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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0-290(第2页/共2页)

瑞又道,“现在朱权明面上是唐臣。”

    “河东现在却要以平乱的名义征讨朱权。”李瑞皱起眉头,“等于是推翻了朝廷之前的决策。”

    “如果我们答应河东节度使的请求,那么朱权那边,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李瑞又道。

    “所以这就是朱权向陛下称臣的目的。”张景初看着皇帝说道,“称臣对于朱权有的限制,又何尝不是对朝廷的限制呢。”

    如今的唐廷与朱权的势力之间隔着一张薄纸,这张纸一旦被撕破,天下便要进入更大的混战。

    而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的请奏,无疑是将这张纸烧毁,让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提前到来。

    “这是机会。”李瑞说道,“毕竟河东也不受朝廷的掌控,现在萧承德主动提出来了。”

    “也是风险。”张景初道,“因为这场战争的输赢难以预料,朱权在汴州经营了数年,其虚实,就连朝廷也不知道吧。”

    “提前开启站端,朝廷并无把控风险的能力。”张景初深知李瑞的心思与谨慎,“可若是等朝廷好转,筹备足够,这样的良机或许已不在。”

    “所以朕,”李瑞看着张景初,短短几月间,他似乎苍老了数十岁,“苦思了几天几夜,始终想不出来。”

    “去年朔方的请奏,陛下亲自下旨准允,经过两月之久的筹备,朔方的征兵已超出预想。”张景初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强盛的兵马,可为朝廷做后盾。”张景初又道,“臣可以向陛下保证,即使天下大乱,江山社稷仍会回归李唐。”

    李瑞看着张景初气定神闲的模样,时至今日,朔方成为了朝廷最稳固的倚靠,但对李瑞而言,同时也是最大的隐患,“顾氏的足智多谋与运筹帷幄,确实会令帝王畏惧。”他闭上眼睛,“尤其是生在内忧外患中的帝王。”此时此刻,他已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父亲。

    “哪有什么雄才大略之主,”李瑞说道,“面对腐朽的王朝,即使是太宗在世,又能如何力挽狂澜呢。”

    “有的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张景初从旁说道。

    “你说得对。”李瑞道,“但是”

    “江淮是朝廷唯一的倚仗。”李瑞说道,他试图改变这样的局面,“朝廷的运转,皆要倚靠江淮。”

    “这样的风险,并不是朔方可以承担的。”李瑞说道,朔方也已非朝廷的臣属,燕王拥兵自重,不受朝廷调遣,“一旦开战,朝廷便要处处受牵制。”

    “今日朔方敢提扩张军制之事,明日又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呢。”李瑞又道,“疆土,人口吗。”

    与张景初所想的一样,李瑞的谨慎,已经难以相信地方藩镇的忠心。

    “如果陛下有这么多的疑心,为什么不拿着臣作为要挟与朔方谈条件呢。”张景初问道。

    李瑞看着张景初,从他登基那一刻开始,他与张景初之间的合作便已结束,他对她的真正需要,是以她作为人质,所以表面维持着君臣关系,也迟迟没有兑现拜相的承诺。

    “说起这个,朕倒是很想问问张卿。”李瑞是亲眼见识过张景初的阴险手段的的,也是最为清楚张景初拥有何等的狠心,“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张卿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应对。”

    张景初闭上眼,“臣跟随陛下已有两年之久,臣是什么样的人,想来陛下很清楚了,臣会怎么做,陛下也应该能够猜到。”

    “只有活着的你,才对朕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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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瑞说道,“张卿既然什么都明白,又为何还要那样来问朕。”

    “是想再次看到我们李家的笑话吗。”李瑞又道。

    他深知李绾对张景初的看重与情感,所以他将她留在了长安重用,一方面是任用她的才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李绾。

    但如果他真的拿张景初来要挟李绾,提一些难以抉择的条件,以张景初的狠心,怕是不会让李瑞得逞。

    “臣不敢。”张景初低头叉手道。

    “你有一颗不畏死的心,你的复仇结束之后,活着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其它意义吗。”李瑞直言道,“你所剩下的支撑,恐怕只剩燕王了吧。”

    “为了燕王,你什么都敢做。”李瑞又道,“你杀了萧道安,又借萧家之手除掉了河东节度使宋通,萧道安的长子萧承恩,也因此而死,是你设计铲除了李良远,紧接着太子也自缢身亡。”

