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闯将。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将,管叫大小都欢悦。”
城外震天歌谣层层叠叠、滚滚而来,穿透厚重城墙...
校场之上,风火交击之声如雷贯耳,烈焰与真空之力在半空反复撕扯、爆裂、重组,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暴气流,卷起沙尘如龙卷般盘旋升腾。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校场边缘几根旗杆轰然折断,木屑纷飞如雪。
李锦所化八头魔狼怒吼震天,八张巨口齐张,真空玉连珠迸射,白光如雨倾泻而下,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风障之网。可邢嘉欣身形飘忽,重瞳红芒吞吐不定,每一道真空玉轨迹在他眼中皆如慢放水纹,提前半息便已预判落点,足尖点地微挪,衣袍掠风而过,竟似游鱼穿浪,不沾一缕余波。
“不对……他不是在躲。”
巨狼喉间低沉嘶鸣,猩红双瞳骤然收缩——那不是闪避,是引诱!
邢嘉欣每一次腾挪,看似仓促狼狈,实则步步为营,将八头狼的真空玉轰击轨迹尽数纳入重瞳推演。他并非被动周旋,而是以身为饵,逼对方倾尽全力施术,借机反向解析八头狼秘术的灵犬契印节点、炁力循环节奏、乃至八首之间彼此呼应的薄弱间隙!
果然,第三轮真空玉齐发之后,左侧第二头狼首喷吐稍滞半瞬,喉间紫气微浊,爪尖虚浮半寸——那是灵犬契印尚未完全融合、气血流转略滞的破绽!
“就是此刻!”
邢嘉欣双臂陡然展开,重瞳中两层瞳仁疯狂旋转,红芒暴涨如血月当空。他不再结印,而是双手十指如钩,猛然向虚空一抓——
“火势·焚心引!”
这不是已知术法,更非任何典籍记载之式。此乃重瞳血脉觉醒至第七重后,自生衍化的禁忌秘术:以瞳力为引,逆溯对手炁路,强行勾动其体内尚未稳固的灵犬契印,诱发反噬!
刹那之间,李锦所化八头魔狼浑身剧震,左二狼首猛然昂首嘶嚎,声带撕裂般发出刺耳尖啸,脖颈处一道暗紫契印骤然亮起,却呈逆向燃烧之态——紫焰自皮下窜出,灼烧毛发,燎焦筋络!
“呃啊——!”
八丈巨躯猛地一颤,三只狼首同时偏转,獠牙咬合错位,气息紊乱如断弦。其余五首本能转向,欲以风压镇压反噬,可契印失衡之下,炁流倒冲经脉,五道真空玉尚未离口便在喉内炸开,震得整具魔躯踉跄后退,八足踏碎三尺厚夯土台基,轰然塌陷!
烟尘未散,邢嘉欣已如离弦之箭欺身而至。他未用火,未用风,只并指如剑,指尖燃起一点幽蓝火苗——那是重瞳催动至极限后,从自身魂魄深处逼出的“本命心火”,非焚物,专焚神识!
“李锦兄!”
一声清喝自场边炸响。李鸿基竟不顾身份,一步踏入场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铁短匕,刃身泛着冷冽乌光,赫然是赵洪尸身旁搜出的前朝禁器“蚀魄刃”——此刃不伤肉身,专破超凡者灵台屏障,可令术法溃散、神志昏聩!
他并非助拳,而是抢在邢嘉欣指尖心火刺入李锦眉心前,横刀拦于二人之间,匕尖轻颤,直指邢嘉欣咽喉:“停手!首战未决胜负,岂容你取人性命?”
全场死寂。
沈炼三兄弟眸光微凝,吴始白衣不动,却悄然抬袖掩唇,似笑非笑;暗处张宏真藏身旗杆残骸之后,手指悬于古法电磁炮扳机之上,却迟迟未扣——这一刀横得突兀,却极巧,既阻了邢嘉欣绝杀之势,又未触朝廷底线,反倒成全了李鸿基“护主忠义”的姿态。
邢嘉欣指尖心火倏然熄灭,重瞳红芒缓缓收敛,垂眸扫了一眼李鸿基手中蚀魄刃,又抬眼望向他身后那一众驿卒老兄弟——人人攥拳咬牙,目光灼灼,既有对李锦安危的焦灼,更有对李鸿基此举的无声赞许。
“好。”邢嘉欣声音低沉,却无半分愠怒,“闯将夫人,胆色过人。”
李鸿基脸颊微热,却挺直脊背,匕尖未收:“额不是李鸿基,也不是什么夫人。额是李鸿基,是萌城驿卒出身,是今日校场见证者之一。若朝廷真有诚意招安,便该信得过,这场切磋,生死不论,但须堂堂正正——胜者掌权,败者伏首,不靠偷袭,不靠诡术,更不靠……毁人根基。”
最后四字,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邢嘉欣双眼。
邢嘉欣沉默三息,忽然朗声一笑,抬手抹去额角一缕血丝——方才反噬虽未致命,却震得他鼻腔微裂,血珠沁出:“说得好!李鸿基,你比你兄长更懂什么叫‘堂正’。”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掌,狠狠拍向自己左肩!
咔嚓!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竟以自损一臂为代价,强行震散体内因重瞳反噬而紊乱的炁流,更借痛楚刺激,将八头狼契印中那缕反噬紫焰生生逼出体外!一缕紫火离体即焚,化作青烟袅袅消散。
“契印反噬,本就是天狼秘术初成时的必经劫数。”邢嘉欣右臂垂落,左肩衣袍尽裂,露出虬结肌理上蜿蜒如蛇的八道暗紫契印,“我若连这点反噬都压不住,何谈替陛下执掌拷饷司?何谈肃清西北贪腐?”
他缓步上前,俯身拾起李鸿基掉落在地的蚀魄刃,指尖拂过刃身寒光,忽而一笑:“此刃蚀魄,专破神识——可若持刃者神识坚逾金刚,它便只是废铁。李鸿基,你敢持此刃拦我,可知我若真要杀李锦,你这把刀,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李鸿基瞳孔微缩,却未退半步:“额知道。所以额才拦。”
“为何?”
“因为额信他。”她目光灼灼,望向尚在喘息、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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