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呢。”
她看着张景初,“想听你说一些别的话术,可真是难。”
“我害怕失去公主。”张景初回道,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不要留我一人,孤身在这世上。”
昭阳公主躺在榻上愣了片刻,僵持了一会儿后,她将手伸出,抚摸上张景初的脸庞,拢着眉头道:“这样的话,又何尝不是我的心声呢。”
“你拿你的性命做局时,”昭阳公主道,“可曾想过我的害怕。”
张景初握住昭阳公主放在自己脸庞的手,随后起身侧坐在榻边,向她靠近了些,“我会将公主送上那个位置。”
“如果争到最后是遍体鳞伤,失去一切,我宁愿不要。”昭阳公主又道,她将视线转开,闭眼道:“十年对我来说,太漫长,太痛苦。”
张景初将昭阳公主的手放在自己怀中,“臣知道。”
“可若是没有这份执念所在,我便早已困死在这吃人的宫城当中。”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
“是臣来晚了。”张景初蹙着眉头心疼道。
昭阳公主本还想说什么,却被胸口传来的一阵剧痛所止。
“公主现在应该静养,调息身体,不宜情绪过激。”张景初握着昭阳公主的手说道,随后摸向她的脉搏。
片刻后她将昭阳公主的手放回被褥中,又将被褥缓缓掀开,“臣需要为公主检查一下。”
昭阳公主遂将头转过,不再看着张景初。
“我”张景初伸手将昭阳公主的贴身衣物系绳解开,却在脱衣之时突然止住了手。
“要看就看,又不是没看过。”昭阳公主皱着眉头一把抓住了张景初的手腕。
片刻时间,白皙的脖颈便瞬间涨红了起来,并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将手掌置于妻子的胸口,轻轻按压着,生涩的问了一句,“感觉如何?”
“还好。”昭阳公主回道。
于是她又将手往下挪动了半寸,稍稍加了一些力道,“疼不疼?”
“你往下按的时候有一点,但没有之前那样疼了。”昭阳公主回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公主不能动怒。”张景初轻声提醒道,“五脏皆连着气,需,静心安神。”
片刻后,欲想将手收回,却被昭阳公主抬手所阻。
张景初愣了愣,手下不自觉的一颤,就在她不明所以时,只听得昭阳公主轻声道了一个字,“疼。”
张景初目瞪着双眼,随后挪了挪身体靠近着在榻边坐了下来,想起什么后,她又将手抽了回来,替她将被褥盖好,起身说道:“等一下。”
“你要去哪儿?”昭阳公主拽着张景初的袖子问道。
张景初回过头,“臣去拿一些活血化瘀的药,马上就回来。”
昭阳公主这才将手松开,片刻后张景初带回来一些伤药,重新坐回榻边。
她将炭盆挪近了些,“可能会有一些凉。”将手洗净擦干,取了些许药膏但并且有直接涂抹至妻子的身上,而是将之放在掌心轻轻搓开。
在炭火的烘烤,和揉搓之下,掌心中便有了温度,“这样应该好很多。”
张景初坐在榻边转过身,生涩的伸出手轻轻按下,在适才的位置轻轻揉了起来。
随着药物逐渐化开,与掌心接触的肌肤迅速升温,揉搓的位置也逐渐变得红润,“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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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
“嗯。”昭阳公主撇过头应道——
——长安城·大明宫——
延英殿偏殿内,皇帝踩在一幅地图上,脚下是长安,而他的目光却盯着朔方与河东。
“陛下。”内枢密使杨福恭踏进偏殿,并将一封密信呈上。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皇帝走回御榻。
高寻接过密信转呈,“陛下。”
“回陛下,是福昌县主在为朔方提供盐粮。”杨福恭奏道,“包括募兵的军饷,原朔方军萧道安麾下部众,也是因为盐粮而听命于昭阳公主。”
皇帝将密信拆开,果然不出他所料,是福昌县主在暗中帮助,“用盐换取的人心么,探花郎倒是好算计,”但同时他也十分的疑惑,“商人重利,就连许以爵禄都无法动摇其心,朕倒是很好奇,她们是如何寻得福昌相助的。”
“小人也十分困惑。”杨福恭说道,“供往军队的盐粮,非一般商贾能够承受,吴王府之资材,当真雄厚。”
“先帝时,吴王翁婿一个在户部,一个太府,”皇帝将密信扔进炭盆中烧毁,“后又经福昌以皇家身份数年经营,只怕是福昌县主府的库房,比朝廷都还要富。”
“朝廷目前已无力在钱粮上供给边关,”杨福恭说道,“福昌县主此举,也算是为朝廷解难。”
“哼。”皇帝冷笑一声,先前以元济为诱饵,尚且没有逼动福昌县主分毫,而今驰援朔方却这般的大方,“无利不往,福昌一向精明,这场交易,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可要召福昌县主入见,盘问一番。”高寻开口问道。