    “萧道安,太子,李良远,都视你为眼中钉。”李瑞又道,“你数次险象环生,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复仇吗。”

    “我原先以为是的。”李瑞继续说道,“可直到燕王的权势在你复仇之下一步步壮大,我才恍然大悟。”

    “为了燕王,你什么都敢做。”李瑞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为了燕王,我什么都敢做。”张景初抬起头,以同样布满血丝的双目瞪着李瑞,她的声音,带着嘶吼,像是威胁。

    第285章 破阵子(三十九)

    破阵子(三十九):君与臣

    李瑞直勾勾的盯着张景初,他从张景初的眼神中看到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满门灭族,对于张景初来说,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便只有燕王。

    以她的阴狠与疯狂,如果李瑞所持的朝廷,真的要对燕王不利,那么她极有可能走向极端。

    李瑞知道她的狠心,也知道她的挂念,纵然李绾对张景初也是同样如此情深义重,但李绾的牵挂要比张景初多太多。

    即使张景初死了,李绾也不可能停下脚步,甚至可能会更加疯狂,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似乎能够猜到。

    “我还需要你的才能。”李瑞说道,“淘儿也很喜欢你这个老师。”

    “只要我还是皇帝,朝廷的手就绝不可能伸向同宗同族。”李瑞又道。

    无论是在朔方的燕王,还是剑南的鲁王,李瑞最多只有提防之心,在这样的乱世当中,异姓王林立,他是绝不可能先屠戮宗室的。

    “但是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的请求,我也不会答应。”李瑞继续说道,“江淮是我最后的底线,也是朝廷仅剩的保障。”

    “如果战争失败,我李瑞便是亡国之君,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宗祖。”

    “陛下并不是一个爱惜羽毛之人。”张景初看着李瑞道。

    李瑞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张景初,忽然苦笑了起来。

    “名声对我,一文不值,但当我真的拿到这个国家的政权,掌握了这个国家的一切信息之后,我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李瑞看着张景初说道,“我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拯救不了一个濒临破碎的亡国政权,可如果将我放在中兴的时代,我也许可以做一个好的帝王,善待我的妻儿,臣子。”

    “我知道我成为不了太宗那样的帝王,但我愿意尝试与效仿。”

    “可天不遂人愿,我生下来便是庶子,被我的父亲当做了太子的磨刀石。”

    “走到今天,我还不够努力吗?”李瑞指着自己的胸口,言语激动。

    张景初撑在殿内,看着李瑞的举动,比起先皇帝的其他儿子,李瑞也的确是最为出众的。

    这些年的争斗,在父兄的打击与压迫之下,逐渐扭曲了内心。

    “陛下”

    “你闭嘴。”李瑞不想听到张景初的回答,于是怒斥道,“河东的请奏,朕已经拿定注意,召你来,是想听听你会如何作答。”

    说罢,李瑞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张景初于是便再未说什么,叉手应道:“喏。”她撑着手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延英殿,至门口时,还回头望了一眼撑着桌子失去力气的李瑞。

    李瑞的气色似乎并不太好,这不像是一个尚在盛年的男子的气色。

    至殿门口时,张景初便碰到了刚到不久的太子李泓。

    “太子殿下。”张景初停下脚步行礼。

    李泓抬头看了一眼张景初,便径直略了过去。

    “最近陛下常召太子陪伴在身侧。”李泓入内后,内枢密使杨福恭走了过来,在张景初的身侧小声说道。

    “似乎是在教导太子殿下如何处理政务。”杨福恭又道。

    张景初听后,遂回头望了一眼,太子李泓才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看来陛下对太子很是器重。”

    延英殿内,太子李泓走进去后,便完全没有了对外的那种嚣张跋扈,他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泓儿。”

    直到朵殿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将李泓吓了一跳。

    他瞪着双眼,眼里的恐惧明显的增加了不少,李泓于是在宦官刘束的指引下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偏殿,“阿爷。”

    “儿臣,皇太子李泓,叩见陛下。”在刘束的提醒下,李泓向父亲叩拜行礼。

    “听崇文馆那边说,你最近有些懈怠。”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李泓说道。

    太子李泓听后,心里也有一股怨气,自从当上太子以来,他白日要在学馆读书,晚上还要跟在父亲身侧学习处理政务,几乎都没有休息和玩耍的时间。

    有些赌气的李泓,便没有回答父亲的话,这让本就不痛快的李瑞很是生气。

    “怎么,是谁冤枉你了吗。”李瑞质问道,“你身为太子,没有聪慧的天资,还不加勤学,将来怎么治理国家。”

