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结果没喝几口,胃里就沉甸甸地抗议起来——牛肉卷太实在了,芝士和牛肉把胃填得满满当当。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牛奶瓶,还剩大半。
犹豫两秒,她小心翼翼把牛奶放回纸盒里,摆得方方正正,生怕一个急刹就洒得到处都是。
放好后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稳稳当当。
就在她刚收回手时,车窗外忽然炸起一阵拔高的争吵声。
江幸下意识扭头看去,右侧非机动车道上,一辆外卖电动车和自行车剐蹭在了一起。
穿着工服的年轻人和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大爷站在路边,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她看了片刻热闹,等车子重新启动,才转回头。
目光一落回车内,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只见池溯单手握着一杯牛奶,正姿态闲适地用吸管喝着。
江幸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飞快看向自己这边的牛奶瓶——瓶口完好如初。
那池溯手里那瓶……
一股热气“腾”地从脚底直冲头顶,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察觉,硬着头皮把这瓶没喝过的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地抿。
才刚咽下一口,身旁就飘来池溯似笑非笑的声音,“今天的牛奶,怎么还有点口红味?”
江幸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慌忙抬眼去看,果然,吸管外侧沾着一小点淡淡的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慌,决定当场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是吗?”她微微偏过头,眼角斜斜扫了他一眼,“听你这口气……平时没少尝口红吧,不然怎么知道什么味?”
话音一落,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气息顿了一下。
余光里,池溯那副向来游刃有余、从从容容的模样,终于破天荒地卡了壳。
哈。
江幸心里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总算顺畅地呼了出来。
魔法对轰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一路,池溯总算安安静静地开车,再也没说那些脸红心跳的话。
很快,车就缓缓驶入陶源的小区,停在9号楼不远处。
江幸下了车,快步走到单元门口等着。
大概等了五分钟,陶源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楼道里晃出来。
“干嘛这么早哇……”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没睡醒的怨念,“我正做美梦呢!”
她迷迷糊糊地在睡衣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张银行卡,含糊不清地说,“翻遍了你的箱子,也没找着身份证,就看到了这张银行卡。喏,拿去。”
江幸无奈地抓了抓眉梢,“没有身份证连宾馆都去不了,那我今晚回来住吧?”
“你急什么呀!”陶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突然凑过来挤了挤眼睛,一脸八卦,“我这不是给你和池总创造机会嘛!怎么样,昨晚战况如何?一共几次?”
江幸的脸“唰”地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僵,齐刷刷回头望去。
池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慢条斯理地朝这边走来。
陶源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就往楼道里窜,“我先上去了!拜拜!”
话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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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人已经没影了。
所有的尴尬瞬间砸到江幸一个人头上。
她整张脸烧得发烫,指尖都蜷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消
失。
池溯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松松地插在西裤口袋里,眉梢轻轻一扬,“原来……你们女生之间聊得这么深入?”
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此刻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刺得江幸几乎不敢抬眼。
她死死咬住下唇,慌乱中,一把将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这张卡……是你十年前给我的。”她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他,“连本带利十一万,都在里面了。”
池溯伸手接过,在手中轻轻掂了掂,“我说怎么重了些,原来是多了一万。”
江幸抿了抿唇,低声继续说道,“对了,我妈妈一直说想请你吃顿饭。当年的事,我们还没有好好谢过你。下次你去北临,一定记得来家里。”
“好。”池溯颔首应下,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这些钱……你打算包养我多久?”
“什么?”江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呢?”池溯捏着那张卡,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光影沉浮,“给我这么多钱……”
他忽然倾身,嗓音压得极低,裹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我还以为,是小米金长大了,想包养我。”
小米金……
三个字,像一缕猝不及防的风,瞬间吹散了江幸心头的蒙尘。
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这么多年了,再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这个带着点稚气的称呼,仿佛早就被埋在那旧日的时光里,只属于十年前那个夏末的傍晚。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清瘦挺拔的少年,逆光站在漫天金红的夕阳下,把这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穿越了十年的嘈杂,少年温润的声音,清晰得似乎就在耳畔,“小米金,要好好读书啊……”
鼻尖猛地一酸。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晨光温柔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与记忆里那个站在夕阳余晖里的少年,一点点重叠、相融。
一个迎着朝阳,一个浸着晚霞,光影交错,岁月流转。
相似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闪回,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二十二岁的江幸,还是十二岁的米金。
第54章 亲了她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 江幸一直没见过池溯。
起初她没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临时有事,一时抽不开身。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才后知后觉地, 生出一种不上不下的别扭。
……这到底算什么?
那天, 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牵了她的手。更早之前, 也是那样突然就吻了她的手心。
没有一句明确的“喜欢”,没有一个像样的“开始”, 更没提过半句“女朋友”。
好像所有的暧昧和亲近,都像是他的一时兴起。
江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强迫自己别再去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扎进直播工作里。
转眼, 便到了母亲节。
因为是周日,江幸难得没有定闹钟,和陶源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牙刷含在嘴里,满嘴都是清凉的薄荷泡沫。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忽然响了起来。
她小跑出来一看,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某人”。
有点赌气不想接, 可手机响得格外执着,断了又来, 一遍接着一遍。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起,口齿含糊地应了一声,“喂?”