皇帝挥了挥手,“不用,我这个妹妹啊,可没有那么简单呢,光靠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等战事吧,等战事平息下来,现在的朔方,还需要她的钱帛支持,”皇帝叹道,他看着地图上的朔方之地,眯起双眼,“朔方”
“昭阳公主若是能为陛下守住阴山,必定能够收服朔方的军心,进而为朝廷收服朔方。”高寻从旁说道。
“陛下,”杨福恭抬头,“朔方军既因盐而听命于供盐者,是否可以推断出官盐一事非朔方军所为,而纰漏出在了中书令掌管的户部。”
“造成如此僵局的”
“够了。”皇帝打断了杨福恭的话,“盐的事已经解决。”
面对皇帝有意偏袒李良远,杨福恭抬看一眼,而后叉手,“小人多嘴。”
“这个秋天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皇帝说道,“没有必要事事都查得一清二楚,徒增祸乱。”
“陛下思虑周全。”杨福恭低下头。
“都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
“小人告退。”高寻与杨福恭于是同时退出大殿。
走到殿外时,正逢风起,天边云涌,“高翁。”
“你是不是疑惑,圣人提拔李良远是为了制衡萧道安,可现在萧道安已死,圣人却不愿意追查李良远。”高寻抱着双手,站在殿阶上道。
“下官的确是有所疑惑。”杨福恭说道,“此间祸乱,皆由李良远一人贪墨而起,圣人明明就知道”
“萧道安死了,可是萧家还在。”高寻说道,“昭阳公主不仅仅是圣人的女儿。”
“我明白了。”杨福恭道——
——长安城·福昌县主宅——
“家主,阴山传来捷报。”
“昭阳公主率朔方军坚守阴山,斩敌两万。”
阴山捷报传遍了整个长安,福昌县主拿着一份小报躺在屋内的躺椅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果然是萧姐姐的女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不过,”管家犹豫的抬起头,“圣人好像在追查我们送盐之事。”
福昌县主睁开眼,端起一旁的茶杯,“让他查呗,”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要是不给这个盐,只怕我这位兄长的龙椅都要坐不安稳了。”
“母亲。”从大理寺回来的元济闯进屋内。
“郎君。”官家向其叉手行礼,随后退出了房间,“少夫人。”
“母亲看报了吗?”元济走到福昌县主身前问道。
福昌县主遂瞥向身侧的案几,上面就放着一份小报。
“昭阳公主竟然能以女子之身领兵杀敌,真是厉害。”元济尤为兴奋的说道。
“七娘,你怎么看?”福昌县主看向跟随元济一同入内的杨婧。
“许多人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杨婧福身回道,“若是有机会,能建功立业的女子定然不会少。”
————————
九分利用一分真情,就算是一分也是纯爱。
虽然睡过很多次了,但是吧,还是害羞。
第135章 定风波(二十三)
定风波(二十三):李绾:“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找不到你。”
“张评事在阴山一直未归,想必此事与他也有关系。”杨婧揣测道,“有她二人在,朔方之围可解。”说罢杨婧看了一眼福昌县主,眼神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点破。
“昭阳公主之举,必然会让朝野沸腾,震动天下。”杨婧又说道,“但她是孤军前行,纵然有张评事相助,前路也必然坎坷多艰。”
“七娘说得对。”元济听后,十分赞同妻子的说法,“一旦战事停歇,朝廷一定会召归公主与子殊。”
“母亲与张评事”杨婧看着福昌县主,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福昌县主撇了一眼杨婧。
杨婧于是福身请罪,“新妇不是故意要揣测母亲行事,望母亲责罚。”
“责罚你做什么。”福昌县主向杨婧招了招手,拉着她坐了下来,“你之聪慧,鲜有人能及。”
“母亲将家中账务交给新妇打理,还有一些铺舍,从度支上,新妇大概能猜到一些。”杨婧说道,“阴山军中的困境,朝廷坐视不理,这捷报传来的突然,其实也不突然,背后定是看不见的精心谋划,方才有这一丝险胜之机。”
元济听着妻子与母亲的对话,只觉得有些云里雾里,“母亲与子殊见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不知道。”元济看着福昌县主问道。
福昌县主回看了一眼元济,摇了摇头,“济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同七娘说。”