    “儿臣不想当这个太子了。”李泓抬起头说道,无论是父还是母,似乎都在逼迫着他,让他压抑至极。

    听到这句话的李瑞,有些失控的冲上去,不分轻重的扇了李泓一巴掌。

    李泓也被这一巴掌所惊吓,扑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不准哭!”李瑞呵斥道,他俯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而后拽起他的衣襟,瞪着血红的双目说道,“不要以为你是朕唯一的儿子,就可以如此骄纵。”

    “你不想当这个太子,大明宫外有的是人想当,他们争着抢着,拿刀架在脖子上。”李瑞又道,“你若是不争气”

    年幼的李泓并不明白父亲的这番话,他只知道父亲现在很生气,似乎是自己说错了话,手足无措的李泓,除了大哭,便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了。

    李瑞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揪着他的衣领,却又无奈的放了下去。

    “陛下。”刘束站在殿内,看着一个失控的父亲,以及一个被吓哭的儿子,于是轻声提醒道。

    “带他回他母亲哪儿吧。”李瑞吩咐刘束,“今晚不用留在延英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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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刘束叉手道,遂走到太子李泓身侧,“殿下。”

    刘束将李泓扶起,而后牵着他离开了偏殿,适才殿内的骂声,就连殿外都听见了。

    跟随在李泓身侧的东宫属官,看着刘束,“刘常侍,陛下今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刘束摇了摇头,作为李瑞身边的近侍,他自然知道原因,但却不能告知旁人,“兴许是因为藩镇的事吧。”

    “太子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刘束又道,“陛下如此煞费苦心,东宫的人,也应该尽力辅佐与规劝。”——

    偏殿内,太医令跪在李瑞的榻前,替其号脉。

    “你的药,不管用啊。”李瑞闭着眼睛说道,“朕已经调养了这么多日。”

    他睁开眼,从榻上坐起,“就连去皇后那儿,也无法过夜。”

    太医令捏了一把冷汗,“陛下胸口的那道箭伤,伤及了心脉,不可动怒,也不可急躁。”

    “你就直说还能不能好。”李瑞看着太医令问道。

    太医令颤抖着跪伏道:“陛下尚在盛年,若好好休养,子嗣之事,必然能够兴佑。”——

    数日后

    ——朔方·九原郡——

    自从沈书虞被李绾派遣去了幽州之后,杨婧便接过了沈书虞的担子,替李绾操持着朔方的政务。

    “杨掌书。”一名穿着青袍的年轻女官走进处理政务的大厅内,“这是从成德来的文书。”

    杨婧打开后,看着文书上的内容,“按照时日,成德镇运往九原的粮草也应该到了。”

    “但边境那边并没有看到有押送粮草的车队经过。”一旁的官员说道。

    杨婧低下头仔细的思索了一番,余下官员便推测道:“会不会是成德镇出尔反尔,并没有真的运粮来。”

    “否则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杨婧看着由成德军节度使王容亲自写的手书,片刻后从软垫上起身,“我去找一趟燕王。”

    半个时辰后,杨婧骑马来到了九原的军营之中。

    “大王。”杨婧跳下马背,一路小跑来到了李绾的帐中。

    “七娘,你来了。”李绾见到杨婧,于是便想拉着她一同去看士兵的训练情况。

    “王,成德镇送来的粮草不见了。”杨婧看着李绾直言道。

    本欲出帐的李绾于是又折回,惊道:“你说什么?”

    “那批粮草,本该三日前就送到九原。”杨婧说道,“但一直没有消息,就连河东边境的驿站都不曾看到车队经过。”

    “你怀疑是有人截断了这批粮草?”李绾道。

    杨婧点头,“只是猜测,朔方西南多险峻的山脉,能够入关的路只手可数,运送最快,最便捷的,需要借道河东北面的官道,河东节度使虽应下了大王,予以方便。”

    “但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不动心呢。”杨婧又道。

    李绾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如果真的是河东做的,他们拦截了本王的粮草,那么本王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是他们做的,他们也可以不承认。”杨婧提醒,“军队消失在山路崎岖的官道上,负责运送的人马没有生还,便是死无对证,这种时候太好做文章了。”

