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拂去他喜极而泣的泪水,昏睡前的记忆随即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他眼底暗淡无光,眉头先是微微一颤,继而迅速聚拢成结,暗暗想道:那些画面是梦吗?可你现在的脸色好苍白,手也好凉、好凉。
“意笙,伤口是不是很疼,我这就按铃叫蒋医生过来。”
莫斯年以为他这副模样是疼的,刚要抽手,许意笙出了声:“斯年,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看到你吐了很多血。现在看到你没事,真好。”
你、你当时都看到了!
莫斯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喉咙下意识锁紧,发不出一丝声音。幸好,思绪还算清明,脑中回荡起蒋言枫和书钰棠的话。
没事,没事的,我还有时间陪着意笙,每天都要开心、乐观,好好爱他。
莫斯年扯扯嘴角,温柔道:“梦都是反的,这还是你自己说的话呢。”
那个时候,你该有多疼啊。
许意笙胸口发闷,眼眶发红,想追问确认,但狠不下心破坏他费力挤出来的那一丁点笑容,更心疼他撑得辛苦。
他失语片刻后,喃喃道:“恩,都是反的。”
莫斯年啄了下他手背,笑意自然了些,“好啦,别瞎想了,我会一直在这儿守着你,要继续休息吗?”
“斯年,对不——”许意笙还未把“起”字说出口,两片微凉的唇瓣贴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莫斯年怕他口干舌燥,时不时用棉签沾蜂蜜水滋润,唇齿相依间,残留的甜味正在两人舌尖弥漫。
莫斯年稍稍退开些距离,认真道:“你要是敢自责一句,我就跟着内疚十次。”
接着,他额头贴着许意笙的额头,缓缓道:“蒋医生说了,没伤到重要器官,手术也很成功,休养一个多月就会好起来。但你要是整天阴阴沉沉的,可就要多躺几天,多吃几天药了。”
“好,我知道了,我不说了。”下一瞬,许意笙伸手衔住他的下巴肯定道:“等等,最后一句是你自己瞎猜的吧。”
莫斯年眼睛一蹬,理直气壮,无畏无惧:“怎么,我说的不对?就算是我瞎说,可你现在躺在床上不能随意动弹,能拿我怎么办。”
“噗呲”一声,许意笙瞧他这副表情,总算能轻松笑出来,满眼宠溺,“对对对,我家斯年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是当然。”莫斯年偏头按下床侧的按钮,拿来抱枕垫到他身后。
随后,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我得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蒋医生他们,顺便再给你做下检查。也得赶紧让乖宝儿回来,我睡着的时候,都是它在守着你,担心得不得了。”
比起处理正事,许意笙还是更担心他的身体,想要起身拿衣服给人穿上,才稍微动了一下,右腹部的撕裂感立即席卷全身。
他能忍下疼痛,但忍不了莫斯年看到血迹后担惊受怕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地掀开被子看了眼,纱布上隐约渗出一抹红色。
于是,他不再尝试着下床,冲人无奈又担心道:“你赶快去加件衣服,身上还没我热乎呢。”
“好~知道啦。”莫斯年转身去拿沙发椅上的外套前,不忘给他掩了下被角。
几分钟后,蒋言枫领着白德敲响了房门。一番检查下来,只有伤口以防感染,不得不重新换药包扎。
莫斯年看着将近五厘米的伤口上布满鲜血,眉头拧成了两块疙瘩。
他等到蒋言枫贴好最后一截无菌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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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果断行使这个家男主人的权力:撵走急匆匆赶来的书钰棠,把一沓录音和录像资料夺走放置一边,又命令许意笙吃药休息。
平稳的呼吸声传入左耳,他止住声音,放下手里的爱情诗集,悄摸摸起床走到白德的床边坐下。
莫斯年先是噙着笑意,对它进行一顿温柔抚摸,压着声音缓慢说道:“乖宝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还记得吗?”
他听到几句嘤嘤声后,接着说:“剩余的日子,我们都要快快乐乐,不可以不高兴,不可以担心害怕。”
白德闻得到他身上散发的浓郁病气,始终注视着他,眼睛水汪汪的,脑袋一个劲的往他怀里蹭,嘴角偶尔无声抽动几下。
“好啦好啦,爹爹现在没事儿。”
莫斯年像哄小孩似的拍拍它,也不管怀里的毛孩子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呢喃:“蒋医生说,我病情恶化得太快,理想状态下,还能撑半年左右。时间好短啊,所以多难受一分钟,快乐就少一分,我相信你爸爸也是这样想的。”
接着,他捧着白德脸颊低语:“所以,乖宝儿以后不能像今晚这样不高兴,要和以前那样开心幸福,好吗?”
