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荒野之上,在打扫完战场之后,陆湛的车队继续前行。
说是打扫战场,但其实真没啥可收尾的,因为一切全都被魔刃给吃了。
铁星商团的人员只是将大战后坑坑洼洼的路面平整了一下...
水晶棺内红液微漾,如血未凝,九具躯体静卧其中,青铜齿轮在皮肉之下嗡鸣旋转,齿痕咬合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沐尘风站在棺前,指尖悬于半寸之外,却不敢触碰——那齿轮转动时逸散出的微震,竟与他体内尚未凝聚的生命波纹漩涡隐隐共振。
“不是它。”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围观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寻根会里没人不知晓沐尘风的回溯能力,更没人敢质疑他从不虚指的断言。可这“它”字一出,空气便沉了下去,仿佛有无形之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喉管。
“哪一具?”副手陈砚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沐尘风没答,目光自第一具棺椁缓缓扫过。第一具右手掌心一枚齿轮;第二具双掌各一枚;第三具右脚踝一枚;第四具……全身四枚,唯独头颅完好,眼睑闭合,唇色如生。他数到第九具时,脚步顿住。
第九具棺椁中,并非人类。
那是一具类人骨架,通体漆黑如墨玉,关节处嵌着七枚齿轮——左肩、右肘、腰椎、骶骨、双膝、左足跟。七枚齿轮皆逆时针旋转,且转速极缓,慢得近乎凝滞。红液在其骨骼表面浮游,竟未渗入骨隙,仿佛那骨架本身便是某种排斥液体的活体屏障。
“畸变兽的残骸?”有人颤声问。
“不是残骸。”沐尘风摇头,额角沁出细汗,“是……封印容器。”
话音未落,整座地下基地第八层忽地一暗。不是灯光熄灭,而是光线被抽走了——墙壁、地板、天花板的色泽同时褪为灰白,如同老胶片遭强酸蚀刻。众人惊呼未出口,便觉脚下震动,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头顶——仿佛整栋建筑正被人从上方轻轻掀开一角。
“血色天线……又来了。”沐尘风瞳孔骤缩。
他没说错。这一次,不是梦里。是现实。
红液在九具棺椁中翻涌起来,不是沸腾,而是……呼吸。每一滴红液都鼓起微小气泡,破裂时无声无息,却令所有人耳内嗡鸣陡增。那声音频率精准卡在人类听觉边缘,既非幻听,亦非物理震动,倒像是直接撬开了大脑颞叶的锁扣,往里塞进一段本不该存在的记忆碎片。
沐尘风眼前一黑,再睁眼,已不在地下基地。
他站在一条无始无终的走廊里。两侧尽是门,每扇门上都刻着同一行螺旋文——与梦境世界石碑上那些波浪线同源,却更完整、更冰冷。他认不出文字,却本能读懂其意:【此处为第七次重置节点,记忆校准中……请勿干预。】
“重置?”他喃喃。
话音刚落,最近一扇门无声滑开。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此刻的脸,而是陆湛——立于大日之上的陆湛,衣袂翻飞,身后血月高悬,日月同辉。镜中陆湛忽然侧首,直直望来,嘴角微扬。
“你终于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却并非从镜面传来,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我等你很久了,沐尘风。”
沐尘风猛然后撤,后背撞上另一扇门。门扉应声而开,这次门后是铁星镇地图——但地图上所有水脉皆被红线勾勒,红线尽头,赫然指向此刻他们所在的废弃基地。更骇人的是,地图右下角标注着一行小字:【第17次模拟推演,误差率0.003%】。
“模拟?”沐尘风喉头发紧,“谁在模拟?”
“当然是我。”镜中陆湛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光幕浮现——正是梦境世界里那块被烧蚀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坑洼处,波浪线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自我修复,新生纹路蜿蜒游走,竟渐渐拼凑出一张人脸轮廓: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如刀锋——正是沐尘风自己的脸。
“你……”他声音发颤。
“你以为你在回溯过去?”陆湛笑了一声,那笑声竟与沐尘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错了。你只是在读取我埋下的‘存档点’。每一次你发动能力,都是在调用我预先写入你神经突触的底层指令。”
沐尘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冻结。
他忽然想起初入寻根会时,那场诡异的“能力觉醒”。当时他正躲避巡防军追捕,在荒野冻土中昏睡三日。醒来后,回溯能力陡然成型,清晰得如同与生俱来。可现在他想起来了——那三日里,他曾做过无数个破碎的梦。梦里总有一轮血月,月下站着一个模糊身影,向他伸出手,掌心摊开,盛着一捧跳动的红色晶体……
“血色天线。”他咬牙。
“对。”镜中陆湛颔首,“它最初接入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大脑。是你濒死时逸散的生命波纹。而我,恰好在那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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