“噢。”元济看了一眼妻子,于是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福昌县主又继续拉着杨婧的手,“你向来聪慧,想必能够猜到母亲为何这样做。”
“人皆有私,若为天下大义,这似乎不太现实。”杨婧说道,“母亲是为了元郎吧。”
“又或者说是”杨婧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她看着福昌县主,最终还是开了口,“元娘。”
“你知道了。”福昌县主脸色十分平静,这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什么时候的事。”
“我自小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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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阿兄一同长大,原先也只是猜测,并没有敢肯定,真正确定时,是在成婚之前。”杨婧回道。
“你既提前知道,又为何不拒绝提亲。”福昌县主问道。
杨婧思索了片刻,用了一个反问,“真心相待,为何要拒绝?”
“这世俗上的婚姻,多是利于男子,母亲择我,是知道新妇不是那般甘愿囿于内宅之人,站在母亲的角度,或许是为元郎,但站在新妇的角度来看,也是为我。”杨婧又解释道。
“是了。”福昌县主笑道,“你聪慧机敏,又万般通透,至于济儿那孩子,许是傻人有傻福吧,能遇到你。”
“说明元郎受到了母亲的真心爱护,没有被世俗上的条条框框所束缚,”杨婧说道,“才生养得出这般的玲珑心。”
“你告诉济儿了吗?”福昌县主又问,“此事。”
杨婧摇头,“还不曾,夫君她不知道此事,也请母亲暂且不要与她说。”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自然不会插手,也不会干预。”福昌县主道,“不过你顾及她的感受,这一点我要感激你。”
“母亲也说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婧说道,“母亲的话,新妇可是一直都记在心中。”
听着杨婧的话,福昌县主长舒了一口,“原先张子殊找我之时,我是有所犹豫的。”
“济儿的身世,是我当年的一己之私。”福昌县主又道,“我母亲过世的早,父亲苦于没有嗣子承继香火,便想于宗室中过继,我是不得已才想到了这样的法子。”
“正如你所说,此路坎坷多艰,我纵然想为济儿谋划,但又能护佑她多久呢,交给她,我放心不下。”福昌县主说道,“见到你,我才有了想要一试的想法。”
“其实母亲,”杨婧看着福昌县主,对这般浓厚的母女之情,眼里也生出了一丝羡慕之意,“忧虑过重则急。”
“急则乱。”杨婧又道,“元郎只是心善,所谓大智若愚便是如此,但您是她的母亲,所以忧虑更加长远。”
“这世间如昭阳公主般的女子绝不在少数,然执薪火,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痛,可若我们能得允许,便将拥有无限可能。”杨婧继续说道,“宁可争鸣而死,也绝不隐忍茍且而生。”
“新妇认为,可以与之一搏,说不定能够改天换地。”杨婧看着福昌县主。
“母亲凭一己之力支撑起这个家,使之数年长盛,未尝不是这个道理。”
福昌县主拉起杨婧的手,“婧儿,你年岁虽不大,却让母亲很安心。”
半个时辰后,杨婧从福昌县主的房中走了出来。
房门打开的瞬间,坐在美人靠上的元济便起身走上前,“七娘。”
元济看着妻子,撇了一眼屋内,“母亲与你说了什么?这么久。”
杨婧摇头,随后伸手握住元济的手腕,将她带离,“没有什么,只是一些叮嘱,我们走吧。”
元济跟随着妻子,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脸红了起来,“七娘今日这是怎么了。”于是问道。
【“七娘,母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福昌县主看着杨婧说道。
“母亲请说。”杨婧道。
“你喜欢济儿吗?”福昌县主问道。】
这句问话,在她心中回响,久久未能忘却——
几天后,阴山大雨,雨水将地上的积雪浇融。
自阴山大捷后,九原各县的征兵便顺利了不少,募兵的速度与人数也比原来都要成倍增长。
原本贴出的征召,其应征的女子人数几乎寥寥无几,而就在阴山大捷之后,朔方各郡百姓听到朔方易主与昭阳公主的名号后,前来应征的女子便多了起来。
黄土堆砌的屋舍内,妇人将铜钱放在桌上,便提着行囊走出了屋。
“阿娘。”屋中追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女。
“阿娘!”
