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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飞一摊手：“友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非得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利益吧？再了，你主动被你爸派过来，明你在这之前肯定也了解过我。然后咱们这段时间一起玩，一起闹，你难道不是发自内心开心吗？”

    

    方悦张了张嘴，却没出话。

    

    顾飞靠在椅背上，难得没嬉皮笑脸，声音也低了一点：“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想找个能真心一起玩的人，本来就很难。你难道不是吗？”

    

    这一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方悦心里最软、也最不愿碰的地方。

    

    她是赫尔曼的女儿，出身摆在那里，从到大接触到的人，不是想从她父亲那边得到什么，就是想通过她往上爬。

    

    围在她身边的人总是很多，可那些笑脸背后有几分真心，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别人夸她漂亮，是因为她的身份。

    

    别人对她体贴，是因为她父亲的权力。

    

    别人想和她做朋友，更多时候只是想站得离资源更近一点。

    

    她从住在看似繁华的世界里，却像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罩，能看到人群，却摸不到真实。

    

    顾飞其实也一样。

    

    他是顾天的儿子，是顾家直系，是那个能让鹰方几百号人看见脸就收队的存在。

    

    别普通人，就算各方高层，在他面前也都会先衡量身份，再决定怎么话。

    

    这样的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恭维，最缺的反而是真心。

    

    可偏偏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太奇怪了。

    

    不是精英社交，也不是互相试探到滴水不漏的高端布局。

    

    是包街吃饭。

    

    是开装甲车乱冲。

    

    是她在旁边尖叫，他在前面像个疯子一样狂飙。

    

    是每次出事之后，她一边头皮发麻一边替他收尾。

    

    顾飞在鹰方这边，反而玩得比之前在别处都放肆。

    

    因为很多事，都有她在后面处理。

    

    他不用每时每刻防着那些人追责，不用担心一点动静就惊动一群大人物，可以想开炮就开炮，想兜风就兜风，想发疯就发疯。

    

    从某种意义上，她确实让他在这里过得很自在。

    

    而她呢？

    

    她一开始接近顾飞，是带任务的。

    

    可慢慢的，她也真的在笑，真的在生气，真的被他气到头疼，也真的会在他胡闹时忍不住跟着情绪起伏。

    

    那些瞬间，假的成分越来越少。

    

    所以当顾飞“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时，她整个人一下就绷不住了。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惊天动地。

    

    而是因为太简单了。

    

    简单到没有算计，没有条件，没有交换。

    

    只是单纯地告诉她。

    

    你有目的接近我，可我还是把你当朋友。

    

    “你……”

    

    方悦眼圈一下就红了，鼻子发酸，连看他都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你是认真的？”

    

    顾飞翻了个白眼：“废话，我骗你干啥？你要真那么坏，今天早就带着那帮人冲进来把我绑走了。再了，你要是不把我当朋友，会任劳任怨陪我疯这么多天？”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方悦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一下，断了，整个人直接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顾飞都被她这一下整得有点不会了。

    

    “不是吧？”

    

    他挠了挠头，站起来绕到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累了你就哭呗，哭出来舒服点。”

    

    完，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走到窗台边上，叼在嘴里点着了。

    

    火星一亮，他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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