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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伦感到自己瞬间落地,但预想中的全身痛感并没有传来,而是被什么东西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接了一下,只有屁股由于冲击力过大撞在了地面上。
还没等拜伦回过神来,他就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
“什么嘛,这么轻。”
那个女声再次响了起来。
废话,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次肉,天天吃的菜叶里净是具有减脂奇效的膳食纤维……这能不轻吗?
拜伦略有些恼火地这么想着,随后侧滚了一下身子从对方怀里挣脱了出来,但这一下却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让他不禁疼得咧开了嘴。
“哎呦………我的腰啊……”
空气中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串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你好有意思哦。”
拜伦脸色发烫地拍了拍身子站起来,借着对方手中另一盏烛台的烛光看清了眼前人儿的模样:这是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浅蓝色的便服,有些类似拜伦在老照片里见过的那种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工人的工装,但这样简单的服装并没有使女孩的容貌失色什么——她齐额的金色短发柔顺而随意地搭在脑袋四周,形成了一个煞是可爱的蓬蓬头,天蓝色的眼睛宛如春季波纹荡漾的湖面,正好奇地看着拜伦。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拜伦看着前面女孩的模样一时有些失神,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来暂住的。”
“哦,你是他们那边的人?”听到拜伦的话,女孩顿时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拜伦……没有姓。”
“拜伦?这是个好名字。”女孩歪了歪头,开口道:“你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额……”拜伦弯腰捡起了那本刚刚掉到地上的《圣神教会演变史》,在女孩眼前晃了一下。“我来看书。”
“教会演变史?”女孩扫了一眼书名,有些惊讶道:“你居然喜欢看这种东西?……等等,你认识教会的古文?”
“嗯。”拜伦点了点头。“我不会王国文,只能看这些……。”
“你不识字?”女孩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但是你却认识古文……你以前在教会里待过?”
“……嗯。”想了想,拜伦再次点了点头。
“什么嘛,这就无趣了。”女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你信圣神吗?”
“不,我是无神论者。”
“无神论者?”听到拜伦的回答,女孩的语气再次兴奋了起来。“这可是个新鲜词汇,怎么,你也认为圣神不存在?”
“不,我不会预先否定什么。”拜伦注意到了女孩话语中的“也”字。“但我认为,即使教会信仰的圣神真实存在,它也绝不是一种超然之物,而是可以研究,可以认识……以及可以战胜的。”
“嗯。”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拜伦的回答很是满意。“想不到那伙人里也有像你这样的人,我还以为都是些只会拿着剑砍来砍去的莽夫呢……那你就拿上你的书跟我走吧。”
“欸,为什么?”
“拜托,难道你不知道晚上是不允许进入图书室的吗?而且这么暗的烛光,你确定能看书?”女孩拍了拍手。“所以我们换个地方就好啦。”
等等,既然晚上不允许进来,那么你是怎么……
疑问浮到拜伦嘴边,然而看着面前可爱的女孩,说出的话却变成了别的东西。
“去哪里?”
“我的房间喽。”
少女笑了笑,眉眼弯弯。
第一卷 闪闪的红星 : 第二十五章 朋友
在把拜伦拖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少女只是把他按到了房里的一张桌前的椅子上,就倒头睡觉去了。
于是拜伦只能这么一边翻着手中的书本,一边时不时地转头看几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孩,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尴尬感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拜伦看着熟睡的少女,发现对方的睡姿可谓毫无防备:女孩仰躺在床板上,四肢舒展放松摆了个“大”字,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睡衣,洁白的脚丫伸出盖在身上的毛毯,抵在床脚的挡板上不自觉地晃动。
如果屏息凝神,还可以听到空气中女孩微微的鼾声。
呃,如果自己有邪念的话……好像也打不过她。
想到之前对方毫不费力地抱起了自己,拜伦顿感沮丧地趴在了桌子上。
算了算了,还是看书吧。
拜伦放下了心中纠缠的念想,借着女孩房中桌上油灯明亮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阅起那本《圣神教会演变史》来。
跟拜伦预想的一样,在信史之前的上古时代,这本教会史书的编写者又使用了一种晦涩难懂的神话来描述,但跟之前老土的创世神话不同,这一次的描述口吻……有点奇怪。
『我们都不是圣神的孩子,而只是甘愿追随神迹的信徒。』
我们……都不是圣神的孩子?
拜伦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继续看下去。
『圣神以无穷的伟力将神迹展现于九天之上,太阳和月亮都为之失色,天火凭空落下,大地分裂开来,凡人的城市如海潮下的沙堡般崩塌,四野都是亡者的悲鸣。』
这段描述更奇怪了。
和《圣约》中花了整整两页堆叠了各种形容词用来描述神之威能不同,《演变史》的这段描述简略无比,就好像……作者在冷静地记述真实发生的事情一样。
『圣神怜悯人类,他将自己的神力降下凡间,赋予他最忠诚的仆人使用,信徒们在新的地上建造了新的城,也放弃了他们的智慧。』
『不信神的人们妄图以凡人之力挑战神躯,他们驾着跨越天空的星船,把光作为武器,剑指宏伟的神迹。圣神的天使与不信者在天上交战,灭世的光芒于夜晚映亮了大地,世界为之颤抖,山岳与河流都在叹息,叹这注定没有结果的悲剧。』
『不信者最终落败于神力,所有的星船都被圣神击坠,那些残骸化作漫天的流星落到海中,激起的浪花翻滚不停,数年都未曾停歇。』
『圣神将不信者的残部流放到最冷最远的海疆,以神力凭空召起大洋中的海水,结成了万世不可跨越的高墙,从此信者与不信者们再无来往……』
拜伦把这一段反复看了数遍,皱紧了眉。
神与人交战?
作为独尊唯一至高神的一神教来说,创造一个人和神交战的神话传说未免有些匪夷所思,而且这里也没有使用另一世《圣经》中上帝摧毁索多玛和蛾摩拉时充满感情色彩的“惩罚”或者“毁灭”,而是十分中性化的“落败”,这就更奇怪了。
等等,如果假设这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拜伦想象了一下可能的情景。
某种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降临了原本不信神灵的地区传播信仰,用赐予的神力和制造的灾难作为萝卜与大棒摧毁原有的文明秩序建立新的统治,不愿意服从的人们奋起反抗,用飞船和光束同“神明”作战,但最终全部被击败,世界上只剩下了信神的人……
这太离奇了!
拜伦又向后翻了数页,掠过第一页的序言之后都是有年代可考的信史,将曙光教廷的历史划分为了两个阶段:分别是教会直接统治整片大陆的普世教廷时期,以及普世教廷崩溃后的伦恩斯特圣城时期,前者持续了800年左右,而后者至今总共不过400年。
整个曙光文明只有1200年的历史?
只花了1200年,就从猿人进化到了资产阶级革命前夜?
这过于……加速了些。
拜伦将书合上,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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