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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视网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坐标网格。

    咚。

    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齿轮咬合声——那是格勒姆植入的“神性传动轴”，此刻正被陆湛通过怀表心脏远程校准。

    “你……你究竟是谁？”周宏昌终于崩溃，“你不是陆湛！陆湛没那么弱？他连甲士学徒都不是！”

    陆湛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我是谁？我是第一个发现‘世界Bug’的人。我是唯一能把‘圣洁余烬’当柴火烧的人。我是把真金辐射当成杀毒软件、把内城生命信息当系统补丁、把你们所有人的命运当代码来调试的人。”

    他转身走向废墟中心，血色双翼扫过之处，地面焦痕自动愈合，嫩芽破土而出。

    “而你，周宏昌。”陆湛停步，未回头，“你只是我测试‘认知覆盖’时，顺手写的第一个Hello World。”

    话音落下，周宏昌全身皮肤突然浮现血丝，那些血丝急速游走、交织，最终在胸口拼成一行发光小字：

    【ERROR 404：USER PROFILE NOT FOUND】

    字迹亮起瞬间，他整个人开始像素化——从脚趾开始，一寸寸化作0与1构成的灰色方块，簌簌剥落，随风消散。

    最后一块像素消散前，周宏昌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赖丹……”

    陆湛脚步微顿，却未回应。他抬起右手，指向天空——明月正被一片急速扩散的赤云吞噬。云层翻涌如沸血，隐约可见无数羽翼轮廓在云中舒展、撕裂、重组。

    “白羽人……”他喃喃自语，血色双翼猛然张开至极限，七十二根翼骨齐齐震颤，黑色漩涡全部转为逆时针旋转，“原来不是翅膀进化成了人，而是人，篡改了自己的基因，假装自己长出了翅膀。”

    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箭射下，精准照在陆湛右眼瞳孔。瞳孔深处，一扇微缩的青铜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与内城城墙同材质的暗金色砖纹。

    就在此时，白熊洞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陆湛眼皮一跳，血色双翼倏然收拢。他最后看了眼周宏昌消失的位置——那里只剩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蝇头小字：“致未来的我：别信任何自称格勒姆的人。P.S.你左边第三根肋骨，早被替换了。”

    陆湛弯腰拾起怀表，指尖抚过刻痕，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未落，他身形已如断线风筝般坠入地面阴影，再出现时已在三十公里外的荒原。脚下泥土翻涌，托起一座半透明数据流构筑的阶梯——阶梯尽头，是尚未坍塌的第四研究所地下实验室入口。

    实验室警报早已哑火，所有监控探头镜头朝内，疯狂拍摄着墙壁裂缝里渗出的乳白色火焰。火焰无声燃烧，所过之处，混凝土融化成玻璃态，钢筋扭曲成DNA双螺旋，就连空气都在结晶。

    陆湛推门而入。

    实验台前，布莱姆正背对他摆弄一台老式显微镜，镜筒接驳着三根导管，分别连向三具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尸体——一具是畸变兽，一具是泰戈帮成员，第三具赫然是周宏昌的“备份躯体”，胸腔敞开，露出搏动的心脏。

    “你来了。”布莱姆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奇异共鸣，“我刚收到消息，高阶甲没了。周宏昌……嗯，暂时注销了。”

    陆湛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显微镜目镜。目镜里没有细胞，只有一片沸腾的数据海洋，无数光点正沿着特定轨迹游弋，拼凑成不断坍缩又再生的耶罗城立体模型。

    “你在复现他的死亡过程？”陆湛问。

    “不。”布莱姆终于转身，左眼已换成机械义眼，瞳孔里滚动着与陆湛翅膀同频的黑色漩涡，“我在复现‘认知坍塌’的波函数。你看——”他调出全息投影，画面中周宏昌的像素化过程被分解成十三帧，“格勒姆埋的锚点，本质是十三个平行宇宙观测口。每次他杀人，就等于在某个宇宙按下快门。现在快门全被我关了。”

    陆湛盯着投影，忽然伸手按在布莱姆义眼上。机械义眼瞬间过载，爆出一串蓝火花，火花中映出一闪而过的画面：内城城墙顶端，一只纯白巨手正缓缓收回袖口。

    “你早就知道格勒姆是假的。”陆湛收回手，语气笃定。

    布莱姆摘下义眼，用布擦了擦，重新装回眼眶：“我知道他不是格勒姆，但不知道他是谁。直到你翅膀上的漩涡……”他指向陆湛背后，“和内城城墙砖纹的拓扑结构完全一致。你接触过‘源代码’？”

    陆湛沉默片刻，忽然解下外套。衬衫下摆撩起，露出左侧腰际——那里皮肤完好，却浮现出与翅膀同款的黑色漩涡，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旋。

    “不是接触。”陆湛声音低沉，“是……被编译进了。”

    布莱姆呼吸一滞，机械义眼自动聚焦，放大漩涡细节。漩涡中心，一个极微小的符号正在明灭：∞（无穷）。

    “所以你翅膀不是终端，而是……”布莱姆喉结滚动，“是内城防火墙的物理接口？”

    陆湛系好衬衫扣子，转身走向实验台旁的合金柜。柜门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七幅画卷——全是赝品，画框边缘蚀刻着不同编号。

    “格勒姆在找真金。”他拿起最上面一幅，画中血迹已干涸成褐斑，“他在找能烧穿内城防火墙的‘密钥’。而我……”他指尖轻点画卷，血迹突然蠕动，化作一条细小金蛇游入他掌心，“找到了更省事的办法。”

    金蛇钻入皮肤瞬间，陆湛右臂血管暴起，皮肤下浮现出流动的金色电路图。电路图蔓延至脖颈，最终汇聚于耳后——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正微微发亮，芯片表面蚀刻着与内城城墙砖纹完全相同的暗金纹路。

    布莱姆死死盯着那枚芯片，机械义眼疯狂刷新数据流：“你……你把自己变成了……”

    “不是内城的‘管理员账户’。”陆湛合上柜门，金属撞击声清脆回荡，“现在问题只剩一个——”

    他看向布莱姆，血色双翼无声展开，七十二根翼骨投下交错阴影，阴影边缘，无数黑色漩涡悄然浮现，与实验室地板上凝固的乳白色火焰痕迹严丝合缝。

    “——你愿意帮我，格式化整个耶罗城的操作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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