昭阳公主从睡梦中惊醒,但这次她并没有看到本该匍匐在榻前的张景初,因为已经连续好几日,都在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屋内没有人,昭阳公主于是起身下榻,“九郎?”
呼唤了几声都没有听见回应,于是着急的走了出去,“九郎。”
而后便看见张景初坐在不远处的灶台前,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拿着书,正在炉火前,一边摇着扇子煎药,一边看书。
此刻天才刚刚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她便就着身侧的炉中火在阅读。
夜风轻轻吹拂,灶台上的棚子响着雨滴声,手中的书被风卷起几页,就连她肩后的发带也被吹了起来。
看书入迷,所以没有听见昭阳公主的呼喊,又或许是心中有所感应,张景初便在风起之时抬了头,下意识的转身往屋口看了一眼,“公主?”
张景初将手中的书与扇子一同放下,起身走向了妻子。
昭阳公主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快步扑进了她的怀中,“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找不到你。”语气里带着幽怨与急切。
张景初搂着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给公主煎药呢,还熬了一些粥。”
说罢她便松开,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裘衣脱下,披在了妻子的身上,“下雨了,外边冷。”随后便将昭阳公主抱回了屋内。
张景初将昭阳公主重新抱回榻上,“我去给公主盛一些粥来。”
说罢便要起身,“不要。”昭阳公主伸手拽住了张景初的衣襟,“我现在不想吃。”
“你给我换药吧。”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道。
张景初低头看着妻子,“好。”于是直起腰身将放在一旁的药拿起。
先是摸向昭阳公主的手腕,气息已经逐渐平稳,担忧的情况并未出现,于是松了一口气,她打来一些温水,将手洗净,按照原来的动作,将药轻轻揉上,并问道:“这几日应该没有那么疼了?”
“嗯。”昭阳公主点了点头。
“好了,饿不饿?”张景初开口问道,但并没有得到妻子的回答。
就在她要将手抽开时,却被妻子伸手按住,“别走。”昭阳公主道。
二人对视着,“不走。”张景初温柔的回道。
但她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张景初的眉眼颤动,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正在被一点一点往榻上之人身下带去。
“七娘。”
张景初睁着眼,手中一颤。
“娘!”
