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或“感受”着什么的那几个人影,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他们没有转身,没有发出声音,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颜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却极其恐怖的压迫力正从身后逼近。
但反应最强烈的,并非这几个人影。
而是在那盏孤灯后方,更深沉的树影之中,一个原本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佝偻矮小的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正是白天递给PA桑和加藤惠传单的那个紫黑袍老妇。
她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试图看清走来的那个高大身影。
“是……是你!”
“僭越的……暴君……”
僭越的暴君,很中二的名讳。
她倒是没认错就是了。
这恰好就是,他当年在岛国亲手打出来的名讳。
几年不被提起,阳明自己都快忘记了。
不过,考虑到岛国人民一贯的·特色,这种充满戏剧张力和对抗意味的名号,倒也符合他们的风格。
“你认识我?”
阳明停下脚步,距离那盏摇曳的孤灯和战栗的人只有几步之遥。
然而,这句平淡的问话,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
紫黑袍老妇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尖锐而狂乱的嘶吼。
“你……你这个肮脏的!亵渎的!大不净者!!!”
阳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微小的问号。
肮脏?亵渎?大不净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自认还算是个讲究人,跟“不净”实在扯不上关系。
这指控来得莫名其妙。
老妇却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恨意与悲痛,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阳明,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破碎刺耳。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才……失去了荣光!陷入了沉寂!!!是你!是你用你那肮脏的,僭越的力量,污染了神圣,折断了至高的冠冕!!!是你让我们失去了指引,只能在尘埃与杂音中卑微苟活!!!”
“你该死!你应该死去!你应该在他的目光下痛苦的死去!永世不得超生!灵魂遭受永世之火的灼烧!”
她的控诉充满了宗教狂信徒式的逻辑混乱与情感宣泄,将某个“祂”,自己的落魄,一股脑地全归咎于阳明。
听起来,似乎是阳明过去击败了某个被她们奉为“至高”的存在或组织,导致她们失去了靠山和方向,只能沦落到如今这种靠“神秘”,发展下线的地步。
阳明听着这颠三倒四,充满主观臆断的控诉,脸上那点微小的困惑迅速消散,重新归于平淡。
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原来如此。
这又是哪个当年被他随手料理掉,不知天高地厚的“神圣”组织或自命不凡的“至高”存在的残党余孽。
这种失败者的怨恨,他见得多了。
具体是哪个“他”?
他一时还真对不上号,毕竟当年被他打至跪倒的存在实在不少,一个个去记太麻烦了。
反正都是些认不清现实,喜欢摆弄些上不得台面把戏的货色。
老妇还在歇斯底里地控诉着,唾沫星子几乎要从兜帽下飞溅出来,她身后那几个人影也跟着发出附和般的呜咽,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阳明等她的声音稍微低下去一点,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老妇被他这平淡到近乎漠然的态度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来是说完了。”
阳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
但以阳明为中心,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压迫感”,缓缓舒展身躯,向四周弥漫开来。
第八十九章:逃?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威压,而是更恐怖的东西一一那是对“生命”的掌控力,是对“存在”的定义。
首当其冲的紫黑袍老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闷哼一声,佝偻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兜帽被激荡的气流掀开一角,露出下面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枯稿面容。
她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紧缩如针尖。
而她身后那几个人影,更是不堪。
他们连闷哼都发不出来,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烂泥般瘫软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瞳孔涣散。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股压迫感并未停止增强,反而如同不断加压的水银,渗透进他们的每一个毛孔,每一缕意识。
幻觉,开始了。
瘫倒在地的人们,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树林和摇曳的孤灯。
他们“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粘稠猩红血海,血海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破碎的肢体和空洞瞪视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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