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不是画面中断。
是那个身影本身,从“存在”的层面上,消失了。
就那样,在踏入某个“领域”的瞬间,被彻底地从因果之网中抹除。
连同他的过去……全部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凶谷正一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的和服。
“父亲大人!”他的儿子凶谷光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才正在密室中等候,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便冲上来查看,却看到父亲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跪坐在神像前。
凶谷正一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神像,看着那张慈悲而冷漠的面孔上。
这尊神像,是他们凶谷家世代供奉的“存在”。
不是真正的神明,而是某种介于神明与妖怪之间的“东西”——是先祖在某次大机缘中降服的,与家族签订了契约的守护灵。
它以庇护凶谷家为代价,换取世代的血食供养。
三百年来,它无数次为凶谷家提供情报。
但它不是无偿的。
每一次动用它的力量,都要付出代价。
这一次,它只是“窥探”了一下那僧人的结局——却几乎被抽干。
凶谷正一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那“暴君”的手段……已经可怕到了这种程度?连窥探他的因果,都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父亲大人!”凶谷光秀跪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那僧人——”
“死了。”
“那我们……”光秀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我们与他见过面的事,会不会也被……”
“不会。”
“那‘暴君’的抹除,只针对目标本身。他没有必要追溯每一个与目标接触过的人,否则,那日在公园里被他惩戒的‘归寂会’早就把我们也牵扯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神像。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祂告诉我一件事——那‘暴君’对因果层面的感知,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敏锐。任何试图窥探他的行为,都会被他‘察觉。而一旦被他’察觉……”
他没有说下去。
但凶谷光秀已经明白了。
一旦被察觉,下一个被抹除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神像祂——”“我知道。”
凶谷正一摆摆手,缓缓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那僧人已经死了。被‘抹除’了。”
“抹除……从因果层面……那位‘暴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不止如此。
凶谷正一的目光落向神像。
神像为了窥探那一幕,几乎被抽干了凶谷家三百年的供奉,三百年的积累——仅仅为了看一眼那僧人的结局,就消耗了近三成。
“父亲大人……”
凶谷光秀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凶谷正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错。只是……低估了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但正因为低估了他,我们更需要继续走下去,现在收手,才是真正的死路条。”
“那僧人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佛门那边……”
“佛门那边,自然会知道。”
凶谷正一的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那僧人没有留下后手吗?他与高野山那位长老有旧,临行前必定留下了‘魂灯’之类的东西,此刻那魂灯已经熄灭——佛门,已经知道他的死讯了。”
“他们会想——慧明法师带着降魔之心前往东京,结果刚一靠近那‘暴君’的地盘,就魂飞魄散,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暴君’滥杀无辜、残害修行者!说明他根本没有将佛门放在眼里!”
“至于我们……”凶谷正一顿了顿。
“我们只需要在佛门来质问的时候,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两日后。
凶谷家宅邸,正厅。
一位身看深紫色僧袍的老僧跪坐在凶谷正一对面。
他面容清瘦,须眉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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