奔跑的赤足,踏上了泥泞的道路与水坑之中。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打破了风雪下的宁静。
在这样寒冷的雨雪当中,少女衣衫单薄赤脚从屋内跑出,一脚踩进了洼地的积水中。
浑浊的水,浸没着她的脚,寒冷,如刀割一般侵入骨髓。
“听话。”妇人止下脚步,回到孩子的身前,心疼的将她抱了起来,随后将她抱回了屋内,替她擦干双脚,“娘一定会回来的。”
她又拉着一个更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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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孩子,满含泪水道:“娘向你们保证。”并叮嘱着她,“你要照顾好妹妹。”
“娘,”年长一些的女孩看向母亲,“让我替您去吧,一户一征,我年岁到了,我去同样也可以减除掉家中的赋税。”
“您留下来照顾二娘。”她向母亲跪下来哀求道。
————————
其实我们脆皮张是个病弱的人妻(她的扮相就是那种文文弱弱温温柔柔的读书人,叶童版许仙那种)
(本文中母女与姐妹关系都超级好,拒绝雌竞)
杨婧也是个谋略家,所以和张景初投缘,两个人加起来两千个心眼子。
杨婧口中的玲珑心是褒义词哈,指的是没有心眼,心地善良。(元济在帮太子做事的时候,是有提醒张景初的,后面张遇刺也是元济派人去找公主求援,所以张对她也不错,并且也信任。)
想看谈恋爱请看元杨哈哈哈
第136章 定风波(二十四)
定风波(二十四):李绾:巡察使既为军师,便依巡察使之意
半月后
——朔方·九原郡——
由于提前发放钱粮,朔方募兵的消息很快便传至其它道,一些流民听到消息后纷纷涌入,在极短的时间内,陆陆续续征召了上万人马,最后全部规整,入编送往九原郡,再将之调往阴山驻守,扩充军力。
“经过半月的征召,各郡兵马加起来近三万人,其中女子的人数竟然快要占据一半了,有着近万人。”
太守府内,招募的总负责人将应征的名册全部整理呈上。
这份名册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看来昭阳公主的事迹,已经传遍,所以才会引来这么多女子入伍。”但同时他们也极为担忧,“女子力弱,可军饷却一样的发放,人数虽够,可是这战力”
“战力怎么了,”张景初打开其中一个县的名册,“即使全部是女子,这支军队的战力,也只会更强。”
“知道为什么,在你们眼里,本不应该出现在名册当中的女子,为何能占据募兵总人数的一半吗。”张景初起身说道。
一众官员与将士纷纷跟随在她后,“我等愚钝,还望巡察使明示。”
“因为有得选。”张景初回道,“若不是无可奈何,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想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倚靠,而不是寄生与攀附于人,让自己承受屈辱与风险。”
“我听说除了有不少流民外,还有一些是被变卖过的,还有一些则是从家中逃出来的。”官员拿着册子跟在张景初身后道,“其中有不少农妇。”
由于战况紧急,征兵的条件便下放,不再要求审核也不要求户籍,一旦入伍便可入籍,因此才能在短时间内募集上万人。
“凤凰本就可以搏龙,何况是涅槃之后。”张景初负手走出了太守府,“点齐人马,随我赶赴阴山。”
“喏。”——
——朔方·阴山——
是夜,阴山外关城的主力军队被调回了内城。
关押战犯的囚帐前,几名朔方军正在交谈着,“天越来越冷了。”
“是啊,今年的冬天,雨雪交加,又有契丹来袭,怕是难熬啊。”
不知过了多久,交谈的声音逐渐小下,看守的士卒靠着铁笼睡着了。
被关押的契丹士兵从假睡中睁开眼,他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推了推身侧的同伴。
契丹士兵于是从睡梦中醒来,二人小声嘀咕了一番后,便向昏睡的朔方士卒缓缓靠拢,并在他的身上摸索出了钥匙。
就在朔方士卒察觉时,二人同时动手,死死捂住了他们的嘴将他们往铁笼上锁喉。
没过多久便失去了挣扎,二人趁着夜色将铁门打开,并将其拖进铁笼内,替换了衣服。
两名契丹士兵穿着朔方军的衣服与甲胄,冒充着朔方军行走在军营中。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一名校尉发现了二人。
由于不会说汉话,二人只得将头低下,支吾不语。
“韩校尉,周将军唤您过去一趟。”一名士卒跑了过来,向校尉说道。
那校尉看了二人一眼,士卒便催促道,“事关城防,请韩校尉即刻过去。”
“知道了,催什么催。”校尉于是不再追究二人,随着士卒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军帐内
“报!”
