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一场风暴,都会影响它,我做的,并非去对抗潮水本身,那样消耗太大,我只是···在‘因’的层面,推了一下。”
“推了一下?”
“嗯。”
阳明抿了口咖啡。
“我让新月地产的社长,在三天前的董事会上,也许是早餐时喝的一杯咖啡温度不对,也许是出门前看到了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导致他心情莫名烦躁,在讨论收购星光的最终议案时,与那位一直对文化地产价值有所保留的副总监发生了比预期更激烈的争执,这股突如其来的戾气,意外地触动了另一位董事的神经。”
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于是,原本可能被压下的分歧被放大,原本可能被忽略的文化价值议题被重新提及,并巧合地被一位与‘未来东京’战略制定者关系密切的秘书听到···一系列的‘偶然’叠加,最终引向了村下理事手中的那份文件。”
星歌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其中的因果关联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任何一环出错,结果都会截然不同,可他竟然说,这是他推动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控制?”
“请控制情绪,伊地知小姐,我说是轻轻地推一下。”
阳明将茶壶中冲好的咖啡递给了过分震惊的伊地知星歌,并且暗示她坐下。
“我无法无中生有,无法违背基本法则,我只能在那无数种可能的未来分支中,选择一条对星光最有利的,然后,在因的起点,施加一个微不足道的力,让命运的轨迹,稍微···偏向我期望的方向。”
“没有人提交材料,是因为材料本身就在那里,在官员们的调研档案里,只是原本会被忽略,村下理事也本就存在,只是原本不会关注到下北泽一家小小的音乐厅,我做的,只是让被忽略变成被重视,让不关注变成重点关注,这一切,都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星歌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之间的鸿沟。
在命运的织布机上,轻巧地拨动一根线头,便改变了整幅图案的走向。
这种能力,比单纯的力量更令人感到敬畏和···恐惧。
而那份只是口头上的分期付款,此刻在她感觉,更像是一条将自己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捆绑在一起的命运之索。
“我···明白了。”
星歌的声音干涩,她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阳明的眼睛。 “嗯···”
阳明慢悠悠的说着,并且推出来一张卡片,外形神似与岛国常用的名片。
“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打我电话就好了,你可是大客户,至于利息的时间与地点···”
“今晚八点,腾辉酒楼,1307号房间。”
这番言辞,不免让人想到他是提前就预定好的房间。
“利息持续的时间为一整晚,明天六点后,你随时可以离开。”
“虽然伊地知小姐看起来并不是失信之人,但我还是提醒一下,不要逃走,代价是你没办法承受的。”
“我知道了···”
······
出租车上,伊地知星歌为了验证一些,她想到了关于网络上对于【阳明先生】怪谈的只言片语。
帮助结束后记不清样貌,只记得这件事情确有其事,尝试过偷拍过他的样子,照片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掉···
记忆···形象···记录···
星歌的心跳骤然加速。
记忆这一点,她记得,也有跟虹夏和一里确认过,有明确的记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那串银色数字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自己也看得清。
星歌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微微探身,将手中的卡片递向正在等红灯的司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那个,不好意思,能帮我看看,这上面的字···清晰吗?”
司机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对于星歌这突兀的请求,他显然有些意外,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乘客真麻烦”的不耐,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司机并非话多之人,或者说岛国大部分人都这样,说的好听叫做有距离感,相互尊重,其实就是你没事别来烦我,我也尽量不来烦你。
“嗯···?”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司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眯了眯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仿佛在看什么很费劲的东西。
“小姐···”
司机的语气带着困惑。
“你这张卡片···是磨砂的吗?还是反光?这数字怎么···看着有点···叠影?还是我眼睛花了?”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摇摇头。
“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你还是自己看好号码吧。”
星歌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不对!
卡片在她手中触感光滑,那串数字清晰,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司机看不到,或者说,无法清晰地辨识。
抱着最后那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她到了腾辉酒店门口下了车,来到了这个本地颇有名气的,以环境优雅著称的高级酒店。
华丽的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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