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趣味地想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或许,未来某天,可以当面“探讨”一下她的作品?想必她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想到这里,阳明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怀抱着温暖的大炮,阳明并未沉浸在慵懒中太久。
他微微闭目,沿着那枚银色戒指所建立的连接,将感知悄然延伸向远方斯潘赛宅邸中的英梨梨。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褪去了物质的表象,化为了由无数发光的丝线构成的复杂网络。
而代表泽村英梨梨的那个光点,此刻正被大量纠缠的丝线所包裹,远比普通人的因果线要密集和混乱得多。
他的意识聚焦在那些连接着英梨梨与斯潘赛宅邸的丝线上。
这些线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杂的状态。
暗红色、带着锈蚀感的线最为粗壮,深深扎根于宅邸的地基与古老木石之中,另一端则顽固地缠绕在英梨梨的灵性核心,尤其是与她的绘画天赋相关联的区域。
这些线散发出贪婪的气息,正是宅邸本身积累的“执念”在试图同化她。
几近透明、却异常坚韧的银线如同蛛网般弥漫在空气中,将英梨梨与她的父母,尤其是母亲泽村小百合紧密相连。
这是亲情的纽带,也是责任的枷锁,它们在保护她的同时,也加深了她对家族,对宅邸的羁绊。
一些微弱、闪烁不定的其他色彩丝线则连接着她与外界的社团,学校,编辑等,代表着她的社会关系,但这些线在暗红色主线的压迫下,显得脆弱而不稳定。
第二十九章:自愿走进去的笼子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一个身着明治时期和服、面容憔悴的泽村家女性,在深夜的油灯下疯狂作画,画中的阴影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
她低声啜泣着:“停不下来…它不让我停···”
—— 这是被宅邸灵性早期影响的先祖,天赋成为了负担。
另一个场景,一位大正时代的少女在庭院中晕倒,手中画笔跌落,她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不祥的黑气。
—— 体质敏感者更容易被侵蚀。
更久远的,甚至追溯到宅邸初建时,似乎与这片土地本身某个古老的、已然衰弱但未曾完全消散的“意识”有关,它渴望鲜活的生命力与创造力来滋养自身。
泽村家选择在此定居,其艺术天赋的血脉无形中与这片土地的残留意识产生了共鸣,历经数代,这种联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英梨梨这一代,因其过于出众的天赋而变得异常强烈和危险。
“原来如此···”
“比预想的还要根深蒂固一些。”
阳明评估着。
“强行斩断,确实会像扯断深埋的树根,必然伤及本体。”
他设定的“临时恋人”契约,正是为此服务。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观察英梨梨在这个过程中的变化,以及她那在恐惧与羞耻中挣扎,却为了守护自身价值而不惜妥协的复杂心态。
······
七月份的夜晚已经不冷了。
至少对于刚刚结束一整天营业、从闷热的地下演出厅回到地面的伊地知星歌来说,确实不太冷,甚至晚风吹在汗湿的额发和颈间时,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舒爽。
演出厅在地下一层,通风本就比不上地面,为了维持舒适度,空调必须开得很足。
加上生意好的时候,挤满了情绪高涨的乐迷和乐队成员,人体散发的热量足以让室内温度再攀升几度。
所以,哪怕是生意最惨淡的冬天,那里也总是暖烘烘的,更别说现在这人流逐渐回暖的夏季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高强度的工作和需要时刻绷紧的神经,让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PA桑。”
她朝着还在里面收拾设备的调音师兼灯光师喊了一声。
“嗯?店长,怎么啦?”
PA桑从设备后面探出头,她算是星光为数不多的正式员工了,虽然给人一种懒散的高冷感,但其实意外的踏实。
“最后检查一遍,没问题就锁门吧,辛苦了。”
星歌嘱咐道。
“好哟~店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脸色看起来有点累。”
星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确实,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让她此刻只想尽快回到公寓,泡个热水澡。
得益于妹妹虹夏和她那群活力四射的朋友们经常来帮忙,星歌在人力成本上节省了不少开支。
这些兼职费用远比雇佣全职员工要低,这让演出厅在经历了之前的危机后,逐渐回暖的营业额总算能看得过去一些,现金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捉襟见肘。
这一切的转机,都源于那个男人···那个用难以启齿的“利息”预支了希望,又承诺会彻底解决问题的···阳明先生。
想到这个名字,星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微热。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仿佛还能隐约感受到那一夜留下的,某些难以言说的微妙触感和悸动。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驱散。
从手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她下意识地点开了通讯录,手指在一个早已刻入脑海的号码上停留。
那是阳明给她的联系方式。
距离他承诺的“半个月内解决问题”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联系,或者说,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和心态去联系。
是催促?
是询问进展?
还是···仅仅作为一个“债主”与“欠债人”之间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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