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尘风，你不是能前看三十年，后观五十载吗？”
“你为何没有发现我们会被埋葬于此？”
“哼，这次地震说不定就是你们瞎折腾惹出来的。”
“没错，不然怎会如此巧合，你们刚开棺亵渎了一具尸...
“头呢？沃维德的头到底在哪？！”
穆洛斯一脚踹翻半堵焦黑断墙，碎石簌簌滚落，他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身后七八名商团代表同样面色铁青，有人蹲在血泊边缘用匕首刮取凝固黑痂，有人攀上倒塌梁木俯瞰整片废墟扇形区，更有人将手掌按在沃维德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躯体颈腔断口处——掌心之下，生命波纹如垂死萤火般明灭闪烁，微弱却不熄，分明昭示着意识尚未离体。
可头颅就是不见了。
不是炸碎，不是焚毁，不是被高阶甲气劲碾成齑粉。若真如此，至少该留下些骨渣、牙釉碎片、或是脑组织焦糊的腥膻味。可这片方圆三百步的战场，连一粒带血的牙齿都未寻见。沃维德脖颈断口平整如刀切，边缘泛着冷硬金属光泽，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刃瞬间截断，连颈动脉喷溅的轨迹都诡异地戛然而止——血未飞散，而是尽数倒流回躯干，在皮下鼓胀出青紫色蛛网状脉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蹲在断口旁的女商人林鸢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指尖捻起一点灰白粉末，凑近鼻尖轻嗅，“这不是烧灼残留。是……冰晶挥发后的微量结晶盐。”
众人一静。
冰？今夜无霜，高塔崩塌时热浪滔天，空气灼得人眼膜生疼。谁能在贾维拉怒射的能量光柱余波里，精准凝出一瞬即逝的绝对零度？
“林鸢，你确定？”穆洛斯喉结滚动。
林鸢没答，只将指尖粉末抖进一枚铜制试药皿，又从腰囊取出半块琥珀色树脂——那是商盟特供的“蜃息胶”，遇活体神经分泌物会泛起幽蓝荧光。胶体刚触到粉末，皿底倏然浮出三枚细小光点，呈等边三角排列，幽蓝微芒稳定跳动，持续整整七息才黯淡下去。
“神经末梢活性残留。”林鸢直起身，瞳孔收缩如针，“不是濒死反射，是……主动剥离。”
这句话像块寒冰砸进沸水。所有商团代表齐刷刷扭头盯住沃维德那具无头躯体。它此刻正缓慢转向东南方，双臂僵硬抬起，十指痉挛般张开，仿佛在虚空中抓握某样无形之物。而它颈腔断口处，那层金属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裸露出底下暗红蠕动的肌理——新生血管正疯狂滋生，细如发丝的神经束如藤蔓缠绕向上，在断面中央拱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搏动着的猩红肉瘤。
“它在长新头？”有人失声。
“不。”林鸢盯着肉瘤表面浮现的细微裂痕，声音干涩，“它在……重铸旧头。”
话音未落，肉瘤顶部“啵”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渗出粘稠金液。那液体坠地即凝，落地刹那竟折射出无数重叠影像：有格莱门踩踏贾维拉的俯视角，有沃维德被光柱轰飞的侧后帧，甚至还有……一根自天而降的、纤毫毕现的金色手指轮廓。
“蜃息胶复现的是‘被注视的记忆’。”林鸢指甲掐进掌心，“这金液里封存的，是沃维德最后看到的东西。”
穆洛斯猛地抬头望向夜空——那里只剩寻常星斗。可就在三分钟前，整座赛罗镇三十万普通人仰头所见的，是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神柱。他们看不见神柱内部的迷宫，看不见迷宫中央的金色雕像，更看不见那尊雕像眉心缓缓睁开的、与陆湛本体瞳孔完全一致的竖瞳。
但沃维德看见了。
因为他的头颅，此刻正悬浮于梦境世界迷宫穹顶之上，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黄金薄膜温柔包裹。薄膜内，头颅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下颌线随着梦境中恒星自转的节奏微微起伏。它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剥离——在黄金国度的规则下，时间流速已被陆湛悄然篡改：外界一分钟，此处仅过去七秒。而沃维德的意识，正沉溺于一场永恒循环的美梦：他站在魔芋财团最高议事厅，脚下是熔金铺就的地板，手中握着格莱门跪呈的矿脉图，窗外阳光灿烂得令人晕眩……
这是陆湛为他定制的“安乐牢笼”。
至于为何要留他一命？陆湛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梦境世界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涟漪。那里，一小片金雨尚未完全落地，悬停在半空，每一滴金珠内部都映着不同角度的现实战场——斯塔丹弯腰拾血的侧影、林鸢刮取粉末的指尖、穆洛斯踹翻断墙时扬起的尘雾……这些画面并非被动记录，而是主动采样。
陆湛在喂养它。
喂养这个由黄金规则催生的、尚在襁褓中的【观测者】。
他需要一个能穿透现实表象的“眼睛”。而沃维德，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容器——甲士级生命波纹足够强韧，足以承载黄金法则的侵蚀；其意识深处对财团的绝对忠诚，则保证了“观测”方向不会偏离主线；更重要的是，他刚刚经历的极致恐惧与认知颠覆，已在灵魂层面凿开了一道缝隙，让黄金法则得以悄然渗透。
“林鸢说得对。”穆洛斯突然冷笑，抬脚碾碎地上那枚试药皿，“我们找错方向了。沃维德的头没丢，是被‘借走’了。”
他弯腰，从沃维德躯干断裂处扯下一小片尚带温度的皮肉，放在鼻下深嗅：“血腥味里混着……金箔燃烧的甜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