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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唇,贴上了一个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存在。
不是初吻了。
那个更加神圣的存在,已经在上次和喜多郁代一起的小巷里给出去了。
而现在是在目睹了同伴“侍奉”全过程之后,在即将交付一切的契约面前。
但那一刻,虹夏脑海中闪过的,不是羞耻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至少从亲嘴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十分合适的人选。
……
山田凉就这样侧躺着,苍蓝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畔,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她线条清冷的下颌,以及那只露在外面的、耳廓微微泛红的耳朵。
她一动不动,心里并非羞耻,也非后悔一一这两种情绪对于山田凉的字典来说,太过通俗了。
感受着身体如同贝斯低频共振过后的酥麻余韵,感受着心脏依然有些不守规矩的跳动节奏。
“所有人看重的品质,例如他人的眼光,例如面子,权利,地位……”
面子?地位?
凉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她特有带着自嘲与不屑的微表情。
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本就轻如鸿毛。
从十年前,为了反抗父母毫无原则的溺爱,故意将自己投身于与他们的期望截然相反的摇滚乐中时起,她就明白了。
自己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为了迎合谁的期待而存在。
为了不被大众卷走,为了不在世俗的模板中磨平棱角,她宁愿做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一旦舍弃了个性,就跟死了没区别。”一—这是她心中不可动摇的铁律。
所以,前乐队的妥协让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哪怕面对纠纷,哪怕再一次成为孤独一人。
所以,她会为了买下那把心仪的多弦贝斯,而坦然地看着银行卡余额归零,然后若无其事地去路边翻找可以果腹的野菜,甚至还能将这个过程当做一种有趣的实验,拍照上传到INS。 。
第一百零八章:活着
他人的眼光?那是什么?
能吃吗?
能换来一把限量版的Fender吗?
可是……思绪如同被拨动的琴弦。
可是,为什么此刻,这份满足感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东西?
是因为刚才的失控吗?
她是一个习惯独处的人,一个将自己的内心世界经营的自给自足的人。
她享受孤独,甚至可以说是依赖孤独。
在那片只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她可以肆意地热爱音乐,可以毫无顾忌地沉迷于二乐器店的陈旧气息,可以面不改色地用最离谱的借口推掉一切麻烦的社交。
她以为,那片领地固若金汤。
但刚才,在她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刻,有一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没有那种令她厌烦的试图“理解”或“拯救”的目光。
虹夏是她惯有如同夕阳般温暖又包容的底色,明明是个比自己更不擅长与这种事情打交道的家伙,站在那里,只有笨拙的陪伴感。
嗯……所以自己和虹夏的关系才这么好。
因为这就是被接纳的感觉。
我接受你作为人类的一切,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快乐的,阴暗的,哪怕是邪恶的。
总归,人类的定义来源于人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立刻用惯常的理智将其压了下去。
她依然是她。
她依然是那个山田凉,那个以“怪人”为荣,将个性视作生命,绝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山田凉。
只是……只是……
她微微侧过头,让发丝的缝隙更大一些,视线越过自己凌乱的校服,落在隔壁床边那双熟悉的脚上。
是虹夏的鞋子。
自己“唯一的朋友”啊……
这个词,她曾以一种半开玩笑的方式说过,却也是她内心深处确凿无疑的事实。
虹夏是那个在她厌倦乐队时,向她伸出手的人。
是那个从不试图改变她,却又总是默默地管着她的钱,照顾着她离谱生活的“老妈子”。
是那个让她知道,原来孤独和陪伴,可以并不冲突的存在。
思绪翻涌至此,凉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思考这么多感性的东西,比通宵作曲还累。
明明自己只是想要体验而已。
体验是自己生活的所有部分,也包括了刚刚的那个代价。
反正从体验上来看,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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