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面前十米外的标靶之上,脚镣连着手铐,手腕被钉在木板上的女孩只是低垂着头,灰暗的眼睛里所仅存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是习惯了的麻木还是求死的决心。
“你们本来应该饿死,是我给了你们吃的,而有人不仅不为这一点感恩,还想要背叛我逃跑!这种人……不配活在我们之中。”
一只镶着货真价实铁箭头的箭杆被扔到了地上,滚落着砸起零碎的声响。
“你,对,很会玩弓的那个……拿弓!”
英俊的骑士笑嘻嘻地指令道。
“杀了她。”
“杀了她,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颤抖的手抓起了箭杠,套上了长弓拉开了弓弦。
慢慢的,慢慢的,闪着冷光的箭尖指向了前方女孩瘦小的身体。
松手放弦。
“噔”的一声,箭头拖出一道虚影,径直刺穿了女孩的心脏。
“干得好,我的好孩子!”
少女丢下手中的长弓,茫然无措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看着远处已然失去生命的躯体身上所滴下的点点鲜红,她感到那血也同时滴在了自己心上。
冰冰凉凉。
……
“好孩子,过来。”
灯光昏暗的室内,醉醺醺的骑士坐在丝绸铺就的大床旁,嘿嘿笑着对站在卧室门口的女孩招了招手。
“过来,对对……不用那么遮掩,害羞什么?”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这是她第一天放下了长弓和箭筒,脱下了那套许久没有更换过的麻衣,换上了轻薄的丝绸轻纱,认真地把自己当做一个女孩而不是战士打扮了自己。
然而她不会拒绝父亲的命令,她也不能拒绝主人的命令。
……
“你缺个名字,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
“……嗯。”
“老实说,你这手箭玩得确实不错,得学了我的七成实力吧。”骑士笑了笑。“射箭的声音好像弓在风中吟唱,嘛,就叫你……”
““风吟”吧。”
……
“我要带你去南边,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参加狩猎呢?一起把你的同胞抓来做奴隶,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从南到北,从十六岁到十九岁,这沾着血的箭,一次又一次射出。
……
“你好,风吟小姐,我叫霍夫曼,现在,我们是同伴了。”
打扮得干净利索的老猎人转动着灰色的眼珠,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从今天起,和我一起留在北境为组织效力吧。”
……
风吟摇晃着在灰黑色的沙丘上重新站了起来。
此刻之前那满天破碎的惨白色光芒已经收缩成了视野前方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点,黑暗汹涌而出统治了整片天地,并在逐渐崩解开来。
现实映入了视野。
“起来。”
一个士兵粗暴地用佩剑的剑鞘拍了拍她的脑袋,把风吟从昏睡中唤醒了过来。
“我……”
“起来,跟我走……戈麦斯大人要你过去见他。”
听到“戈麦斯”这个词,风吟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立刻踉跄着从蜷缩着的角落站了起来,跟着士兵走出了营帐。
这是秋日的一个傍晚,满眼四处堆砌的营帐和马车还浸在一层日落之时淡淡的薄雾之中,让人看不清真切。
但风吟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知道那些营帐里装的什么,也决不会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由西南边境发向雪国北疆的,王国最后一支贩奴队。
——
吉亚在公社的党员培训班中所经过的训练之中,没有刑讯对抗训练。
他以为自己意志坚定到任敌人如何折磨也绝不会吐露半个词,但是当真的第一道带有倒刺的牛皮鞭子抽到他赤裸的后背上时,那钻心的疼痛瞬间就让他叫出了声来。
吉亚意识到单凭意志不可能经住完全没有底线的敌人的刑讯——敌人或许不会真的杀死他,但是对手脚这样的非致命部位进行破坏完全可能。
现在只是单纯鞭打就让自己的惨叫声一阵连着一阵,吉亚毫不怀疑只要敌人提高刑讯级别,自己必然崩溃到全盘托出。
那不如趁现在还有清醒的意识,赶紧主动开口说。
“我说!我说!别打了!”
趁着第一轮鞭子抽完行刑士兵喘口气喝口水的档口,被双手倒扣吊在一个木制刑架上的吉亚立刻大叫起来。
“我全都招!别再打了!”
“这么快就招了?”
坐在一旁木桌子前正端着铜酒杯喝酒吃肉的戈麦斯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能给加拉瓦伯爵阁下造成那么多麻烦的组织的成员能有多硬气呢?切,还不如一个收了佣金的普通佣兵抗打。”
贩奴队队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到吉亚面前,伸出手来勾起了他的下巴。
“说吧,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人民党。”
组织对于自己的名称保密并不严格,安格里诺城里基本每一个斧头帮成员都知道这个称呼,那么敌人十有八九也能通过某些渠道耳闻,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并不合适。
“哼……”戈麦斯低沉着嗓音哼了一下,转过头去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提问起来。“你们这个组织的总部在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