王的宰相。”

    “替其治军敛财,挥戈北方,只是晋王时运不济,于北征途中中流矢而亡。”

    “晋王之死,也让他取而代之,一跃成为了关中的权臣,幼主至成年,都不曾加冠亲政。”

    “再便是中原逐鹿,以燕胜吴而夺得天下,彼时他早已掌控关中,收编了晋王麾下,加上京师禁军,已有甲兵不下十万人之众,可他却亲自前往洛阳,迎燕王入关,至此,昭立唐灭。”

    “燕王虽兵强马壮,可毕竟悖逆天道,名不正言不顺。”

    “而我关中自始至终都是正统,燕,不过藩镇乱臣贼子尔,只要他号令一声,天下节度使,未必不会响应。”

    “郑公!”工部侍郎按住刑部尚书,“控鹤司耳目众多,慎言。”

    “哼。”郑承佑抽出手,“我只是可惜了岑尚书。”他看着小方桌空着的一边。

    他们三人本是令狐高的心腹,也时常坐在一起用饭。

    如今岑衷死了,刘昌顶替他做了吏部尚书,也倒戈向了皇帝。

    “天子所为,无非是想要集权。”令狐高却不慌不忙,死了岑衷也不觉得可惜,“而集权是自上而下,不仅在中央。”

    “陛下收缴了中央军的兵权,建立了三衙与枢密院,可地方军还没有呢。”令狐高又道,“不过前不久右相但是派出了一位制置使,负责边地税收之事。”

    除了后期收复的诸镇,不再设立节度使,而将兵权分散于诸州,设团练使,由枢密院统一管辖外,前期平定的边镇,却仍然有掌管一地之军政大权的节度使,如今只收归了中央武将的兵权,而这些边镇尚未处理。

    “河北?”郑承佑看着令狐高道。

    “符存老了。”令狐高挥了挥手,“他几番想要入朝,却都被张景初瞒着天子偷偷拦下了,听说因此还一病不起,他的几个儿子,不如他们的老子。”

    “剑南东西两川?”随着幽州节度使被否定,郑承佑又思索了一番朝廷所赐封的节度使们,“淮海王只是遥领两浙,没有实权,且刚刚归朝,应当不至于。”

    “我看极有可能,”工部侍郎道,“蜀中地势,易守难攻,自成一片小天地,朝廷若要削藩,他们未必会答应。”

    “且看看我们的陛下,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来吧。”令狐高道——

    ——紫宸殿·延英殿——

    “啊啾!”皇帝坐在御案上,掩着口鼻打了一个极大的喷嚏。

    张景初抬起头,搁下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陛下可是夜里着凉了?”她向皇帝问道,“已是深秋,快要入冬了。”

    “没那么容易着凉。”李绾挥手回道,“定是有些人在背后议论朕。”

    “先前让吴越国与工部一同监修的运河,已经完工了大半。”张景初将工部所呈转与皇帝,“在疏通旧运河的基础之上,新开凿了几条支流,通向两岸。”

    “东西南北纵横,以后水路传讯会更快。”张景初又道,“也利于中央对地方的掌控。”

    “说到地方,昨日枢密院使杨婧还同我说呢,先前任命的那几个节度使要怎么办,朝廷近些年人员变动太大,那些藩镇也坐不住了。”李绾看着张景初,“我本想同你说,但是太晚了。”

    “陛下是指幽州与剑南三川?”张景初看着李绾问道。

    “幽州节度使是朕从朔方带出来的嫡系,朕并不担心。”李绾回道。

    “那便是剑南了。”张景初道。

    “有人向朕密奏。”李绾随后起身,张景初遂跟上前,“成都尹孟襄豢养死士招募牙兵,暗中扩张军制。”

    “他是平叛的功臣,朕总不能将他绑到京师当面审讯吧。”李绾又道。

    “臣会让进奏院盯紧一些。”张景初遂叉手道。

    “我不怕他们是因为野心想当皇帝而造反。”李绾说道,“中原的皇帝,只要有兵,有权,谁都可以当。”

    “可若是要拿祖宗的旧制来压我,去连结天下的反士。”李绾眼里杀心渐起,“就莫要怪我,大开杀戒了。”

    “你想以礼服人,循序渐进,以一个稍微平稳的方式过渡政权,我便依你,减少了杀戮。”李绾回头看着张景初,“可若一退再退也走不通的话,那么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玉石俱焚。”

    “既然一半人都得不到的权力,那就所有人都不要得到了。”李绾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

    既然连一半都得不到,那便毁了所有,李绾的态度坚决,已经退了上千年了,绝不会再做退让。

    张景初知道李绾担忧什么,“即使是那个原因,也成不了势的。”