他深知这个要求对一个六岁的毛孩子有点难,甚至有点残忍,没期待它答应,自然也没问第二遍。
下一瞬,他忽然察觉跟白德聊这件事,对它的身心健康无益,赶紧扬起嘴角转移话题。
他依旧轻声道:“乖宝儿,我无法用言语说明有多爱意笙。眼下,爱没能出现奇迹让我恢复健康,那就让我们在平行世界里早日重逢吧。”
话音刚落,白德目光忽然变得坚定,缓缓抬起右前爪和他先后击了两次掌。
“两次?”莫斯年愣了几秒,意识到原因后忍不住抱紧,“乖宝儿谢谢你,辛苦你了,爸爸和爹爹会永远爱你,保佑你。”
他最后把白德哄睡着才躺回床上,刚关上床头灯,手就被牢牢扣住。他仅仅迟疑了两秒,会心一笑,反手默契回握。
第二天吃过午饭,莫斯年依然让蒋言枫先给许意笙做检查,再三确定可以操心工作,才让屋外等候的一行人进来。
正值盛夏,下午两点多的太阳炙烤着万物,有些花草哪怕刚得到水分补充,下一刻照样焉儿了一大片,光线更是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但是,这对莫斯年来说刚刚好,于是穿上薄薄的外套,便领着白德去湖边散散步、晒晒太阳。
房门轻轻关上,人彻底消失在眼前,许意笙瞬间换了副心情。
他在午饭前,就把整个暗杀事件的始末想通了,按照以往作风,一定会把所有相关的人关起来折磨至死。
只是现在,他垂下眼眸,慢悠悠地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内心依然极其愤怒,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抽筋剥皮,却良久未开口表明态度。
又过一会儿,他阴着脸一连五问:“那个男佣抓到了吗?我家的安全系统出问题是他搞的鬼对吧?西园寺睿明和车恩祐现在在哪儿?男佣是不是他俩按插进来的人?沃尔夫先生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
书钰棠见状并不慌张,目光倏地一下转向面无表情的蔺江沅,语气相当不客气道:“蔺老板,别愣着了,快说说吧。”
蔺江沅听此,血压嗖地上升好几毫米汞柱,眉毛下压,瞪了他一眼。
他重重吐了口气将火压下去,开口:“人还在找,最迟今晚,一定会把人带到你跟前。至于西园寺睿明和车恩祐,两人被灌了药后说出了一切,跟你推断的一样,暂时被沃尔夫先生限制了自由。哦,对了,他们的那些手下都没活到今天。”
许意笙手上动作停止,抬眸的刹那,视线像淬了毒的利剑飞了出去,冷笑一声道:“只是限制自由?”
“是暂时。”蔺江沅纠正说,“这两人的父亲一直在跟沃尔夫先生要人,已经在周旋了,你就先等一等,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
“等不了。”许意笙厉声打断,心底那面用理智和冷静筑起的城墙开始瓦解。
蔺江沅不由抬高了声音:“那也得等,沃尔夫先生没说不帮你讨回公道。而且他们最后没得手,很多细节也没调查清楚,你这次急什么?”
