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锯齿根部——那里,五处微不可察的猩红节点正随刃身震颤明灭。
“嗡——!”
链锯刃的蜂鸣陡然拔高,撕裂耳膜!刃身表面幽蓝冷光暴涨三尺,锯齿边缘竟浮现出无数细密旋转的微型血色齿轮,彼此咬合,疯狂加速!原本就令人胆寒的切割力,瞬间飙升至足以撕裂高阶殖甲的恐怖阈值!
“不——!”霍克瞳孔因剧痛与惊骇缩成针尖。他想弃刀后撤,可链锯刃的引力场已牢牢吸附住他战刀残骸,刀身在超高频震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疲劳纹路如活蛇般疯狂蔓延!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不是战刀,而是霍克左臂殖甲肘关节处一道隐蔽的能量导管。血色齿轮的共振频率,恰好是那根导管材质的绝对谐振点。
导管爆裂,高压能量乱流狂涌而出,狠狠灌入霍克小臂殖甲内部精密的伺服电机群。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烧焦糊味同时爆发,霍克整条左臂装甲猛地一抽搐,五指痉挛般张开又攥紧,关节处冒出缕缕青烟。
鲨鱼人没有丝毫停顿。链锯刃借着霍克手臂失控前仰的惯性,悍然前推!幽蓝刃光划出一道死亡弧线,擦着霍克咽喉皮肤掠过,精准削断他颈侧殖甲最后一道承力锚点。
“哗啦!”
霍克胸前那块巴掌大的复合装甲板,连同内部三条主能量管线,被齐刷刷削落!裸露的胸甲基板下,三枚暗红色的冷却晶片正疯狂闪烁,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其中一枚,正发出“滋…滋…”的濒死电流声。
陆湛的声音,透过越野车扩音器,平稳、清晰,毫无波澜地传遍整个山坳:
“蚀时组第七代改良型‘沙漏之肤’,核心冷却系统依赖三晶并联。现在,它废了。”
霍克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颈侧被刃风割开的血线,指缝间温热的血汩汩涌出。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认出了那三枚冷却晶片的型号,更知道它们一旦失衡,蚀时领域将在三分钟内彻底崩溃,反噬之力足以让他当场器官衰竭!
“你……你怎么可能……”他喉咙里咯咯作响,鲜血呛咳而出。
“不是‘怎么’。”陆湛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越野车在他身后无声变形,车顶掀开,伸出数根粗壮的机械臂,末端探出幽蓝扫描仪,精准锁定霍克全身每一寸装甲缝隙。“是‘为什么’。”
他走到霍克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在尘土里的七漩强者,目光却越过他染血的脸,落在远处山坳阴影里——那里,几株被蚀时领域波及的野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发黑、化为齑粉。
“你们魔芋财团,把‘蚀时’当成消耗品,用报废零件堆砌‘凶器’。”陆湛弯腰,从霍克散落的装备包里拾起一枚巴掌大的黑色晶片,那是蚀时组成员标配的“熵增记录仪”。晶片表面,正幽幽亮起一行微光数字:【7.3】。
“七点三个生命漩涡,换三分钟虚假的神威?”陆湛指尖拂过晶片,猩红使徒的活性悄然渗入,晶片上那行数字骤然跳动,最终定格在冰冷的【6.9】。“连寿命都在打折出售……难怪要抢梦境药剂。你们自己,怕是已经睡不醒了。”
霍克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那数字的跳动,意味着陆湛不仅看穿了他的殖甲,更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对蚀时反噬本质的逆向演算与实时干预!这不是战斗,这是……解剖!
“留你一命。”陆湛将熵增记录仪随手抛还,晶片落回霍克染血的掌心,那【6.9】的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视网膜。“回去告诉你们财团的‘钟表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克颈侧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血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下一批货,别用劣质晶片了。下次见面,我不修空调。”
话音落,陆湛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车门无声滑开,他抬脚欲上。
“等等!”霍克嘶哑开口,声音破碎不堪,“你……你到底是谁?!”
陆湛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山坳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霍克脚下,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我?”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我只是个修bug的。”
车门关闭。
引擎轰鸣。越野车启动,碾过霍克散落的装备,毫不停留地驶出山坳。八名铁甲护卫沉默列队,紧跟其后。唯有那台刚刚完成暴烈变形的鲨鱼人,伫立原地,缓缓抬起右臂。掌心猩红齿轮虚影重新浮现,却不再震颤,而是温柔旋转,像一颗搏动的心脏。齿轮中央,一点微光凝聚、放大,最终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霍克颈侧那道血线愈合的过程。血肉生长,血管新生,神经末梢如春藤般悄然蔓延……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影像下方,一行猩红小字无声流淌:
【蚀时反噬修复协议·加载中……】
【预计耗时:2小时17分。】
【备注:本次服务,免费。】
山坳重归寂静。只有霍克粗重的喘息,和冷却剂蒸汽消散时那一声悠长的“嘶……”。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枚显示着【6.9】的熵增记录仪,又抬头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喉结艰难滚动。那免费修复的影像,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他灵魂战栗。
因为那影像里,每一条新生的毛细血管,都精准对应着他殖甲内部,一根早已断裂却未被发现的能量导管。而那修复协议本身……分明是以蚀时领域的底层逻辑,反向写入的、针对蚀时反噬的……病毒代码。
陆湛没有杀他。
却在他生命的底层,埋下了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猩红种子。
荒野的风卷起尘土,吹过霍克染血的额头。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灰白色的、如同陈年纸屑般的干涸组织。那是蚀时反噬在体内沉淀多年的“时间锈迹”。
他颤抖着,将那片灰白纸屑捏在指间,对着斜阳。阳光穿透薄薄的组织,竟隐约映出几个极小的、由无数微小齿轮咬合而成的猩红字符——
【ERROR 404:TIME_NOT_FOUND】
霍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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