    “我不需要证据。”李绾说道,“只要确保成德镇的粮草是真的送进了河东,那么这就是我的证据。”

    “他敢吞,我便敢让他吐出来。”李绾又道。

    第286章 破阵子(四十)

    破阵子(四十):知贡举

    天复元年,正月下旬,于尚书省礼部贡院举行省试,因在礼部贡院,又称为贡试,以中书侍郎张景初为主考官,知贡举,礼部尚书为副考官,设从考官若干。

    正在走下坡路的李唐王朝,却仍然在天下臣民中有着不轻的地位,各州郡的百姓,儒生,对于考取功名,仕任李唐,依旧趋之若鹜。

    许多考生,都是怀揣着满腔抱负,试图拯救国家而踏入考场。

    “前往贡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应该还来得及。”两名属官跟随着张景初说道。

    上元之后,政务堆积,中书省事务繁杂,张景初又身兼数职,直到省试开考前半个时辰,这位主考官才腾出时间。

    此时的贡院,早已被禁军围住,随着鼓声响起,考生入场的时间已过。

    参加贡试的考生,几乎都是在天还未亮就守在了皇城的城门口,直到宵禁解除,皇城门被打开,他们便又聚集在贡院门口等候,极少有考生会迟到。

    贡院门口签到的绿袍官吏,看着一旁摆放的水漏,等浮出水面的标尺到达第八个刻度,入场的时间便已结束,他们就能下早值休息。

    “等报道结束,就去西市吃点朝食吧,一大早过来,忙了半个多时辰,都快饿死了。”几名官吏相互说道。

    “西市能有什么好吃的。”

    就在他们谈论去哪里吃早饭时,一名穿着襕袍,连胡须都没有长的年轻考生一路飞奔了过来。

    “官人,这是我的状书。”年轻考生向负责审查名册的官吏投状。

    几个官吏看着水漏的标尺,马上便要到第八刻度了,随后他打量了考生一眼,襕袍虽被洗得很干净,但却很破旧,“入场的时间已经到了。”对于这种踩点来的考生,其中一个官吏很是看不顺眼,于是拒绝了他的投状。

    考生看了一眼时辰,还有贡院门口,搜查的禁军分明还在,贡院大门也没有落锁,“还请几位官人通融,放学生进去吧。”

    “听不懂吗,时辰已经到了。”官吏们冷下脸色道,“还不走,是要让禁军轰你走吗。”

    “可是入场的时间并没有过去。”那考生说道,“我是遭人陷害,昏睡了过去,这才没有提前到贡院门口等候。”

    然而那些官吏却不想听他的解释,贡院内忽然传来了鼓声,那标尺的刻度浮上水面,入场的时间终止,搜查考生的禁军伸着懒腰从台阶上走下,“走走走,吃碗胡辣汤去,再来两张胡饼,我请客。”

    那几个官吏听到鼓声,便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快些离去吧!”

    “圣人开设恩科,是为选士,你们却在这里刁难考生。”那年轻考生愤怒的说道,并拉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没有看见吗,时辰已经到了,是你自己迟到,还赖别人?”几个考官联手将他推开。

    “你这种出身穷苦,需要靠科举改变命运的人,不知道珍惜朝廷给的机会,明明知道考试的时间,不早早的准备,如今误了时辰,还要责怪与迁怒旁人,你这种人,就活该烂在底层,还妄想出人头地吗?”那看不起迟到的官吏,瞪着考生骂道。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在贡院门口停下,那上面还挂着中书侍郎字样的灯笼。

    贡院门口的官吏与禁军瞬间都变得恭敬了起来,包括那几名签到的绿袍官员。

    “回侍郎,好像是有官吏与考生发生了争执。”随身的书吏坐在车板上,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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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回道。

    张景初撑着手杖从车内走出,书吏便弓着腰搀扶她走下,“侍郎,您小心一些。”

    贡院门口的官员与禁军纷纷走下,“见过张侍郎。”他们欲将张景初迎入内。

    但张景初却没有着急进去,此时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她侧头看了一眼报名处。

    想起了几年前,自己来到贡院门口,也被人阻拦着不让入内的场景。

    短短两年的时间,贡院并没有什么变化,而自己却从一介白袍书生,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座考场的主考官,同时,她也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主考官。

