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星镇这是来外人了吗?而且还对我心存恶意。”
“我的仇家应该也不多啊!”
满镇祈福声中,却有一人在“诅咒”自己。
陆湛这闭关修炼,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持续了。
陆湛也未曾料到...
陆湛指尖悬停在尼奥那张泛黄照片上,指腹下意识摩挲着纸面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微小褶皱,像被反复展开又合拢过无数次。他忽然想起科洛弗小师最后一次来铁星镇药剂铺时,袖口沾着几粒灰白孢子粉末,当时自己只当是寻常药尘,还顺手递了块湿布过去。科洛弗接过布时手腕抖得厉害,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血痂,却笑着说:“新配方,有点躁。”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躁,是菌丝在皮下拱动时撕裂毛细血管的痛。
“把铁星镇所有‘升天牌’香烟库存全部封存。”陆湛声音不高,却让站在门边的冯宇后颈汗毛倒竖,“一盒不许漏,一缕烟不许散。通知裁决厅驻镇巡查官,立刻带三支净化小队进镇,从烟厂开始,逐寸筛查通风管道、排水沟、屋顶烟囱——所有能飘出七手烟的地方,都给我用【银汞雾】喷满。”
冯宇喉结滚动:“理事长,这……怕是要惊动整个荒野商会?”
“惊动?”陆湛终于抬眼,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金纹一闪而逝,“等他们闻到铁星镇上空飘起第一缕‘真金味’的烟,就不是惊动,是求饶。”
真金味——那是原子斩余波在空气中残留的微量粒子震荡频率。普通甲士闻不到,但寄生孢子会本能地痉挛、蜷缩、自噬。科洛弗若真在铁星镇布下菌网,此刻该已听见自己孢子群集体濒死的尖啸。
窗外天光正刺破云层,晨曦如熔金泼洒在议事厅斑驳的橡木桌上。陆湛忽然伸手,将尼奥照片翻转扣在桌面。背面用炭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第七次失败。菌母说,要种在更硬的骨头里。”字迹下方,画着一枚歪斜的齿轮,齿牙间缠绕着半截干枯菌丝。
管民慧推门进来时,正撞见陆湛用指甲刮擦那枚齿轮。炭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原来齿轮本就是蚀刻在相纸纤维里的,炭笔只是覆盖层伪装。
“理事长,刚收到急报。”管民慧声音绷紧,“铁星镇北区三家烟厂昨夜同时起火,火势不大,但所有原料库房……全烧成了琉璃状结晶。”
陆湛没抬头,指尖继续刮着齿轮中心。“琉璃化?温度多少?”
“检测组说,核心温度超三千度,但辐射值归零。就像……”管民慧顿了顿,“就像有人把整座仓库塞进锻炉里锻打了一整夜,又瞬间淬火。”
陆湛终于停手。他抽出一张空白报告纸,蘸取砚台里未干的墨汁,在纸角画了三个点。三点呈钝角排列,中间一点稍大,周围两点微颤着拖出细长墨尾,活像三颗被无形丝线吊着的孢子。
“传令,调铁星镇所有‘哑铃’级甲士——不是去救火,是去守井。”陆湛笔尖悬停,“镇东老水井,镇西矿脉涌泉,镇南废碱湖。三人一组,每组配一支【静默哨】,发现水面有涟漪异常,立即向井底投掷‘金箔弹’。”
管民慧皱眉:“金箔弹?那不是用来封印【蚀骨虫】的?”
“蚀骨虫啃的是骨头。”陆湛将报告纸折成三角,轻轻放在尼奥照片上,“孢子钻的是脑髓。它们现在不敢碰人,因为人太软,太容易死。所以科洛弗改种在石头里——水脉是荒野的血管,矿脉是大地的骨髓,碱湖是地壳渗出的眼泪。他要把整座铁星镇,锻造成一具活体培养皿。”
话音未落,议事厅穹顶传来“咔”的轻响。众人仰头,只见百年橡木梁上裂开一道蛛网状缝隙,缝隙深处,几点幽绿微光正缓缓游动,如同深海浮游生物。
冯宇拔刀欲劈,被陆湛抬手止住。“别动。那是菌丝在试探空气湿度。”他起身走向窗边,推开扇页——窗外街道空无一人,唯见薄雾中悬浮着无数细小金尘,正随着晨风缓慢旋转,轨迹严丝合缝,竟勾勒出微型齿轮轮廓。
“看清楚了?”陆湛侧脸映着金尘,“科洛弗没把孢子编进风里。它们现在每呼吸一次,就在铁星镇空气里刻下一道菌丝坐标。等坐标填满三百六十度,‘天堂’就会在现实里睁开一只眼睛。”
管民慧额头沁出冷汗:“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湛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他拇指一掀,金箔无声脱落,飘向窗外。刹那间,所有悬浮金尘剧烈震颤,随即如遭磁吸般尽数扑向金箔,在半空凝成一枚浑圆金球,表面密布凸起的菌丝状纹路。
“很简单。”陆湛合上怀表,金球在掌心无声碎裂,化作齑粉随风散尽,“既然他想造神,我就拆他的神龛。”
当天正午,铁星镇所有钟楼同时敲响十三下——荒野历法中从未存在的数字。声波震得窗棂嗡鸣,连地底矿脉都传来沉闷回响。正在镇南碱湖布设监测桩的甲士们骇然发现,湖面浮起的气泡全变成了微缩版《众陆湛》书页,每一页都在翻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与此同时,科洛弗小师蜷缩在铁星镇最深的废弃矿道里,十指深深抠进岩壁。他后颈处隆起一团拳头大的肉瘤,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正随着钟声一下下搏动。肉瘤中央裂开一道竖瞳,瞳孔里倒映的不是矿道黑暗,而是陆湛站在彩菇镇废墟上摊开手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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