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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李嫣然:我免费了!求订阅!(第1页/共2页)

    “噗呲!”

    萧言当场笑出了声,目光凌厉,直直扫过顾杲、陈子龙二人身上光鲜的七品官服,字字带刺、句句铿锵。

    “现在跟我讲不想牵扯势力、只想私了?”

    “先前你们二人身着朝廷官服,簇拥...

    平罗城头,暮色如墨,残阳将最后一抹血光泼洒在斑驳的砖石之上。守军甲胄歪斜,弓弩手手指发颤,有人悄悄摸向腰间佩刀,有人已转身奔下箭楼——不是去调兵,而是去收拾细软、翻墙逃命。城内坊市早已关门闭户,青石板路上空寂无声,唯余几只饿狗拖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在巷口舔舐凝固的血痂。

    姜瓖不在城中。

    三日前,他便以“巡边防秋”为由,率亲卫两千骑驰出北门,直奔贺兰山麓大营而去。那处营寨深藏于断崖沟壑之间,粮秣堆积如山,火器暗藏地窖,更有三十六座铁铸炮台隐于山腹,昼夜轮守。姜瑄亦未坐镇县衙,而是带三百家丁连夜乘舟顺南河而下,潜入黄河支流密网之中,沿途设伏哨点、焚毁浮桥、沉没渡船,只待义军疲师顿挫,再以水陆夹击,断其归路。

    可他们万没料到,洪承畴不攻城,不扎营,更不等夜袭。

    申时末,义军前锋止步于东门外五里坡,列阵不动。鼓声未响,号角未鸣,唯见数百辆牛车缓缓驶出阵列,车辕上悬着崭新竹匾,朱砂大字灼灼刺目:“赈济平罗,一袋糙米换两首童谣!”

    车旁立着数十名衣衫整洁、面带笑意的年轻士卒,手持木梆敲击节拍,嗓音清亮,一遍遍唱起那两句民谣:“吃我娘,着我娘,吃着不够有闯将……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

    起初无人应和。城头守军嗤笑,县衙差役骂是疯子,街巷深处有老妪扒着门缝张望,眼窝深陷,枯手攥着半截干瘪萝卜,喉咙里咕噜作响,却不敢出声。

    直到一个七八岁男童赤脚跑出巷口,捡起地上半块冷硬馍馍啃了一口,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跟着哼了半句:“……早早开门拜闯将……”

    声音微弱,却像一道裂帛之声,撕开了整座死城的寂静。

    第二日黎明未至,东门外已排起蜿蜒长龙。不是刀枪林立的军阵,而是黑压压的人头,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背着豁口陶罐、锈蚀铜盆、歪斜竹篮。有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有人搀着断腿的老父,还有瘸腿汉子拄着枣木拐杖,一步一咳,却坚持站在队尾。

    洪承畴亲自登台,未披甲胄,只着青布直裰,腰束麻绳,发髻用一根桃木簪挽住。他身后无旌旗,唯有一面素白布幡,上书八个墨字:“耕者有其食,劳者有其得。”

    他不讲朝廷律令,不斥叛逆罪状,只问百姓三事:

    “你们去年交了多少粮?”

    “七石二斗!还搭上我婆娘陪县太爷喝了一夜酒!”

    “十二石!我家三亩旱田,收成不到一石,官仓却记作满仓!”

    “我儿被拉去修灵武渠,死在夯土堆里,尸首埋在渠底,连个草席都没盖!”

    哭声如潮涌起,不是嚎啕,是压抑太久的哽咽,是牙齿咬破舌尖的闷哼,是脊背佝偻几十年后第一次挺直的颤抖。

    洪承畴静默良久,忽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册子,当众展开——正是平罗县近十年粮赋簿册,纸页边缘焦黑卷曲,显是自县衙库房烈火中抢出。他指尖点过一行行朱批小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赵举人,私吞赈粮三千石,转手卖予榆林盐商,得银八千两;刘百户,强占军屯二十顷,逼佃户签‘永世奴契’;王典史,以查匪为名,抄没民宅四十七户,所得金珠尽数运往西安姜府……”

    每念一人,台下便有人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冻土上咚咚作响。有人指着远处高墙大院嘶吼:“那红瓦飞檐的,就是赵举人宅子!”

    “西街第三进院,挂着‘忠勇世家’匾的,是刘百户家!”

    “王典史昨夜还在我家搜走最后半袋麦种!说那是‘通贼赃物’!”

    洪承畴不置可否,只将簿册交予身旁一名独臂老兵。老兵接过,双手捧起,高高举起,任寒风撕扯纸页。他忽然抬膝撞碎一只粗陶碗,抓起锋利瓷片,在自己左颊划开一道深痕,鲜血蜿蜒而下,滴落于册页之上,洇开一片刺目赤红。

    “今日起,平罗无官衙,无胥吏,无里正。”

    “此册所载,凡欺压百姓、贪墨民脂者,无论官绅豪右,皆为义军之敌。”

    “尔等若愿举证,我洪承畴在此立誓:一人指认,三人附证,即刻拘拿;证据确凿,当场明审;罪无可赦,焚尸扬灰,不入祖坟!”

    话音未落,城门轰然洞开。

    不是守军溃逃,而是百姓自己撞开的。门栓早被拆下,铰链锈蚀断裂,门轴吱呀呻吟,如同垂死者的叹息。最先冲出的是十几个少年,赤膊赤足,腰缠麻绳,肩扛锄头镰刀,直奔东街赵府而去。随后是妇人队伍,手持菜刀剪刀,砸开刘百户家侧门;白发老翁拄杖领头,带着三十多个瘸腿跛脚的旧军户,踹开王典史宅院后墙……

    火光,是从赵府祠堂最先燃起的。

    不是纵火,是百姓自己点的。他们把族谱、地契、账本、诰命文书全堆在天井,浇上菜油,火舌腾起三丈高,映得整条街如白昼。有人往火里扔进一只金丝楠木箱,箱盖掀开,里面全是女子发簪、耳环、缠足布——那是赵举人强纳的第七房小妾,上月跳井死了,尸骨尚在后园枯井中泡着。

    姜瑄布置的伏兵没等到义军渡河,却等来了沿岸百姓自发组成的“报信队”。那些人不持兵刃,只掮着粪叉、扁担、晒谷耙,赤脚踩过冰碴浮渣的浅滩,挨家挨户敲门:“快走!姜家老爷要放水淹田,淹死咱们种粮的人!”

    “南河闸口今早被人撬了三块石板,水位涨得吓人!”

    “我亲眼看见姜家船工往水里撒石灰,说是毒死鱼虾,其实是杀咱们喝的水!”

    谣言比刀更快。不到两个时辰,沿河十三村尽数骚动。青壮扛起锄头守闸口,妇孺提桶舀水灌田埂,老人跪在河神庙前磕头,额头血染香灰。当姜瑄亲率水鬼潜至上游欲毁堤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百多双熬红的眼睛,和插满堤岸的锄头——柄朝外,刃朝内,寒光凛凛,如林如戟。

    而平罗城内,已是血洗。

    不是义军屠戮,是百姓清算。他们记得谁家儿子被拉去当苦力,谁家闺女被强征入姜府做婢,谁家田契被篡改过三次,谁家祖坟被姜家修马场时推平。复仇不需要律法,只需要记忆。柴刀砍断管家脖颈时,围观者沉默;绳索套上账房先生脖子时,孩童拍手叫好;把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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