    那几个官吏见到张景初的目光,心中不免惊颤,连忙起身走上前,“下官见过张侍郎。”

    那考生听到他们的呼唤,于是想到今年的知贡举姓张,是中书省的高官,亦是皇帝的心腹,左膀右臂。

    “请张侍郎为学士做主。”考生挣脱几个受官员指使的小吏,跑到张景初的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几个官员大惊,“张侍郎,此子前来投状时,已经过了入场的时辰了,非要下官等通融他入内。”

    “其他考生天未亮就早早的等候在贡院门口。”他们又道。

    “我来到贡院时,分明还未到时辰。”那考生抬起头来争辩道,“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前,是因昨夜温书时的一碗茶,学生不知为何就昏睡了过去,若是平日里,学生天未亮便要醒来的。”

    “误了时辰还要找借口,贡院岂能让这样的人入内。”负责报道的官员也丝毫不退让。

    “你叫什么名字?”张景初低头问道。

    考生趴在地上,看着张景初脚下那根手杖,闭眼回道:“学生冯可,是范阳人士。”

    “范阳距长安数千里之遥,赶考不易,既然门没有关,你们就行他一个方便如何。”张景初向几个官员说道,“圣人开设恩科,正是为朝廷招贤纳士。”

    “喏。”几人见主考官发话,于是叉手应道。

    “只是你也要长一个教训。”张景初又低头看着冯可说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归是出在你自己身上的,下次,你或许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张侍郎的教诲,学生铭记。”冯可感激涕零的叩了几个响头。

    说完之后,张景初便撑着手杖走进了贡院,身边簇拥着一众官吏,就连贡院内提前到场的各个考官也都出来迎接了,“张侍郎,您小心台阶。”

    冯可从地上起身,几个负责报道的官吏于是给了他考场的号牌,“算你走运,撞上了本榜进士科的主考官。”

    “这么年轻,就做了主考官吗?”那冯可惊讶张景初的年纪。

    “不光是主考,还是我们中书省的顶头上司。”这几个官吏都是从三省调拨来的,“亦有可能是数十年来,我朝最年轻的宰相。”

    冯可看着贡院门口的身影,眼神中满是向往与憧憬——

    ——河南·汴州——

    “父亲可在?”朱文急匆匆的入宫,来到了朱权的寝殿前。

    “夫人生病了,大王正在榻前亲自照顾。”宫内值守的宫人福身回道。

    一刻钟后,经通传,朱权腾出手来召见了朱文,“德明。”

    “父亲。”朱文向朱权行礼,并问道:“母亲还好吗?”

    朱权却叹息的摇了摇头,此次张夫人的病情似乎有些严重,已经卧榻多日不曾见人。

    “母亲福星高照,吉人自有天相,父亲不必过于担忧。”朱文安慰道。

    “这些日子,多亏了王氏在照料。”朱权说道,“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吾要重赏你们。”

    “新妇照料姑舅,乃是应该的,多谢父亲。”朱文叉手道。

    “你急急忙忙的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事?”朱权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问道。

    “父亲。”朱文走上前,凑到朱权的耳侧,“是从长安传回来的消息,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向朝廷递了奏疏,向圣人请求出兵讨伐宣武。”

    “什么?”朱权大惊失色,“河东竟然想要对我们用兵?”

    “是联合江淮,夹击我们。”朱文又说道。

    “天子的意思呢?”朱权问道。

    “天子视我们为眼中钉,也动摇了想要铲除的心思。”朱文回道,“但又碍于刚刚接受我们的归顺。”

    朱权将手中茶盏甩出,“哼!”而后起身。

    “父亲息怒。”朱文叉手道。

    “河东节度使萧承德,和他父亲一样野心勃勃,只可惜啊,不如他父亲。”朱权说道,“新的天子畏手畏脚,难成大器,也不足为惧。”

    “朝廷与河东,外加一个成德镇,都在针对我们。”朱文提醒道,“父亲还需谨慎应对才是。”

    “你做的很好,让你去长安贺寿,本是想让你打探一下朝廷的虚实,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说动天子身边的人,归顺我们。”朱权捋了捋胡须,对于这个养子,他越发的欣喜,也越发的认可。

