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她只是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书。

    “你说谎了。”

    早坂爱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微微蜷着，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藏起什么。

    她慌忙松开手指，把它压在膝盖下面。

    ——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不对。

    她一直这么敏锐。

    只是早坂爱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辉夜抬起眼，看向她。

    那是什么眼神？担忧？C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你去了哪里？”辉夜问。

    声音很轻，但不容回避。

    早坂爱沉默了几秒。

    她想说“涩谷”，想说“甜品店”，想说那些天衣无缝的谎话。

    但她看着辉夜那双眼睛，那些谎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她想起今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初冬的下午。

    那个走过来问她“你冷吗”的小女孩。

    “我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女仆小姐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辉夜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奇怪的地方？”“嗯。”

    早坂爱点点头。

    “一家小店。在涩谷的一条小巷子里，很难找。我也是偶然路过看到的。”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那家店叫什么？”辉夜问。

    “蜗居。”

    “蜗居？”“嗯。很怪的名字吧？”

    早坂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那个店主，有点怪。

    辉夜的眼神微微认真起来。

    “怪在哪里？”早坂爱想了想。

    “他说的话，总是让人听不太懂。

    “我问那些东西卖多少钱，他说要付出‘代价’。我问代价是什么，他说——”

    脸颊又开始发烫。

    早坂爱慌忙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月色。

    辉夜没有说话。

    但早坂爱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

    “早坂。”

    “嗯？”

    “你脸红了。”

    早坂爱一愣。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有点烫。

    “那是因为——”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理由。

    因为外面风大？因为走累了？辉夜看着她。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忽然觉得，在辉夜面前，那些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全都失去了意义。

    “大小姐。”

    “嗯。”

    辉夜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淡淡的。

    早坂爱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小姐。”

    “你知道阳明先生吗？”秀知院学园，高中部，学生会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木地板上，窗外的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像是也被这夏末的闷热磨去了锐气。

    藤原书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下周文化祭的社团出展申请表，按理说应该在今天之前完成初审。

    她的右手握着一支粉色的圆珠笔，笔尖悬在表格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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