“呵,我急什么?”他下颌紧绷,眼神锐利,语气低沉但不失压迫感:“这件事害到了斯年,我就决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好好活着,一秒都不能。”
音落,整个房间陷入沉寂。
对蔺江沅来说,此话比左右两道寒光的层层裹挟有用。
他立马明白过来暗暗想道: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位莫先生。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而已,值得你这样吗,终究还是个疯子。
他无法理解,也懒得跟许意笙争吵,更明确知道眼前的疯子这次一旦疯起来,一定会是鱼死网破的程度。他缓缓坐了回去,思索着解决办法。
不到两分钟,他先是温和道:“你心理清楚,沃尔夫先生本就没打算留他俩,被集团抛弃是迟早的事。可被抛弃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情况可多了去了。”
许意笙听到最后一句,示意他继续。
蔺江沅说:“如果你还相信我,就给我一周时间,人也交给我处理。你知道我的手段,不会让你失望,到时候,跟你开实时共享画面。”
“不行!我刚说了我等不了!你——”
“不会让你白白答应。”蔺江沅忽然插话,继而不慌不忙道:“就当作是对你这次受伤的补偿,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要求,我帮你说服沃尔夫先生。恩帮你争取到莫先生离开,应该没问题。”
余音还在空气中弥漫,书钰棠当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要求是什么。他想搭腔,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游荡。
在此谈话之前,许意笙没想到可以借此机会带莫斯年回国生活,心情已稍有平复。
他正揣摩蔺江沅突然答应,背后是否有其它用意,察觉到一道视线闪来闪去,不禁心烦:“你脖子要是不舒服,就去找蒋医生拿点膏药贴一贴,不去的话,就给我老实坐着。”
“不是,我”书钰棠顿时语塞,全身上下往座椅上一摊,“行,你决定吧。”
或许是消炎药的缘故,许意笙控制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呵欠。
他脑子浑浑的,每条神经仿佛被打了死结,短时间内琢磨不出一丁点信息。
他再次转动钻戒,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我之前跟你做出各种利益交换,你都没答应,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蔺江沅坦言:“你现在一大半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这不是集团想看到的。如今莫先生的气色大不如从前,干脆放你回去,让你全心全意陪陪他,直到但是,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收心。”
回来?我怎么可能舍得让斯年一个人离开,我得去陪他。
许意笙微微低下头默默决定着,指腹反复轻抚着戒身,就好像是在摩挲莫斯年的眼眸、脸颊,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一举一动在蔺江沅眼中,只不过是被戳中了心底最痛的位置,在难过、哀伤罢了。
蔺江沅误读了这层情绪,反而未能察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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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真正的念头,问道:“考虑的怎么样?”
“好,我明白了,我同意。”许意笙抬眸回答,“就一周时间,除了西园寺睿明和车恩祐,那个男佣也不能放过。”
蔺江沅当即回应:“当然没问题,等查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逃不掉。”
“行,我还有最后一点。”许意笙指着书钰棠说:“他得跟我一起回国,没道理我回国了,留他在这儿当人质。”
蔺江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口吻忽变:“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许意笙不为所动,坚定道:“看来你们真要留他当人质。实不相瞒,这招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你一直都知道的。”
两人对峙数秒,各自看不出后退一步的趋势。
Shit!竟然直到现在都找不到能替代书钰棠的工匠师。
蔺江沅偏头瞥了眼,起身边整理衣襟,边说:“行,我来处理。我会电话通知你回国时间,不打扰你休息了。”
短短十几秒,房门前后被很摔了两下,给屋内刮起两股大风。
随后,许意笙拿起手机给微信置顶人发了语音消息,字里行间充斥着甜味儿,堪比外面盛开的甜心玉簪花。
消息的特殊提示音来来回回响着,幸福笑声一下接着一下。
此时,书钰棠感觉自己这颗电灯泡似乎越来越亮,一些想说的好听话、矫情话,统统咽了回去。
他还想问问许意笙,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也觉得没必要了。
几分钟后,许意笙看人还没走,嫌弃道:“你怎么还不走,斯年一会儿就回来了,看我们俩秀恩爱收费啊,一分钟,一万欧元。”
他说着说着,打开了手机某个软件上的收款码,一本正经道:“来,观看请先付费。为防止你在观看期间发出声音,请一共支付两万欧元,谢谢。”
书钰棠对他这番操作目瞪口呆,冲人缓缓举起大拇指,发自内心赞赏:“你可真行,你太行了。”
说完,他撒腿就往门口跑,生怕迟疑一秒、或者动作慢上一秒,自己就得跟手机和钱包说再见。
他前脚刚离开,莫斯年就握着几枝修剪好的栀子花推门而入;而白德嘴里也咬着两枝充满希望的向日葵,屁颠屁颠地跳到床边,并且把花放在许意笙手中。
“哎哟~乖宝儿又摘花送给爸爸啦,你怎么这么好啊。”许意笙摊开一条手臂,继续加紧嗓子说,“过来,跟爸爸贴贴。”
莫斯年看到这一幕,把整理好的花瓶随意放置窗台上。
他侧身面朝床铺,单臂随意倚着,用着玩笑般的口吻轻快道:“那我呢,是不是把我忘了?我也给你带了花。”
“我早就把你深深地烙在心头上了,怎么会忘呢。”许意笙摊开另一条手臂,“我爱你,快过来,让我抱着亲一下。”
“咦~你好肉麻。”莫斯年嘴上嫌弃,身体却老老实实贴在了他胸膛上。
在这方面,许意笙没有一次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这次也不可能只是轻啄一下、两下、三下,至少是浅尝的程度。
随后,他赶紧把跟蔺江沅最后谈的事告诉了莫斯年。
毫无意外,他没有听到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追问,例如交换了什么条件、付出什么代价之类的,只看到一张洋溢着喜悦的笑脸。
许意笙担心他私底下会胡思乱想,还是说了原因,语气轻描淡写,表情轻松自然。
聊完这些,他边轻轻摇晃莫斯年的手臂,边说:“怎么办呀斯年,我现在太容易疲惫了,等会儿可能要睡一下。”
“不怎么办,睡呗,我和乖宝都陪着你呢。”说完,莫斯年伸出另一只手,和白德抬起的前爪握了喔。
许意笙用力摇头试图清醒几分:“不要,我要多撑一会儿,我要跟你们聊天。”
“好,都依你。”莫斯年身子往前挪了挪,仔细打理着他散乱的头发,“对了,我们具体哪天回去啊,蔺江沅有说吗?”