    “他们的大势在四朝旧臣,济世安民,辅国安邦的张令公身上。”张景初又道,“但臣并非张公。”

    “臣姓顾,是顾家七娘。”张景初叉手道,“亦为陛下家臣。”

    李绾看张景初为了这天下半数人隐忍多年,劳心劳力,心中更是坚定了革命到底的想法,“但愿不要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永曌八年冬,大昭一统,皇帝大赦天下,又诏命弘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中书令、英国公张景初整肃吏治,制定国策,完善中央与地方的军、政、计、法。

    将中书门下复改为政事堂,不再置于中书省内,而挪于紫宸殿内朝往外朝宣政殿的中间。

    立国之初,最首要的便是恢复生产,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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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长相思令》 420-430(第5/15页)

    书虞将这些年来三司的弊政,悉数陈列,“因战乱而人口骤减的趋势,在永曌三年后有了缓势,至永曌五年时,算是彻底稳定住了。”

    “但这些年三司通过前朝的户部统计,发现这几十年人口骤减的数额,过于惊人。”沈书虞说话时,还咽了一口唾沫。

    “天灾人祸不断,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瘟疫横行,十户九空。”

    “好在现在有了短暂的回升。”沈书虞轻呼了一口气道,“其中关中与东南两地,还算是好的,不但没有减少,还一直有增长,最惨烈的是河北三镇。”

    “中原是主战场,豪强争夺,几番易主,战乱之地有这样的伤亡也不足为奇。”李绾关上册子说道,“至于关中,这是中书令的功劳。”

    “现在田地是完全够分的,可是”沈书虞有些为难的看着皇帝。

    第424章 千秋岁(四十九)

    千秋岁(四十九):革命

    “可是什么?”李绾问道。

    “一些有功勋的文臣武将,其在乡的家眷,又或者是辞官致仕者,与地方官勾结,以极低的价格收买无主之地,以及受灾的田土。”

    “肥沃的田地皆被权贵所得,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百姓能分到的可以耕种的地就少了。”沈书虞道,“尤其是关东及湖广这些地方。”

    在立国之初,无主之地便被官府收归于国有,但因各地混乱,制度及律法也不完善,下面的官吏便滥用职权,牟取利益。

    李绾于是看向张景初,“这个你得问中书令。”

    张景初拿出一份自己所拟定的手札交予了沈书虞,“军制改革由枢密院主持,朝廷的度支与岁计还要靠你们三司。”

    “先暂不动军制,以免滋生祸乱。”张景初又道。

    沈书虞接过札子,而后打开系绳,缓缓展开,里面是详细的关于财政,所指定的全新国策,其中便有针对土地兼并之事所做出的应对,“方田均税。”

    “派明算科出身的官吏,前往各地清丈土地,不按户而按人头均分,女丁与男丁同享土地之权,而税收也按人头征收。”张景初说道,“分田之后,如果在耕种之初,百姓手中没有谷种,则可向官府借贷,借贷的利息不可高于两成,三司要严格把控好。”

    “好。”沈书虞收起札子,“三司转运那边,还有一个问题。”她看着张景初又道。

    “粮食运输的损耗太大,但朝廷所征之额度分毫不减,为避免损耗,确保准额,地方官吏常借此名目肆意加征。”

    “这样一来,朝廷的税目不变,可百姓的负担就增加了,原本一成税,恐怕要增至一成五,更甚者两成,乃至倍增五六成也不是不可能。”

    “将所有赋、役折算成银钱。”张景初于是提起笔,针对火耗重新制定了新的条例,“不愿服役者,可以钱代之。”

    沈书虞再次接过,“是。”

    “各地官府不得再借火耗之名增征赋税。”张景初又道,“朝廷自有法度来约束官吏的行为,而百姓便是最好的监督者。”

    “这些全部都要纳入吏部的考成当中。”张景初又将一份札子交给了吏部尚书刘昌。

    刘昌上前接过,只见开头大写了三个字,“考成法。”

    吏部铨选任免,对官吏考核自古便有,但时松时紧,标准也各不相同,为防止贪腐与惰政,设绩效考成,严格考核官员,以三年为期限。

    “吏部官员若存徇私者,同罪。”张景初道。

    “吏部定严格执行。”刘昌叉手表态道。

    “科举已经改过大部分了。”张景初又道,“以经世致用的学问为主,这是针对进士科从政的官吏。”

    “但医学,算学,堪舆,这些也不可轻视。”这话,是张景初说给皇帝听的,“民生才是国之根本。”

    李绾便将眼色瞥向了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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