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图书馆门前。

    回到夜色中，清凉的空气让诗羽精神一振。

    接着，短暂的沉默在车里回响着。

    “所以，感想如何？”

    霞之丘诗羽微微歪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细微的意图。

    她带着些许调侃。

    “阳明先生是希望让我觉得···物超所值吗？”

    “用这种独特的体验，来替代我之前可能对‘代价’产生的负面印象？”

    阳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值不值当，个人心中都有衡量。我只是觉得，若每次都带你去看那些怨灵被被拔除的场景，未免太过无聊了。”

    “那些是工作，清理和维护，本质上是破坏与终结，充满了负能量的消散与挣扎，看多了，对你的创作灵感并无益处，反而可能沾上不必要的浊气。”

    “对我而言，是避免合作者因单一体验而产生不必要的偏见，影响后续合作的效率与趣味性。”

    霞之丘诗羽听懂了。

    这是在以他的方式“培养”或者说“塑造”她这个“合作者”。

    他让她看到这个世界非常规的一面，但选择向她展示的是对她有益的部分。

    “看来，我对阳明先生而言，还算是个有长期‘投资价值’的合作对象？”

    诗羽语气中的调侃更深了，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这番安排，确实让她对这场交易，对他这个存在，都有了更复杂也更积极的看法。

    “至少你比大多数人在面对未知时，表现得更有趣一些。”

    霞之丘诗羽解开安全带，拿起那个记录得满满的笔记本，推开车门。

    她知道，接下来，就是支付“代价”的时刻了。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厌恶，屈辱或并没有如预期而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困惑的平静，以及被她刻意忽略的···期待。

    这认知让霞之丘诗羽有些心惊。

    自己怎么会对这种事产生期待？

    然而，理智的警报却无法完全压下内心深处那份被勾起的情绪。

    今晚的经历太过独特，阳明这个存在也太过特殊。

    他展现出的力量，他那套自洽且执行的“规则”，他引导她体验的“安全”。

    这一切都像是一种缓慢的渗透，不知不觉中，已经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形态。

    ——都怪自己···和他牵扯太深了···

    从最初为了解决创作困境而找到他，到如今一步步踏入他展示的非凡世界，她就像一只逐渐被蛛网缠绕的飞蛾，明明知道危险，却也被那蛛网背后所展现的瑰丽风景所吸引。

    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为自己的心态寻找合理的解释——这或许只是一种对于“新奇体验”的渴望，一种创作者对于非凡“素材”来源的依赖，仅仅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一种错觉。

    两人再次回到那间客厅。

    布偶猫大炮依旧在沙发上团成一团，听到动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对主人的归来习以为常。

    阳明随手将车钥匙丢在玄关的托盘里，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诗羽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着笔记本的边缘。

    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心跳在寂静中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阳明喝了一口水，转过身，背靠着岛台，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按照交易，你应得的已经兑现，而现在，需要收取之前约定的‘代价’了。”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让诗羽心中那份莫名的“期待”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让她感到羞耻。

    厌恶吗？

    似乎并没有。

    后悔吗？

    好像也不至于。

    那么，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霞之丘诗羽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

    当阳明说出“收取代价”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中向前迈了半步。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恐慌——身体似乎比理智更先接受了这个事实。

    “去卧室。”

    阳明的声音很平静。

    她跟着他走上楼梯，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可以选择背对着我。”

    阳明站在床边，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或者看着我的眼睛，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样的体验。”

    诗羽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本该感到屈辱，但此刻充斥在她胸腔里的···

    “我···”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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