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房间没有人之后，栉田桔梗也瞬间卸下了伪装。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她转过身，面对桂木桂马，脸上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可是说了，要让你退学。你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招待敌人？”
“我说过，我接受你的一切选择。”
桂木桂马走到桌边，拿起饮料，拧开盖子，倒了一杯，递给她，
“而且，退学是之后的事情，至少今晚，你看起来需要一点甜食和水分.情绪宣泄是很消耗能量的。”
栉田桔梗没有接那杯茶，只是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是个怪胎。”
“很多人都这么说。”
桂木桂马不以为意，将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坐到了床沿，拿起一包薯片打开，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姿态放松，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刚刚威胁过他的、内心充满黑暗的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他的这种态度，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也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解除器。
栉田桔梗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了一毫米。
她终于走到桌边，没有坐椅子，而是有些泄气般地、直接靠着桌沿滑坐到地板上，抱起了膝盖。
这个姿势，和她刚才在长廊阴影里的姿势如出一辙，但环境变了，对面的人也变了。
她没有去动那些零食和饮料，只是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地板上的某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桂木桂马吃薯片的细微声响。
良久，栉田桔梗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我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对堀北，对那些轻易就对我说好相处的人，对这个必须一直假装的世界……还有，”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桂木桂马，
“对你，你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害怕、躲开、或者干脆去告发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要表现得好像……真的理解一样？”
她的语气里没有之前的攻击性，更像是一种困惑的、带着疲惫的质问。
桂木桂马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将袋子放在一边，拿起那盒曲奇饼干，拆开，递了一块给她。
“因为在我看来，你表现出来的愤怒、‘怨恨、攻击性，都是系统在特定压力下的合理输出，理解这些输出的运行机制，比单纯地评判‘对错’更有意义，如果你多玩几款游戏的话就会懂了。”
他用了她可能不完全懂但能意会的比喻，
“而且，我并没有觉得你的反应不正常，在那种情况下，你的选择——无论是咒骂、威胁，还是现在来到阅-漪亿0艺旗务师久捌这里，都是你的选择，毕竟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都不算正常的人。”
栉田桔梗没有接饼干，只是看着他，眼神一男：
“……你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算是吧，我对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除了你，在我眼中，你是个特别的存在——”
“又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栉田桔梗立刻说道，但是双颊也是微微有些泛红，
“既然对现实不感兴趣的话，直接退学不就行了？”
“我只是对现实失望，并没有对我自己失望。”
而桂木桂马推了推眼睛，
“在这所学校之中，也有我必须完成的事情。”
“说的就像是游戏中的任务一样。”
“确实如此，反正如果我退学的话，世界就会毁灭。”
“真是无趣的笑话。”
栉田桔梗看着手边那块小小的、印着花纹的曲奇饼干，又看了看桂木桂马平静无波的脸。
他那套古怪的理论，奇异地没有让她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种奇异的轻松感。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块饼干，小口地咬了一下。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确实带来了一丝细微的、生理上的安抚感。
“你说……让我把你当小号发泄。”
她咽下饼干，声音依旧很低，
“具体……要怎么做？”
桂木桂马推了推眼镜：
“很简单。就像你现在做的。来到这里，坐下，说你想说的话，骂你想骂的人，抱怨你想抱怨的事。不用考虑措辞，不用维持形象，不用计算后果，我会听。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单向的情绪数据倾倒区，我不会打断你，不会评价你，除非你询问我的看法。”
桂木桂马停顿了一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甚至可以打砸东西。”
“那——”
“游戏机之类不准碰。”
一旦涉及到游戏方面的事情，桂木桂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栉田桔梗不由得笑了笑，然后沉默地吃着饼干，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身体姿势，比刚才更加放松?〦囷〒陾龄二栮仪鏾溜〢弍了一些。
她一点点地，将那块饼干吃完，然后伸手，拿起了那杯桂木桂马倒好的饮料，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种朴实的暖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