“他说的不算,我只听你的。”许意笙洒脱道,“你想什么时候回,咱就什么时候回,管他呢。”
莫斯年哼哼笑了几声:“恩那就等你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走。”
许意笙重重点头:“好,听你的。”
莫斯年又问:“不过,咱国内的家好像没有闲置的空地,我还能当你的小花匠吗?”
“能啊。”许意笙保证说,“回头让路管家规划一下,看看院子里的哪片土地比较肥沃,我们一定能种出世界上最漂亮的花。”
“那是,我可是拥有丰富的种植养护经验,这话一点都没吹牛。”
话音落地,莫斯年恍然想起,直到现在没接到其他人的关心电话。
他怕回头又忘了这茬,连忙问道:“你一提到路管家,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没让书钰棠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吗?”
许意笙这次没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皮开始打架,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慵懒低沉:“没,蒋医生都说伤得不严重了,就别让妈那边担心了;现在正是生意旺季,路炎淼和郑允昌两人正忙工作呢,别飞过来了。”
“恩,说的也是。”莫斯年慢慢地把他的上半身放到床上,“要睡了吗?”
许意笙的眼睛不知在何时已经完全闭上,抓着他的手仍下意识倔强道:“不想,想继续抱着你聊天”
莫斯年弯腰趴到床边,眉眼间挂着浅浅笑意,细声细语:“好好睡吧,我陪着你。”
良久,空气中依次响着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白德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两人,索性轻轻跳下床找到一只玩偶,一边玩,一边给床上两人当起了“小护卫”。
第93章 不动也可以吃上肉
一晃眼, 再看向窗台时,水晶花瓶里的几枝栀子花和向日葵已经换了三回水,新插的几束荷花正静静绽放。
这天, 许意笙腹部的伤口终于拆了线。
晚上六点多,他轻轻牵起莫斯年的手, 两人慢慢踱到餐厅,吃上了术后第一顿热乎的家常饭。
以往,他是那个看着莫斯年吃饭,盛汤夹菜, 偶尔想让人多吃一点, 还会亲自喂饭的暖男。
现在交换角色,全身上下的那点不自在,很快被心头升起来的幸福冲散, 眼里渴望的不是食物,而是每顿饭都和身旁的这个人一起吃。
当下, 莫斯年的饭量随着病情恶化,而小了很多很多。
他放下碗筷, 擦了擦嘴:“你不好好吃饭,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比鸽子肉还好吃啊?”
许意笙单手撑着脑袋, 银叉放在嘴边若有若无地咬着,眼神往他身下瞄了瞄,意有所指道:“之前肯定是你好吃, 可我这几天又没尝过,不知道。”
“哎哟, 那怎么办呢?”莫斯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蒋医生说了, 伤口里面才愈合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你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听此,许意笙反倒勾起唇角,口吻轻佻道:“那咱俩都不动,不动也可以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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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默默传情,片刻,彼此会心一笑。
莫斯年夺走他手里的银叉,戳进盘中那块肉,握着叉柄的手转了半圈,让肉块稳当当地留在尖端:“来,张嘴,先乖乖把这个肉吃了。”
“遵命。”许意笙张开了嘴,不是敷衍地咧个缝隙,而是那种小孩子等喂饭时才有的、毫无防备地张开。
他合上嘴唇时,牙齿轻轻磕在叉子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随后,他一边哼着情歌,一边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一直看着眼前的人。
莫斯年随口一问:“只是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了而已,就能让你这么开心啊?”