“契丹战俘”一名低级军官匆匆进入账内,支支吾吾道,“逃走了。”
“你说什么?”帐内正在商讨城防的将领一把揪住了军官的衣领。
“半月前活捉的那两名契丹士兵,打晕守卫逃了。”军官惶恐道。
“你们是饭桶吗?”将领将其一把甩开,“连看个人都看不明白。”
“哦,我想起来了,”一名校尉站了出来,“刚刚我看见两个士兵低着头,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哪个值守营偷懒的士兵呢。”随后他撇了一眼周韬,“要不是周将军催我,兴许我多问两句,就给问出来了。”
周韬看着昭阳公主,没有说话,余下将领便纷问纷道:“既然问出了军情,当时为何不将他们斩杀。”
“是啊,当时就应该将他们就地处决,为什么还要关押留到至今,现在好了,让他们逃了,这下军中的情况也要随之泄露。”
“当初我们可是极力主张斩杀战俘的,可是有人却狠不下心来,果真是妇人之仁。”有武将阴阳怪气道。
即使昭阳公主带领朔方军取得阴山大捷,并亲手斩下敌将的首级,也未能让所有人都完全信服。
“够了!”周韬呵斥道,他与孟旋对视了一眼,“战俘之事,事已至此,眼下城防要紧。”
“哼,”一众人仍然不服气,“若非她下不了狠心,怎会导致今日的事情发生。”
“公主,孟将军,周将军。”赵朔踏入账内,“三万新军已全部抵达阴山,张巡察使已经将他们全部带入主城军营。”
这则消息,让原本各说各异的军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万人马?”众人大惊,就连周韬与孟旋也都吃惊的看向了昭阳公主。
“短短半月,这个人数,加上我们现在的人马,可比得上朔方军全盛之时了。”孟旋说道。
“不过都是一些新兵蛋子而已,怎比得上大将军留下的精锐之师。”
“谁还没当过新兵,在座的各位谁又不是从一个大头兵一步步爬上来的,怎么,多吃了几年营里的饭,就瞧不起新兵了?”周韬训斥道。
“这不是实话实说吗。”将领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面对的,可是契丹的十万大军。”
“我们有阴山为天险,哪怕是多一个人,也能多出许多力量来。”昭阳公主开口道,“最主要的还是齐心抗敌。”
“公主说得极是。”周韬与孟旋双双拱手道。
两位统兵的态度,便让一众人都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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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之所以能够这般顺利,全仗阴山大捷与军饷的提供,一听说朔方军提前发放军饷,所以还有不少邻道的人跋山涉水前来投军。”待众人安静后,赵朔便回道。
“巡察使问,这批人马要如何调配?”赵朔看着昭阳公主,将张景初的话转述。
“募兵的征召告示是巡察使亲手所写,这批人她难道没有安排?”昭阳公主问道。
“巡察使说要先过问公主的意思。”赵朔回道。
“她是什么意思?”昭阳公主继续问道。
“留于主城关内,”赵朔拱手说道,“由巡察使亲自操练。”
“巡察使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文官如何知道练兵?”有武将提出质疑道。
“诱敌深入于瓮中围歼,此计乃是公主与巡察使合谋之计。”孟旋向众人说道,“为稳固军心,故才以我之口向尔等发号施令。”
孟旋的话一说,众人纷纷震惊,他们不服昭阳公主,多是因为女子的身份,于是心生轻视。
孟旋的话也让帐中安静了下来,那些心中有着不服气的将领也都纷纷陷入了沉默。
“巡察使既为军师,便依巡察使之意,我没有异议。”昭阳公主于是道,至此她在帐中的言论,便再无人发出明面上的质疑。
“我以女子之身,突然接手朔方,知道你们心中不满,也有许多质疑,现在我的目的,诸位已经知晓了,过往之事,我不再追究,望诸君与我共守阴山。”昭阳公主向众人作揖说道。
“愿随将军,共守阴山。”赵朔率先表态,而后是孟旋与周韬。
众人相互对视,也都纷纷表态,“愿随将军,共守阴山。”——
——阴山·契丹大营——
先锋营失利后,契丹主将耶律达鲁便变得谨慎了起来,并遣派暗卫前往朔方打探消息,但派出去的人马却接连失踪。
大雪连下数日,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之高,巡逻的契丹士卒在大营外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个断臂的唐国士兵。
“是唐军。”
然而围上前听到他的呼喊才知道是自己人,“不是汉人。”
士兵们将这名浑身是血,穿着唐甲的断臂小兵带回了营帐,并带到了大将军耶律达鲁的跟前。
断臂的士兵躺在地上,提起一只手,“大将军。”
“大将军,这好像是我们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小队。”一名将领说道。
“你是从唐营逃回来的?”耶律达鲁走上前,看着他身上的唐甲。
“回大将军,是。”士兵回道,“我有重要的军情要与大将军说。”
耶律达鲁抬起头,向帐中众人示意,只留下了几个心腹旁听。
“唐国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已死。”士兵说道。
“萧道安死了?”耶律达鲁与其麾下心腹为之大惊,但这个惊却露着喜色,“此事当真。”
“是。”士兵说道,“现在统领朔方军的是一个女人,我的右手就是她斩断的,那些朔方将领都听命她。”
“哈哈哈哈哈。”耶律达鲁大笑,“真是天助我。”
“看来唐国的气数将尽,萧道安死了,竟然让一个女人来守城,唐国的儿郎都死绝了吗。”
————————
弱化女性一直是pu战术,从审美上,思想上,种种。
第137章 定风波(二十五)
定风波(二十五):张景初:“公主不相信自己么?”
