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代价,隐瞒似乎毫无意义。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最初只是普通的卡文,后来···笔下的人物开始变得扭曲,我明明想写温暖的日常,落在纸上却变成了阴冷的互相猜忌,想构思一个充满希望的转折,脑子里浮现的却尽是绝望的结局,就好像···有另一个意识在篡改我的思路,污染我的灵感。”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呼吸又乱了几分。
“至于噩梦···”
她深吸一口气。
“几乎每晚,不是普通的噩梦,是重复的的梦境,我总是在一条无限延伸的、黑暗的图书馆回廊里奔跑,两旁的书架上摆满了我的小说,但书页上的文字都在蠕动、流淌,变成我看不懂的、散发着恶意的符号,有一个影子,没有具体的形状,总是在回廊的尽头等着我,它不追我,只是看着,我就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它一点点吸走···醒来后比没睡还累,头脑一片空白,甚至···恐惧碰触键盘。”
这就是她最深层的恐惧——并非单纯的写不出,而是她的思想正在被某种东西掠夺。
这对于倚靠才华和灵感生存的她而言,比任何物理上的威胁更可怕。
去医院也没有作用,身体检查都很健康,医生只是叮嘱她多休息。
阳明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按在她的小腿上,指尖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嗯,梦魇的一种变体。”
他淡淡地说着。
“它不直接伤害你的身体,而是以你的‘创作力’和与之相关的精神力为食,你越是焦虑,越是努力对抗,它汲取的养分就越多,你也就越枯竭,噩梦也越频繁,恶性循环。”
他的解释为诗羽那恐怖的体验提供了一个框架。
这反而让诗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至少,这不是她疯了,而是确有其“物”在作祟。
“能···解决吗?”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阳明。
自己已经遇到了可以被称作真正意义上的超自然事件,那么···作为超自然事件中的一环,怪谈中的“阳明先生”,他应该···肯定有办法的吧。
少女眼中带着一丝脆弱的希望。
“虽然你有所隐瞒,不过代价已经支付了。”
阳明抬眼,与她对视。
“先履行交易吧。”
他空着的左手忽然抬起,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一股明显的“抽离感”猛地传来,比刚才强烈数倍。
仿佛有什么粘稠的、冰冷的东西正被硬生生从她的骨髓深处,从她的思维缝隙中被拉扯出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短暂的头晕目眩,眼前甚至闪过几个扭曲的、如同她梦中见过的黑暗。
与此同时,阳明按在她小腿上的手指微微发力。
“哼···”
男人轻笑一声,也似嘲讽。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应声而碎。
那股被抽离的感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一直沉重地压在心头、阻碍她思考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脑海中那些盘旋不去的、带着恶意的感受也瞬间沉寂下去。
阳明收回了手,站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四章:交易完成
“好了,那东西已经被拔除了,你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男人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至于灵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就像被吸走养分的土壤需要休耕,但至少,阻碍消失了,没有东西会继续污染你的文字。”
霞之丘诗羽有些恍惚地放下腿,尝试着在脑中构思一个简单的句子。
不再是那种被强行扭曲的感觉,虽然思维还有些阻塞,像是久未运转的机器,但那令人作呕的污染确实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重新坐回藤椅,再次变得懒散的阳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屈辱、庆幸、好奇,还有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交易完成。”
霞之丘诗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困扰被解除,代价也已支付。
“谁告诉你交易完成了?”
阳明平淡的声音瞬间将她刚刚松懈下来的心神重新冻结。
“你这麻烦的客户,一开始就不信任我,拖拖拉拉,浪费我的时间。”
男人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藤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就算了,但在上一位顾客进来时,你选择隐瞒自身,躲在暗处观察···这本身就是对规则的一种窥探和干扰。”
他微微前倾,目光再次变得具有压迫感,牢牢锁住霞之丘诗羽有些苍白的脸。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交易过程,你的隐瞒不报增加了解决的变数,你的窥探触动了规则,所以,原定的三级代价,现在需要支付一次利息。”
“利息···?”
诗羽的声音干涩,她感觉自己刚跳出泥潭,一只脚却又被无形的藤蔓缠住,正被缓缓拖向更深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手臂也微微收拢,做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没错,利息。”
阳明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他的影子将她笼罩其中。
“因为你额外增加的这些变量,我需要确保那被拔除的东西不会留下任何残渣,或者···因为你自身的某些后续行为,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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