“当然不只是这个。”许意笙否认,继续哼歌。
“哦?那还因为什么?”
“上午拆完线,蔺江沅跟我共享了一会他那边的实时画面。画面里,那些所有伤害我们、或者打算伤害我们的人,统统得到了残酷惩罚。”
“打算害我们的人”莫斯年心软了下,开口询问:“也没留活口吗?”
许意笙直言:“应该留了几个吧,这个我没怎么过问。毕竟,我只想知道蔺江沅怎么弄死那个日本人,还有那个野种。”
莫斯年青春期那会儿看过一些黑丨丨帮、古丨惑仔的影片,但内容都忘了。
他不免好奇,上半身稍稍凑上前问道:“怎么弄的?”
许意笙迟疑了一会儿,再次确认:“真想知道?”
“怎么,你怕我会害怕?”说着,莫斯年捂住白德的耳朵,嬉笑道:“就算你讲得绘声绘色,可我又不没有亲眼所见,就当听故事呗。”
许意笙听后,心中不再有所顾忌,揉揉他头顶发丝:“行~那我说了。”
“快点快点,说详细点。”莫斯年催促起来。
他既然说要当故事听,许意笙索性全程维持着讲故事的音调,娓娓道来:
“首先,让他们在好几天不吃东西、不睡觉的状态下,饱受毒丨瘾发作的痛苦;然后,用一丁点丁丙丨诺丨啡做诱饵,让他们互相厮杀来抢夺。等到他们尝到甜头后,用那种长满刺的藤条抽他们,等到他们身上的皮肉全部炸开,先拿火钳子给严重的伤口消毒,接着扔进盐水池浸泡;最后,趁人还算清醒,把身体里所有能用的器官活着取出,该卖的卖掉,卖不掉的,就留下来做研究。”
难怪意笙刚刚犹豫,这也太果然是慢慢折磨,生不如死的感觉。不过,这好像都是他们应得的。
莫斯年一时间没出声,暗自嘀咕了两句,又频频点头。
许意笙同样闭口不语,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认真注视着他,仅看气色,依旧未能发现有一丝一毫好转的迹象。
于是,他始终没觉得解气,心里一直希望,如果能带着现在的记忆重来一次就好了。
但他只允许自己哀伤这几秒钟,随后唇角重新扯出弧度,手掌贴上莫斯年的一侧脸颊:“斯年,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这样一来,不会再有人敢扰乱我们的生活,真好。”
“嗯,我跟你想得一样。”莫斯年头偏到一旁,目光迎上从窗外射进来的第一缕余晖,“意笙,今天好像有晚霞,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
许意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说:“好,那你搀着我,我来牵着乖宝。”
“嗯。哦,不对,等下。”莫斯年忽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耐心嘱咐道,“乖宝,等下出门要慢慢走哦,爸爸还不能跟你一起奔跑,知道吗?”
他等了一小会儿,给足白德反应思考的时间,摊开右手问:“知道就握手。”
下一幕,白德咧着嘴、吐着粉舌,将一只前爪放了上去。
莫斯年起身,不忘弯腰在它脑袋上搓了两下,拖着长音愉悦道:“乖宝真棒,走咯,出去玩咯。”
许意笙跟着慢慢起身,喉咙里发出关切的声音:“你别光顾着我,晚上外面有凉气,沙发上有你的厚外套,穿上再出门。”
莫斯年脚尖轻微踮起,自然地在他嘴角上轻啄一口:“知道啦,操心的孩子爸爸。”
“这就算操心了?我还没说完呢。”许意笙回吻,继续说,“孩子爹爹,帮我把相机带上,我给你们拍些照片。”
莫斯年兴奋地说:“好啊。我现在就去拿,你和乖宝在门口等我。”
几分钟后,庄园内的草坪中央、人工湖边、花园中心陆续出现两人和白德的身影;咔嚓咔嚓的快门音,时而伴随着一阵阵欢声笑语,使得天边的橙色霞云舞动得更加动人。
他们一个刚能下地走动;一个恶病缠身;一个早早完成了运动量,并没有等到晚霞完全消失,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屋。
两人一同去了浴室,相机被随手放在了储物柜上。
若不是接下来一周连续高温,在这天的晚上八点左右,漫天流动的霞云将天际染成一片鎏金与嫣红,它依旧无人问津。
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莫斯年正一张张看着里面的照片。
