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荒野之上,突然开始起风了!
大风之中,两道身影静静对峙,全然一副高手气派。
下一瞬,一道更加瘦小的身影在狂风中摇摆了几下。
然后它便被风吹倒在地,扑街了。
“周理事长万...
越野车在荒野公路上颠簸前行,车轮卷起的尘土像一条灰黄的尾巴,拖在身后久久不散。王兰兰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用粗麻绳死死扎紧,可那里面的东西,仍在微微搏动,如同一颗被剥离开来的、尚未冷却的心脏。
不是心跳。是颅骨内某种更幽微的震颤,频率极低,却能穿透皮肉、布料与金属车厢,在她指腹下形成一道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共振。
她悄悄掀开包角一角。
幽光一闪。
贾维拉的眼球正半睁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泛着青灰尸斑,却毫无死气。它缓缓转动,视线越过她肩头,直直钉向后视镜里那片迅速倒退的、被夜色浸透的荒原。
王兰兰脊背一凉,立刻合拢包口,手心已沁出冷汗。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不是风景,是坐标。是某种以整座赛罗镇为基点、正在高速校准的“锚定回响”。
果然,三分钟后,车载收音机突然爆出刺耳杂音,继而断续响起一段电流切割般的播报:“……重复,重复……B-7区信号异常,疑似高阶精神扰动源……检测到非标频段生物谐振……请所有甲士学徒立即启动神经屏蔽协议……”
声音戛然而止。电台彻底哑了。
王兰兰没动。她只是将右手探入包底,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圆柱体——那是孙老七塞给她的“备用信标”,一枚裹着黑胶的旧式晶体管,表面蚀刻着魔芋财团第三实验室的隐秘徽记。此刻,它正随着包内颅骨的搏动,同步明灭,像一颗被强行植入体内的第二颗心脏。
原来如此。
不是追踪。
是反向校准。
贾维拉的头颅,本就是魔芋财团亲手“重铸”的活体信标。他们不需要找它——他们只需要让整个荒野的梦境网络,把这颗头颅,重新“认”回来。
而自己,正载着这枚行走的坐标发射器,笔直驶向他们早已画好的靶心。
王兰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咽唾沫。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正哼着走调小曲的年轻男人。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小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嵌着一粒芝麻大的蓝宝石——与赛罗镇商会档案室保险柜锁芯的识别晶簇,纹路完全一致。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松了口气的、近乎疲惫的浅笑。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压根就没逃出棋盘。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格子,继续当一枚被精准落子的卒。
“前面左转,”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有个废弃的净水站,油箱快见底了。”
男人偏过头,咧嘴一笑:“哟,兰兰姐连这都记得?行,听你的!”
车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拐进一条被风沙半掩的岔道。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王兰兰垂眸,指甲无声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她没看男人,却看清了后视镜里他右耳后方,一道细如发丝的淡粉色缝合线——那是新近植入的微型中继器,用于实时上传生物电信号。魔芋财团的人,连搭讪都要带实时监控。
荒野没有真正的孤身者。只有被监控得更安静,或更喧闹的囚徒。
越野车停稳时,王兰兰已解开安全带。她拎起帆布包,动作自然得像要去便利店买瓶水。可就在她推开车门的刹那,包内颅骨猛地一震,眼球骤然暴凸,几乎顶破薄薄一层帆布!
同一秒,她脚边沙地无声塌陷。
不是流沙——是地面被某种高频震波瞬间液化,形成直径三米的完美圆形凹坑。越野车前轮轰然沉陷,车身倾斜,引擎嘶吼着徒劳挣扎。
“卧槽!”男人惊叫,本能去拽手刹。
王兰兰没回头。
她只是将帆布包高高抛起,手腕一抖,麻绳崩断。包裹在空中散开,灰白发丝与干涸血痂簌簌飘落,而那颗头颅,正悬停于离地半尺的虚空之中,双目大睁,瞳孔里映出的不是荒原,而是无数交错叠印的、由蓝色光丝织就的立体网格——那是魔芋财团的“梦网主干道”,此刻正以她为圆心,疯狂收束、坍缩!
“别碰它!”她厉喝,声音撕裂夜风。
男人僵住。
下一瞬,头颅张开嘴——没有舌头,没有下颌骨,只有一片翻卷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软组织。它无声开合,像一台老旧放映机终于卡进了第一帧胶片。
嗡——
无形音浪炸开。
男人耳膜当场迸裂,鲜血顺着他太阳穴蜿蜒而下,可他竟没痛感。他只是怔怔望着前方,瞳孔深处,有细密蓝光正一帧帧亮起,又熄灭,如同被强行覆盖的旧电影胶片。
王兰兰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拽离驾驶座。她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另一只手已抄起副驾储物格里的消防斧——斧刃寒光凛冽,刃口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锈迹。
她没砍人。
斧背狠狠砸向仪表盘下方一个凸起的黑色塑料盖板。
咔嚓!
盖板碎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银色导线与一枚核桃大小的蜂巢状晶核。晶核表面,十六个微小的光点正急促明灭——正是贾维拉在高塔废墟中,咬牙切齿下令要“一个活口不留”的那支魔芋小队人数。
王兰兰毫不犹豫,斧刃斜劈而下!
晶核应声裂开,内部蓝光疯狂闪烁三下,随即彻底熄灭。同时,远处荒原某处,十六具刚刚完成神经同步的甲士学徒,齐齐栽倒在地,七窍渗出带着荧光的淡蓝色黏液——他们的梦境信标,被物理斩断了。
越野车引擎彻底哑火。死寂重新笼罩荒野。
王兰兰喘了口气,将消防斧插进腰带,弯腰捡起地上那颗头颅。它已不再搏动,眼球恢复死寂,唯有额角一处新鲜创口,正缓缓渗出透明胶质,像泪。
她没再看男人一眼。后者仍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嘴角却无意识向上牵扯,凝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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