    “父亲委以重任,儿子又怎能让父亲失望,长安那些人都是一些首鼠两端的势力之人,朝廷势微,他们的心自然也就向外了。”朱文回道。

    “将吴国的后方交给你,我很放心。”朱权拍了拍朱文的肩膀说道。

    “父亲,对于河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朱文再度提醒道,“毕竟河东军的实力,不似河北那样分散。”

    朱权思索了片刻,“去叫敬祥军师来见我,我们一同商榷河东之事。”

    “喏。”朱文叉手道。

    ————————!!————————

    小张才20岁

    第287章 破阵子(四十一)

    破阵子(四十一):中原之乱

    ——河东郡·蒲州——

    河东节度使萧承德看着从长安送回来的奏本,那刺目的朱批将他惹恼,他的上奏被皇帝李瑞驳回,朝廷并不同意他出兵讨伐宣武,如果他要强行出兵,便得不到朝廷的支持与响应,只能孤军奋战。

    “岂有此理!”萧承德吹胡子瞪眼,一气之下将那奏疏撕成了两半,“朱权狼子野心,朝廷怎会不同意我的出兵呢!”他未想到,自己主动请求发兵,这样一个绝佳的铲除边镇大患的机会,朝廷竟然会驳回。

    “朝廷丢失了关中以东的所有土地,只剩半个江淮还在苦苦支撑。”萧承德看着谋臣姜尧说道,“现在的皇帝,指挥不动任何一镇,我河东如今提出来要为朝廷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只需要江淮与我南北夹击,胜算便会大大增加,可这样的机会,朝廷竟然错过。”

    “朝廷经过了将近半月才给主公的答复,说明这件事他们思考与商榷了不少时日,也斟酌了许久,在同意与否上犹豫不决,而最终驳回了主公请求。”姜尧摸着胡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江淮是朝廷最后的倚仗,因此他们不敢拿江淮去做赌注。”

    “宣武经过多年的经营,其实力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姜尧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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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贸然开战,输赢难料,那宣武节度使朱权或许会看在北方有朔方军而固守,转攻南边的江淮。”

    姜尧推测着朝廷的顾虑,“一但江淮丢失,朝廷就只能困守关中,钱帛,粮食都没有了,那么离亡国也不远了。”

    “奋力一搏,或许还有希望,”萧承德说道,“但像现在,我看朝廷已无可救药。”

    “比起先帝,新君似乎过于谨慎了点。”就连姜尧也觉得萧承德说得有理,“大唐的气运已尽,主公还要早做准备才是。”

    萧承德走到虎皮椅子上,一把坐下,“我本欲向南扩张,顺便把成德也收了,但现在朝廷不愿出兵,我们后方又还有朔方军。”

    “主公有些过于急躁了。”姜尧说道,“朔方与宣武在河北上有利益之争,他们之间迟早会开战,主公本只需要等待即可。”

    “可我河东夹在他们中间,”萧承德抬头说道,“就算我想作壁上观,他们怕是不会允许。”

    “可以向成德那样,在两军之间周旋。”姜尧说道,“可是主公却夺了成德献给朔方的粮草。”

    “够了!”听到粮草,萧承德脸色大变,“要让我向成德那个小儿那样趋炎附势,像条狗一样去讨好其它边镇,我宁可战死在沙场。”

    姜尧深知萧承德的脾性,他长叹了一口气,“粮草之事,朔方定会察觉,主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报,朔方来使求见大禁军。”一声通报,让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主公还想挽回局面,就最好是将粮草寻一个理由还回去,以主公与燕王生母的情分,燕王或许不会追究。”姜尧向萧承德建议道。

    萧承德于是起身,“我吃下这批粮草,是为了向宣武开战。”他黑下脸,“但吃都吃了,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若为河东长久,主公务必要听从臣的建议。”姜尧力劝道。

    萧承德却不以为意,他走出房间,“将使者带到前厅见我。”

    “喏。”

    片刻后,萧承德坐在大厅主人的位置上,喝着奴仆端来的茶水。

    “大将军。”

    “是嘉宁啊。”萧承德喝着茶说道,“绾儿怎么派你来了。”

    萧嘉宁坐在胡床上,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燕王说,成德镇向朔方运送了一批粮草,但却在进入河东后便消失了。”