许意笙走过来坐在旁边,得意道:“怎么样,我拍照技术不错吧。”
莫斯年脑袋一歪,不偏不倚落在他肩膀上,实话实说:“何止是不错,简直是专业级别的。”
许意笙说:“就喜欢你夸我,听不够。”
“那我也说不腻。”说完,莫斯年又翻看了几张,悄然间,眉头轻蹙,“意笙,我才发现,这里面几乎没有咱俩的合照。”
“是吗?”许意笙伸头过去,“我看看。”
他连续翻动十几张后,抿唇思索了会儿,提议:“斯年,等过几天回国,我们要不约个摄影师,帮我们拍几组写真吧。”
“欸?这个主意不错。”刚说完,莫斯年猛地起身又说,“说到写真,咱俩当初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拍结婚照。我不管,你一起赔给我。”
许意笙听他这么一说,也立马反应过来:“还真是,我竟然给忘了。我的错,补补补,一定都给你补上。”
莫斯年兴致满满道:“还得找个特别靠谱的摄影师,最好能教教我们怎么洗照片,然后装订成册。”
许意笙笑着点头:“可以,刚好我会一点基础修图知识。我一边修着图,你就在一边洗着照片。”
“嗯。”正说着,莫斯年又有了新主意,“对了,整个拍摄过程,我也想让摄影师帮我们录下来,然后做成光盘或者录像带。”
这一刻,许意笙仿佛看到他眼眸中,闪烁着和以前一样的耀眼光辉,暂且能做到完全忘记他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他一把将人揽入怀中里抱着,开心道:“好好好,这个我也举双手同意。”
“那我们现在就找一下摄影师。”莫斯年犯了难,“啧,估计能同时满足我们需求的,不太好找。”
“不着急,先让我想想啊。”许意笙认真回想起来。
他曾在时尚行业认识许多摄影师,把专拍静物作品的除去,个性不喜欢的扔一边,长期待在国外、联系不到人的不考虑,结果竟没剩几个。
他正打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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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让路炎淼私下去找时,计划被怀里人的声音中断:“意笙,我翻到我们在圣维托洛卡波的照片了,可真好看。”
圣维托洛卡波?我记得当时有个摄影师给我们拍过照,不对,好像是位博主。他的长相不记得了,名字啧,也不记得了。
许意笙苦思着,好半天没出声。
莫斯年察觉到异样,赶忙往旁边挪了挪,关心道:“怎么了,我是不是压到你伤口了?”
“没,快回来,别离我这么远。”许意笙招招手,搂着人接着说:“我刚突然想到那个抓拍我们接吻的人了,正盘算着要不要让路炎淼找一下他。”
莫斯年垂眸想了下,有所顾虑地说:“能找到吗?我们当时好像没跟人家要任何联系方式。”
许意笙耸耸肩:“那就看路炎淼的能力了,实在不行,他可以让黎清辙帮下忙。”
顿时,莫斯年喉咙里不禁溢出一声轻笑:“那估计没什么问题了,说不定,我们刚回国,第二天就能见到人。”
“那就太好了。”许意笙把他手中的相机又丢一边,歪头贴到他耳边温柔道,“不早了,我们该去睡觉了。我想要晚安吻,很深很久的那种。”
两人的手紧握着,莫斯年先一步缓缓起身,看他的眼神逐渐浮现出柔情:“怎么还坐着?我可抱不动你。”
许意笙撑着沙发面借力起身,长叹一声:“哎——我这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莫斯年已习惯性放慢脚步,宽慰道:“蒋医生给你用了特效药,伤口愈合得已经很快了,别太着急,再养一养。”
许意笙一听,有些泄气:“还要养多久啊,一周?两周?”
莫斯年如实说:“完全恢复的话,差不多还要两周。”
这时,许意笙耍起小性子:“看来蒋医生的特效药一点都不特效,竟然还要两周,我明天要找他算账。”
莫斯年听到此话,不管真假,连忙出声制止:“不可以,他明天要出门帮我们给妈礼物。”
许意笙推开卧室房门,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放他一马。”
“啊?”莫斯年搞不懂他这是什么逻辑,下意识问了句,“应该看在妈的面子上吧?”
