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线’···那是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看不见才是正常,强行窥视,只会灼伤你的灵魂。”
“脚踏实地,先把根基打好,辨识,最基本的净化与防护,这些才是你现阶段需要掌握的技能。”
“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是取死之道。”
这番话浇灭了见子心中因无知而产生的焦躁。
她用力点了点头。
“是,先生,我明白了。”
短暂的沉默后,阳明似乎觉得刚才的回答还不够,他真正想听的,或许并不仅仅是关于学习的反馈。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藤椅扶手,随意地追问了一句。
“那么,对于我这个人呢?作为你的‘老师’,以及···你所认知的,这样一个存在。”
四谷见子明显愣了一下,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帘,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因为需要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先生,很强。”
少女首先说出了最直观的感受,声音很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阳明平静的脸。
“先生也很···公平,您帮助了我,还有藤原同学她们,但都明确地要求了‘代价’,虽然代价有时候会让人···不知所措。”
她脸更红了些,声音也更低。
“但比起充满恶意的,这种‘公平’,反而让人···能够接受。”
“而且···先生虽然看起来总是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但您会教我知识,会提醒我危险,会在我不安的时候允许我靠近···那晚,也···回应了我。”
最后几个字声音小的可怜,但意思却表达清楚了。
“对我来说,先生是拯救了我的人,是引导我的老师,也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完全依赖,并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追随的人。”
“任何代价?这种话可不兴随便说出来啊。”
“不是的···先生···”
“我明白‘任何代价’意味着什么,我经历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是先生您把我从那种境地拉了出来,您给了我安宁,给了我方向,给了我一个归属的地方。”
“所以,无论您将来需要我付出什么,哪怕是生命,或者···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我都认为···是值得的。”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明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在神社前**发抖,眼神空洞的少女,如今站在他面前,宣告着她的忠诚。
他确实能“看见”她的“线”,那代表着她意志的线条,此刻没有丝毫动摇。
这般的纯粹。
半晌,阳明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不存在。
“记住,力量,最终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奉献给谁,把地扫完,然后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好的···先生。”
待她打扫完毕,准备离开时,阳明却叫住了她,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工钱。”
四谷见子接过信封,指尖传来的厚度和重量让她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崭新纸币的面额和数量远远超出了一般兼职的报酬,甚至比许多正式工作的月薪还要高得多。
“先生···这太多了···”
少女连忙想要推辞,脸上写满了不安。
她支付代价获得庇护和学习机会,做这些杂事在她看来是分内之事,从未想过会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无妨。”
阳明打断她,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处。
“世俗之物而已,于我并无大用,你拿着便是。”
四谷见子看着他,不再推辞,将信封小心地收好,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嗯。”
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蜗居】门口,店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阳明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刚才见子站立的地方,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麻烦了啊···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四谷见子,这位一时兴起收为弟子和女仆的少女,似乎已经没办法再维持最初那份纯粹的“收藏”心态了。
会因为她的困惑而解答,会因为她的忠诚而触动。
这份源自于上辈子作为二次元爱好者,想要“收藏”纸片人老婆的愿望,如同游戏人间般的心态,在四谷见子的陪伴下,那双清澈依赖的眼眸下,正在悄然瓦解。
自己也在意起来了。
在意她是否安好,在意她能否成长,开始回应了她那份过于沉重的情感。
就在这思绪微澜之际,一道隐晦的“注视感”降临。
带着古老岁月与沉淀平静的观望。
阳明猛地抬眼,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店铺。
随即,他视线定格在柜台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那是一个极其古旧的陶土茶杯,杯身没有任何釉彩,只有泥土烧制后最本质的颜色和细微的裂痕,形态甚至有些歪斜,仿佛是人类文明早期最拙朴的造物。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却散发出一种与整个【蜗居】,乃至与这个时代都不同的,悠远而沉静的气息。
杯中,并非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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