    “河东那条通往朔方的官道和关隘,是燕王事先便与大将军商榷好的,朔方每年缴纳一部分粮草,作为过路的费用。”萧嘉宁说道。

    “什么粮草?”萧承德开始装傻充愣,“过路之事我知道,只不过你说的粮草是什么?”他反过来问着萧嘉宁——

    ——朔方·九原郡——

    燕王府内,李绾收回手中的横刀,拿起一旁干净的巾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大王派遣萧嘉宁前去河东追问粮草,怕是会无功而返。”杨婧本向李绾提议,由自己陪同着李绾亲自前去索要粮草。

    “萧嘉宁是萧氏族人,也是我母亲的人。”李绾说道,“舅舅也认识,我派她去,一是给舅舅一个颜面,只当是家事处理了。”

    “能将粮草还回来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还”李绾看向杨婧,“那么日后翻脸,我便也有了理由。”

    “有了这件事,母亲那里,我也就好交代了。”李绾又道,“所以他不还回来也行,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亏欠。”

    “原来大王所虑是为了这个。”杨婧这才明白李绾的初衷。

    “他毕竟是我的舅舅。”李绾擦拭着手中的刀,“我没有办法做得太绝,可他若是逼我,我也可以不留情面。”

    杨婧看着李绾,“大王变了许多。”做不到完全绝情的李绾,于是想到了令对方迫使自己绝情。

    “是吗。”李绾道,“或许是跟那个人待久了,跟她学的吧。”——

    ——河东郡·蒲州——

    面对萧承德的不认账与装傻,萧嘉宁忍着怒火,“伯父,朔方与河东本是一家,在这样的乱世中,伯父与燕王本可以相互倚靠”

    “太妃,已经到九原了吧。”萧承德打断了萧嘉宁的话,问着萧贵妃的消息。

    萧嘉宁皱起眉头,“嗯,太妃已经被燕王接到了九原。”

    “那就好。”萧承德道,“你说的粮草之事,我确实不知道,或许是官道那边出了什么差池,还未报到我这里来。”

    “你也清楚,我是一个武将,河东的政务一向都是交给那群文官在处理。”萧承德又道,“我可以将他们传进来询问,你看如何?”

    “那就有劳将军。”萧嘉宁起身拱手道。

    半个时辰后,萧承德将府中的文官全部召进了大厅中。

    官道与传译,还有各个关隘,在蒲州都有专门对接的官吏。

    而面对河东最北方的那条官道,所负责的官吏将最近的消息与文书拿了出来,“主公。”

    萧承德没有看,而是将之给了萧嘉宁,萧嘉宁在看的同时,负责的官吏便说道:“最北方的州郡多山,道路崎岖,而且很是荒凉,山上有不少草莽匪寇。”

    “成德镇的粮草确实是运送进了河东郡。”官吏又道,“但却在山脚被截,尸骨无存,我们也分不清是谁干的。”

    几个一同负责河东北地的官吏,振振有词的说道,仿佛是真的如此。

    “贤侄,你看了,也问了,这些政务,平时都是姜尧在替我处理,所以我确实是不知道。”萧承德看着萧嘉宁说道。

    “我与燕王的生母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萧承德又道,“我又怎会坑害我的亲外甥呢。”

    萧嘉宁一时间竟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她看着一脸平静的萧承德,“此事,我会回禀燕王。”

    “如果属实,确实怨不得河东,但如果有作假,有人不顾情分,那么将来也休要怨燕王无情。”萧嘉宁最后撂下了一句狠话,“嘉宁先告辞了。”

    “来人,送客。”萧承德笑眯眯道,待萧嘉宁被送走后,他瞬间冷下了脸。

    “主公。”姜尧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着并没有采纳他建议的萧承德,“您此举,便是将河东推向了绝路,将来河东遇难,朔方必不会驰援。”

    “燕王派遣萧嘉宁前来,便还是留了一线颜面。”姜尧又道,“希望作家事处理,过去便过去了。”

    “但是主公”姜尧很是无奈,“与朔方决裂,有什么好处呢。”

    “与朔方修好,又有什么好处呢?”萧承德看着姜尧问道,“在乱世当中,谁不是各自为营。”

    “与之修好,燕王会与河东共分天下吗?”萧承德又问道,“谁不是受利益驱使呢。”

    “她看在太妃上固然会留情面。”萧承德道,“但也只是一时的,在利益之上,我太清楚我们萧家人了,还有他们李家。”

    “我们现在囤积的粮草,已足够我们的军队几年之用。”萧承德又说道,“与其去倚靠其它力量,不如壮大自己。”

    “你不吃别人,就会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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