——阴山·契丹大营——
“萧道安死了,朔方军中群龙无首,一定方寸大乱。”心腹说道,“这正是我们出兵好时机。”
“不对,先锋军是怎么回事?”耶律达鲁警惕道,他看向斥候,“朔方军中的情况究竟如何?”
“朔方军中虽统一听命于一个女人,可是诸将不和。”斥候回道,“而且他们在大量的调动人马往返内外观关城,一直在募兵。”
耶律达鲁听后,适才的高兴瞬间转为了愤怒,“岂有此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先锋军那边遇到的情况,只可能是他们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瓮城中。”心腹听后便开始分析道,“大将军,我们被耍了,难怪莫昆说哈勒死在了一个女人手中,看来就是她了。”
“狡猾的两脚羊。”耶律达鲁将手中酒杯砸下。
“不过也很有魄力呢。”心腹摩挲着胡子说道,“孤注一掷,恐怕只有萧道安敢这样做吧,那萧道安真的死了吗?”
“我以长生天起誓,”逃回的契丹士卒将手置于胸前,“所探听到的消息,绝无半点虚假。”
“竟敢骗我!”被戏耍的耶律达鲁瞪着鹰眼,“整顿兵马,这次我要亲自破关,踏破阴山。”——
——阴山——
安排好城防后,昭阳公主回到了主城中,而后便见到了新招募的三万人马。
而招募之时,赶制武器与甲胄的军器营一刻也未停歇过。
张景初只身走出营地,“李将军。”拱手作揖道。
昭阳公主并未下马,她低头看着张景初,“赵朔说这次征募的兵力中,女子占据了一半。”
“是。”张景初点头,“这些年战乱不断,战争消耗的是人口,也多为男子,我们将征募的条件下放,因而才能得到这样的人数比。”
昭阳公主盯着张景初看了一会儿,“这个结果,是你意料之中的吗?”
张景初没有立马回答,只是走到昭阳公主的马前,亲自为其牵马,而后说道:“这支军队,将完全属于公主,也只会忠诚于公主。”说罢,她便将马牵入营地中。
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操练,但气候却已成,她不知道张景初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一定非常。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或许是张景初猜到了妻子心中的困惑,于是自顾自说道,“有的时候恩威并施,要更快见效。”
“我们提供钱粮,提供生存之机,需要她们做的,便是服从,而对付底层人,他们习惯了被奴役与压榨,因而一味的仁慈是没有用的。”
“他们说你是文官,又如此的年轻,所以不懂治军。”昭阳公主道,她看到了营中有血迹,于是便也明白了她的方法,“可我却觉得,你比任何人都会,仁慈,阴狠。”
“臣只是年岁稍小,可经历却未必少。”张景初回道,“所有的阶层,我都接触过,自然明白如何相处与治服。”
听到这些,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的身影,她这十年来的煎熬,只会比自己更多。
漠北的冬天,寒风呼啸,士兵们裸露在外的手早已经被冻得麻木。
张景初牵着缰绳走到了阵前,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投向她们。
密密麻麻的方阵队伍,将整个营地占据,士兵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她们有不少人是因阴山大捷中昭阳公主的事迹慕名而来。
张景初松开缰绳,昭阳公主独自骑马走到阵前,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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