许意笙却双手托着他脸颊,郑重其事:“说脏话,罚你跟我多亲五分钟。”
“不是,唔——”
随着一股股甜渍在舌尖炸开,莫斯年渐渐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变得柔软酥麻。
结果,躺回床上的途中,他连提醒许意笙小心伤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被亲得晕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许意笙的伤口有没有红肿。
好在特效药真的有用,别说红肿,伤口周围连一点点红晕都没有,甚至恢复得更好了些。
他松了口,头悄悄挪到身侧人的枕头上,听着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接着睡了一会儿。
或许正因如此,蒋言枫拿着购物清单出门时,一辆高定款的豪车,和一名驾驶技术娴熟且熟悉路况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书钰棠不愿一个人在家当电灯泡,万一不小心看见两人恩爱画面,还得支付好几万欧元。
他是心在滴血、肉也在疼,不仅自己跟了过去,还带走了白德。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莫斯年转身回屋,问出心中疑惑:“意笙,书钰棠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嫌累,不爱出门逛街嘛。”
许意笙回答说:“他怕在家待着花钱呗。”
莫斯年不解:“什么意思,在家怎么花钱,网购啊?”
许意笙眼珠提溜一转,摆起房东的架子,理直气壮地说:“意思就是,他不能在咱们家白吃白住,得交房租、伙食、水电燃气费。”
“啊?”莫斯年还是不明白,料定他说谎便直接戳穿,“你看我信吗?我记得有谁好像说过,不缺那仨瓜俩枣。”
许意笙脸不红心不跳,坦言:“但我的确收他钱了,累计得有好几十万欧了吧。”
“好几十万?还是欧元?书钰棠在咱家才住了多久?”莫斯年大吃一惊,不由地说道,“原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黑心的房东。”
许意笙立马接话:“我要是黑心房东,你就是无良租客。”
“什么,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莫斯年打算好好跟他辩一辩。
可听到却是:“刚认识那会儿,你住到家里,没交一分房租也就算了,吃穿用度也没掏钱,最重要的是,还把我也给虏到你心里了。”
混蛋,你这个时候想起来利用这点耍无赖了。
莫斯年暗骂了句,不屈不挠:“哼,那你不也把我拐你心里了吗,都烙上面了。”
“哇,还真是。”许意笙收收放在他腰间的手臂,“我的斯年是无价之宝。”
莫斯年被他逗笑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知道就好。”
家里突然冷清下来,两人多少有些不习惯,闲来无事,干脆并排窝在羊毛毯上打VR游戏。
除了第一场,莫斯年赢下一局又一局。
他知道许意笙每次都是故意撞车,没有逮着质问一句,欣然接受着,陪他玩闹着。
后来玩累了,又恰逢手机弹出微信消息。
他打开看了看:郑允昌在抱怨店里工作有多忙;路炎淼和黎清辙在抱怨找那个航拍博主,犹如大海捞针;梁以律痛斥现在罪犯的猖狂,老妈的催婚
他正一一仔细看着,肩膀上忽然多出颗脑袋,同时响起一道声音:“你在跟梁以律偷偷聊什么?”
莫斯年爸手机往一旁挪了挪:“来,一起看。”
许意笙滑动界面,又顺势点开新弹出的几个消息条,看着说着:“梁以律就算了,我管不了。可这三人是怎么回事,竟然敢发这么多消息骚扰你。”
“什么骚扰,注意用词别乱说。”莫斯年顿感无语,“他们现在都是我朋友,朋友之间聊聊天而已。”
尾音刚落地,许意笙的醋劲和占有欲,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
他语气醋醋的说:“哦,朋友啊。你干脆跟他们拉两个群得了,省得这样来回切聊天窗口。”
他这一语点醒梦中人,莫斯年一拍大腿,略显激动地说:“对啊,我忘了可以拉群,那样聊天可就方便多了。”
许意笙看他三两下完成操作,立马急了,不爽道:“你还真拉群啊,还是没有我在的群。”
“哎哟,我的大醋坛子啊,就是因为没你在,他们才能跟我好好聊天,才能什么都能跟我聊,这样才有意思。”
莫斯年把还在不断蹦出消息的群聊界面,往他面前晃了晃说,“而且你看,你随时都可以跟我一起看聊天内容,净瞎吃醋。”
“哦~我懂了。”许意笙听后瞬间消了气,滑动着屏幕,“一个个的,竟敢说我是奴隶主型老板。行,我现在就来坐实这个身份。”
说完,他迅速夺走手机,在键盘上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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