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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幻术控制!求订阅!(第2页/共2页)

/>     “这是……”孙可望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祂在赐种。”墨白的声音首次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以你之血为媒,以鹰魂为引,以裂隙为炉,祂主动降下了第一缕‘建木’本源。这些种子,可破坚岩而生,遇血则活,沾魂即长。一粒入土,三年成林;一粒融血,可洗伐凡躯,涤尽杂质;一粒点魂,能凝神聚魄,辟除心魔……但代价是——”

    墨白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献忠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伤口边缘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萎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余下森然白骨裸露在暮色中。

    “——每一次催动建木本源,都在燃烧你的寿元。一粒种子,削十年阳寿。方才那一击,你折损了三十年。”

    张献忠却恍若未闻。他只是凝视着那青衫少年,少年亦静静回望,右眼残月无声流转,左眼映着张献忠苍白的面容,竟无半分陌生,只有亘古以来便已存在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唤何名?”张献忠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少年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又似远古钟磬余韵:

    “青崖。”

    风,忽然静了。

    连远处跪伏的牧民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见,青崖足下,那片由张献忠血渍浸染的土地上,素白小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连成一片摇曳的银光花海。花海中央,一株纤细却挺拔的幼苗破土而出,通体莹白,枝桠虬结如龙,叶片舒展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喀戎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沉稳如心跳般的搏动。沃夫伏低身躯,喉咙里滚出敬畏的呜咽。半人牛躯的莽汉仰天咆哮,声浪却在触及花海上空时,被一股无形力量温柔抚平,化作温顺的暖风。

    张献忠缓缓抬起左手,覆上自己右腕那道狰狞的白骨伤口。指尖拂过森然骨茬,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初生婴儿的额角。伤口边缘的灰败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淡银晕的粉嫩皮肉。

    “三十年……够做很多事了。”他低声说,目光掠过青崖清冷的侧脸,掠过花海中那株微微摇曳的莹白幼苗,最终落向远方地平线——那里,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勾勒出察汗部牧帐的轮廓,炊烟之下,是无数双盛满虔诚与希望的眼睛。

    他转身,玄袍翻飞,步履沉稳地走向人群。每一步落下,脚下枯草便泛起微光,素白小花次第绽放,织就一条蜿蜒的银光之路,直通察汗部最雄伟的金顶大帐。

    孙可望等人急忙跟上,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他们望着张献忠挺直如枪的背影,忽然发觉,那背影虽依旧单薄,却仿佛已与身后这片刚刚苏醒的荒原、与花海中那株初生的神树、与青崖右眼中缓缓流转的残月,悄然融为一体。

    “大祭司!”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萨满颤巍巍迎上,手中捧着盛满酥油茶的金碗,碗沿镶嵌的绿松石在夕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神迹已昭,天地同贺!请饮此碗,以润圣喉!”

    张献忠接过金碗,目光扫过碗中澄澈的琥珀色液体。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碗壁的刹那,异变陡生——碗中茶汤表面,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细密银纹,纹路蜿蜒,赫然是一幅微缩的察汗部牧区全图!图中,每一道蜿蜒的河流、每一座隆起的山丘、甚至每一处隐秘的泉眼,都纤毫毕现,银光流转不息。

    老萨满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然神光,手中金碗几乎脱手。

    张献忠却神色如常,只将金碗凑近唇边,轻轻啜饮一口。茶汤入喉,非是寻常酥油茶的醇厚咸香,而是一股清冽甘甜直沁肺腑,仿佛饮下了一口初春解冻的山涧雪水。更奇异的是,随着这口茶入腹,他眉心微蹙,似有无数信息碎片汹涌而至:西南方三十里,一处地下暗河因地震改道,导致三座牧帐水源枯竭;东北方五十里,一群受惊的野马正冲向幼崽聚集的洼地;还有……东边山坳深处,一座早已被风沙掩埋的废弃石庙地基之下,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腹内壁,阴刻着七十二道与建木幼苗叶片纹路完全一致的古老铭文。

    他放下金碗,碗中茶汤银纹依旧清晰,只是其中几处细小的纹路,已悄然黯淡下去,如同被抹去的印记。

    “明日辰时,”张献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召集所有精通寻水、辨兽、识矿的老人,随我巡牧。西南方枯井需凿新渠,东北方野马群需设障驱返,东山坳……掘地三丈,取鼎。”

    老萨满浑身剧震,手中金碗终于“当啷”一声坠地,茶汤四溅,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点点银光,渗入泥土,所过之处,枯草再度萌发新绿。

    没有人质疑。

    当神迹已成日常,当预言即是现实,质疑本身,便成了对神明最大的亵渎。

    张献忠不再言语,只负手缓步,沿着那条由素白小花铺就的银光之路,走向金顶大帐。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边缘,竟也泛起淡淡的、流动的银晕,与脚下花海交相辉映。

    青崖静立原地,右眼残月流转,左眼倒映着张献忠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胸前衣襟——那里,不知何时,悄然别上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素白小花,花瓣脉络,银光流转不息。

    荒原风起,吹动银光花海,也吹动青崖鸦青长衫的下摆。他微微仰首,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投向那道已然愈合、却永远无法真正消失的虚空裂隙。裂隙深处,那株通体莹白的巨树虚影,似乎……比方才,更加清晰了一分。

    而在所有人视线不及的更高维度,墨白悬浮于星河之畔,俯瞰着下方这颗正在加速蜕变的星辰。祂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去,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片草原、整个察汗部、乃至张献忠腕上那道新生的、带着银晕的伤疤。

    波纹所及之处,时间流速悄然改变。草原上,一株素白小花从含苞到绽放的全过程,在外界看来仅是一瞬,而在墨白设定的微观尺度下,却已悄然延展为整整一个昼夜的精密演化。张献忠腕上新生的皮肉,其细胞分裂、胶原再生、血管重构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呈现,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下,生命最本源的律动。

    “建木初生,规则重塑。”墨白低语,声音融入浩瀚星海,“此界生灵,自此有了触摸长生的阶梯……只是,阶梯尽头,是永生之岸,还是万劫不复的渊薮?”

    祂的目光,最终落在张献忠那条银光流淌的归途上。花海尽头,金顶大帐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那条由无数素白小花铺就的道路,璀璨如星河垂落人间,熠熠生辉,坚定地指向不可知的未来。

    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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