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星镇的拔草活动,仍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原本城镇外围的牛筋草被拔光之后,民众们拔草的热情已然有所衰减。
这一方面是因为继续深入荒野,危险性会增加。
另一方面则是担忧镇里的粮食储备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帐篷里炸开,像一块冰晶被铁锤砸得四分五裂。
方虎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因为他胸口那块蜂巢状殖甲残片,在陆湛指尖崩解的刹那,他左胸猛地一沉,仿佛整颗心脏被人攥住、拧转、再狠狠掼进肋骨缝隙之间!
“呃啊——!”
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地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冷汗混着血丝从额角淌下,在脸颊犁出两道暗红沟壑。
他没喊疼。
他甚至不敢喘气。
因为就在殖甲碎裂的同一瞬,他体内五个生命波纹漩涡,齐齐震颤了一下。
不是加速,不是坍缩,而是……停顿。
极其短暂,不足半息。
可对一名高阶甲士学徒而言,半息足够斩首三次、刺穿七寸十二回、引爆三枚神经脉冲弹。
而此刻,他的生命波纹,竟被外力强行“掐”住了呼吸。
陆湛蹲在他面前,指尖捻着最后一片蜂巢残骸,边缘锋利如刀刃,映着帐外透入的微光,泛着幽蓝冷芒。他没看方虎惨白的脸,目光全落在那截断口上——蜂巢结构内部,并非实心金属,而是一圈圈螺旋缠绕的银色导管,管壁内嵌着细如发丝的荧光纤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蜷曲、枯萎。
“原来如此。”陆湛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语,却让方虎脊椎一凉,“不是‘传导’,是‘共振’。”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震颤顺着残片传入空气。
方虎左胸猛地一抽,喉头“咯”地一声,吐出一小口带着银星的黑血。
那银星悬浮半空,未落地便自行熄灭,化作一缕极淡的灰烟。
“你的殖甲,”陆湛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不靠能量灌注,也不靠生物耦合……它靠‘同步’。”
方虎喉咙滚动,咳出第二口血,却仍嘶哑开口:“你……你怎么可能……懂这个?铸造师都没几个明白……”
“因为我也同步过。”陆湛直起身,将残片随手抛入火盆。火焰“轰”地腾起一尺高,蓝焰吞没银丝,烧出一阵刺鼻焦味,还有一声极细微的、仿佛活物临终般的尖鸣。
方虎浑身一抖,五个漩涡同时发出低频嗡鸣,频率紊乱,彼此冲撞,竟在皮下隐隐透出五团不同色泽的微光——赤、橙、黄、绿、青,像五颗濒临爆裂的星辰,在他胸腔里疯狂旋转、撕扯。
他额头青筋暴凸,眼球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陆湛:“你……你不是甲士学徒……你是‘调谐者’?!”
“调谐者?”陆湛皱眉,“那是什么?”
方虎一怔,随即狂笑,笑声嘶哑破碎:“哈……哈哈哈……你连调谐者都不知道?那你刚才那一下……是误打误撞?还是……还是你根本就是……”
他话没说完,陆湛忽然伸手,按在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
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痣,正随着生命波纹的紊乱节奏,忽明忽暗。
陆湛指尖一 press。
“噗。”
一声闷响,如熟透浆果被碾爆。
方虎整个身子猛地弓起,后颈肌肉绷成一道铁线,脖颈侧面一根血管“啪”地爆裂,血珠溅到陆湛手背上,温热黏腻。
而他胸前,五个漩涡的光芒,瞬间黯淡三成。
“别急着猜我是谁。”陆湛收回手,用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净血迹,“先弄清楚——你这颗痣,是从哪来的?”
方虎剧烈喘息,嘴唇乌紫,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开口。
陆湛也不催,只静静站着,目光扫过他脖颈爆裂处渗出的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靛青底色,像陈年墨汁稀释后的余韵。
“你这血,”陆湛忽然问,“是不是每次月圆前后,会变稠?”
方虎猛然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
“是不是每逢雷雨,你耳后会生出细密鳞屑?”
方虎喉结上下滑动,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疼。
“是不是……”陆湛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方虎耳廓,“你曾在白涡镇北面第三座废弃哨塔,见过一个穿灰袍的老者,他左眼是纯白,右眼是熔金,说话时,你脑中会响起蜂鸣?”
方虎瞳孔彻底失焦。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大股大股的靛青血沫从嘴角涌出,滴在泥地上,竟不晕染,反而迅速凝成一颗颗豌豆大小的硬痂,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形如蜂巢。
陆湛盯着那硬痂,眼神渐深。
他终于明白,为何迪瓦的专属殖甲,能与自己那日遭遇的灰袍老者,产生如此微妙的呼应。
不是同源。
是……同病。
灰袍老者所图,从来不是小脑异常者。
而是——**正在被‘同步污染’的生命波纹宿主**。
那些被“信徒”标记的人,脑电波异变只是表象,真正被选中的,是他们体内,因长期使用劣质殖甲、或承受过强次声波共振,而悄然畸变的生命波纹结构。那种畸变,会让波纹在特定频率下,自发形成微弱的、指向性极强的“共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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