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我是不可能从父亲那里逃出来的。”
“你到底为啥要逃跑?”古莱尔好奇地问道:“公爵不是这两天才想把你嫁给东境守护的吧?”
“因为……”奥瑞利亚咬了咬嘴唇。“他等不及了,他要我马上出发去东境——不仅仅是去给东境守护做一个玩物,我也会同时被视为图里克家对两家盟约的诚意。”
“盟约?”
“艾伦·瑟莱斯清洗贵族势力的王都政变吓坏了他,他认为和王廷的战争不可避免,而北境无力单独对抗王廷,需要联合盟友——不仅是东境,南境、埃里温人甚至教会,都已经成为了反对瑟莱斯王廷的联盟成员。”
“全国封建主团结起来?”
拜伦有些诧异地摸了摸下巴。
“能详细说说王都政变吗?瑟莱斯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这么多人要联合起来反对他的统治?”
“我对此知道的不多,但瑟莱斯的确一举扫清了王廷内的贵族势力……”
……
考虑到奥瑞利亚是经过好几天的野外跋涉来到公社,此时想来已经相当疲惫,拜伦没有急于探寻情报细节,而是在简单谈了两句后,就礼貌地让奥瑞利亚休息去了。
不过就在这短短几句交谈中,拜伦就已经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我们低估了那位国王。”古莱尔开口说道:“现在看来,他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激进得多。”
“可能是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他的执政方针发生了剧烈转变。”拜伦沉吟道:“不过就现在来看,如果奥瑞利亚提供的反对王廷的联盟的信息没错,那只有一个解释——瑟莱斯现在正在推行的某种改革已经动摇了封建主阶级整体的核心利益。”
“我猜是分封权,可能还有土地所有权。”
“嗯。”拜伦晃了晃脑袋。“不知道卫普的自由军怎么样了……自己的革命对象忽然摇身一变就成为了革命者,可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对了,你怎么看奥瑞利亚?”古莱尔想了想,开口向拜伦问道。
“什么怎么看?”
“我是说,你觉得她……”古莱尔眨了眨眼睛。“能成为我们的同志么?”
“这得看她自己咯。”拜伦耸了耸肩。“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单纯的逃婚的贵族小姐,脑子里最多只有一些朴素天真的对自由恋爱的追求,至于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你会帮她的,对吗?”
“嗯,我会派你去帮她的,古莱尔同志。”
“……”
就在拜伦和古莱尔日常玩笑拌嘴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了。
“进来吧。”
办公室门被缓缓拉开,这次走入房间的是面色平静的伊耶。
再次见到这个命运悲惨却足够坚强的绿发少女,拜伦和古莱尔愣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伊耶却没有迟疑——
面对着拜伦和他身后墙上悬挂的赤红色的人民党党旗,女孩毫不犹豫地双膝着地跪了下来。
第二卷 变革的奏鸣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孩子与战士
伊耶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次让自己哭泣,直到她此时此刻在这里再次见到了拜伦和古莱尔。
泪水忍不住顺着眼眶滑下,滴滴答答地撞在了房间的实木地面上。
她哭过,她曾无数次哭过。
在广袤的大漠沙海,当贵族捕奴队的刀与火摧毁了童年的家园时,她哭过。
在繁华的王都平原,当被奴隶贩子套上项圈并强迫与母亲分离时,她哭过。
在寒冷的北国雪疆,当被卖给公爵要做一生供人玩赏的笼中鸟时,她哭过。
但哭泣换不来施暴者的怜悯。
当意识到哭泣不过是给这些衣冠楚楚的“绅士”增加施虐的情趣之时,伊耶便开始尝试在每一次想哭的时候强行停下,恒久地维持一张没有表情的不哭不笑的面庞——哭泣是懦弱的象征,即使身为悲惨命运已经注定的笼中之鸟,她也想维持最后的倔强。
——就像一个部族战士那样。
伊耶只是个孩子,但是当战士已经全数战死之后,孩子就是战士。
战士不能哭。
直到……
直到孩子遇到了新的战士。
『为什么要救我?』
从在安格里诺睁开眼睛看到东区教堂褐色的屋顶的那一刻起,伊耶心底就有这个疑问。
她现在知道了答案。
『我们要救很多受苦的人,不止你一个,但是当然……』
『也包括你。』
泪水流得更快了。
女孩双膝跪地,低着头哭着,泪流满面后又打湿了衣襟,在地板上积了一摊亮晶晶的泪水。
在北境公爵的城堡里,再残酷的折辱和凌虐也没有一次让她在“主人”面前哭泣顺从,但是她却心甘情愿在此时此刻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无遗。
因为伊耶知道……
古莱尔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伊耶身前,半蹲下身,张开双臂把哭泣的女孩抱在了怀中。
新的战士已经拔剑出鞘,站在了饱受磨难的孩子身前。
“好了,好了,没事了。”
古莱尔伸手轻拍着伊耶的后背,温柔地揉了揉女孩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想哭的话,哭出来就好了。”
伊耶抱紧了古莱尔,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声一声抽泣着。
上一次这样温暖的怀抱,还是……
妈妈……
她抱得更紧了。
——
“你想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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