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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子轻声的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她已经走到了家门前，正拿着钥匙，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在门口停下发呆。

    阳明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看着她眼中属于自己的身影。

    “没什么。”

    他走上前，接过见子手中的钥匙，自己打开了家门。

    四谷见子进了门，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换上室内用的软底拖鞋。

    因为阳明家的装修并不是榻榻米。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玄关隔断，迅速扫向客厅内部。

    这个家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的复古吊灯洒下，柔和地笼罩着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有一张张宽大的藤椅以及角落里的矮桌。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光线照射下，靠近窗户的表面，那里有一层刚刚开始积聚的灰尘。

    家里有猫，大炮会在这种地方懒洋洋地晒太阳。

    不过一两周没有进行彻底的清扫，这些灰尘与猫毛的混合物，便会在光线和气流的作用下，显现出存在的迹象。

    对普通人而言，这或许根本算不上“脏乱”。

    但对四谷见子而言，这是她职责范围内的“不完美”。

    先生喜欢整洁有序的环境，哪怕他本人对此并不苛求，甚至很少提及。

    维持这种完美，是她重要的价值体现。

    脚步下意识地就朝着放置清洁工具的储物柜方向迈去。

    但她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目光却被客厅中央矮几上的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先生，我先去准备一下热水和换洗衣物。”

    她转向已经脱下外套，随意搭在藤椅背上的阳明，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客厅稍后我会打扫。”

    阳明正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线装书，闻言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书页。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急，你也累了，先休息。”

    “我不累，先生。”

    四谷见子立刻摇头，语气认真。

    “很快就好。”

    她转身走向厨房和浴室的方向。

    先烧上热水，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和阳明常穿的居家服，然后将它们整齐地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做完这些，她才从储物柜里取出鸡毛掸子和吸尘器。

    回到客厅时，阳明已经坐在了藤椅上看手机。

    那只银白色长毛猫出现在了书架最高层，眼睛半睁半闭，慵懒地俯视着下方，尾巴尖尔轻轻摆动。

    见子开始工作。

    她先用鸡毛掸子，以不会扬起太多灰尘的力道，仔细拂过书架每一层的书籍上方和边框。

    然后是矮几，边几，窗台，每一个平面都不放过。

    接着用微湿的拧干抹布擦拭，最后用吸尘器处理地板，特别是角落和家具底部。

    阳明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一下。

    ——真认真啊。

    他见过很多人，拥有各式各样的特质，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闪光点。

    但四谷见子的这种认真，却是更加沉静恒久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职责”或“承诺”内化为本能，并在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贯彻到底的专注。

    它容易被人忽视，就像空气一样，存在时不觉，一旦缺失才会感到窒息。

    阳明很清楚，自己本质上是个颇为散漫的人。

    对于许多世俗的规矩，琐碎的日常，缺乏热情与耐心。

    他追求的是更高层面的“规则”与“秩序”，是兴趣驱使下的观察与收集。

    ············

    第十五章：尽然有序

    对于维持一个物理空间的绝对整洁，或是日复一日重复某些固定流程，他并无执着，也乐于将这些“琐事”交付出去，自己落得清闲。

    灰尘被清除，猫毛被吸走，物品回归原位。

    客厅很快恢复了那种井然有序的宁静状态。

    做完这一切，见子将清洁工具放回原处，洗净手。

    热水已经烧好。

    她走到藤椅旁，轻声提醒。

    “先生，热水准备好了。”

    阳明抬起眼，看了看她，又环视了一眼明显变得更加洁净明亮的客厅，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的门轻轻关上，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见子才缓缓舒了口气。

    水流哗哗，冲刷着浴室地板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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