“吃饭了吗?”池溯的嗓音带着一丝低哑, 还混着一丝淡淡的风声。
“没,才起来……”她咕噜咕噜吐掉嘴里多余的泡沫,“你在哪?”
“在你楼下。”
“哦。”江幸继续机械地刷着牙。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生气了?我这几天没在国内,和蒋钧白去了中东。”
“没有。”江幸含了口水漱了漱,声音总算清晰了点,“我干嘛要生气。”
“没生气的话,下来一起吃饭?”
“那你等着,我还没洗脸呢。”说完,江幸挂了电话。
接着,慢吞吞地洗脸、护肤、换衣服,磨磨蹭蹭拖了二十多分钟,才准备穿鞋出门。
陶源从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探出半个脑袋,挤眉弄眼的,“哟,这是要跟池总约会?今晚要是不回来,记得穿个成套的内衣!”
江幸脸一热,抓起一件外套盖在陶源脸上,“睡你的大头觉吧!”
“呜……你要谋杀亲闺啊!”陶源的声音被衣服闷得含糊不清。
江幸拎起包,出了门。
刚走出单元门口,就看到池溯正斜倚在车门上。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纽扣。
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被晨风拂得轻乱,半遮着眼睑,神情里藏着一丝怔忡。
直到脚步声渐近,他才缓缓抬眼。
眼底之下,一圈淡淡的青影格外明显。
见到他这副略显疲惫的模样,江幸心里憋了好几天的小脾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自觉放轻声音。
“凌晨。”池溯的嗓音低沉又沙哑,“吃粤式早茶,可以吗?”
“我都行。”
江幸拉开车门的时候,指尖微微一顿。
头顶的阳光明明热烈又温暖,洒在他身上,却莫名氤氲出几分清冷。
她忽然想到,今天是母亲节。
所以……
江幸动了动唇,想说的话涌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悄无声息咽了回去。
车子横穿过几条街巷,不多时,便停在了一栋三层老式洋房前。
墨绿色的爬山虎几乎爬满了整面灰砖外墙,木格窗半开着,隐约飘出悠扬婉转的粤曲声。
餐厅经理显然和池溯相熟,一见他进门,便笑着迎上来,用粤语寒暄了几句。
江幸听不太懂,只看见池溯微微颔首,眉眼间依旧是淡淡的倦色。
经理引着两人上了三楼。
靠窗的雅座视野极好,正对着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间隙洒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柔和而宁静。
服务员斟茶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春日的清芬。
江幸端起茶杯,目光悄悄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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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溯正望着窗外的榕树,阳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可那双眼睛里,却始终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江幸盯着那层雾看了好几秒,心里像有根极细的线,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打破沉寂。
“你常来这里?”
池溯这才缓缓转过头,“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
顿了顿。
“今天是第一次。”
江幸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滚烫的热度透过瓷面传来,指尖却忽然有些发凉。
池溯把目光又投向窗外,阳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层薄雾似乎淡了些,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虚空。
“今天,我一早去看了她。”他嗓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了一盆向日葵——就是我养的那盆日落。”
他说这话时,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可那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型,便隐没了。
江幸垂下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只记得给妈妈定了一束鲜花,却完全没想到池溯的母亲,甚至出门前还在闹着小别扭。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池溯的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为什么道歉?”
“我……”江幸闷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没有给阿姨准备礼物。”
“呵。”
池溯忽然低笑一声。
“你能坐在这里,”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有些冰凉的手背,“陪我吃这顿饭,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他的声
音就在头顶,低沉温柔,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江幸怔怔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一点点焐热她的微凉。
她心口轻轻一软,忽然觉得,这几日反反复复的纠结,实在是有些幼稚和多余。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早茶点心陆续端来,肠粉、虾饺、叉烧包、糯米鸡……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服务员一样一样摆上桌,动作利落,又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池溯夹起一颗虾饺,缓缓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眉宇间那层淡淡的沉郁消散了不少。
两人默默吃了片刻。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楼下庭院里传来的几声鸟鸣。
阳光透过榕树叶洒在桌布上,那些晃动的光斑不知什么时候移了位置,从桌角爬到了中央,在一笼笼点心上跳跃。
“其实我母亲是个很浪漫的人。”池溯放下筷子,饮了一口茶,“结婚前,她一心想当个画家,背着画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江幸静静地听着,目光也随着他的话望向窗外那条安静的街道。
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温婉的女子撑着伞,慢慢走过这条路。
“后来,她陪着我父亲在商界打拼,只有偶尔,才会来这条街上写生。”
池溯的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浅淡的沙哑,“小时候,她常常带我来这儿吃早餐,坐的就是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收回飘远的目光,落在江幸的脸上,轻声问道,“你呢?”
“我?”江幸匆忙咽下口中的艇仔粥,有些慌乱地摆手,“我、不会画画。”
“呵。”池溯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我是想问问,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我没什么可讲的。”
江幸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我爸妈都在云禾,自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沉迷赌博,输了就打我妈和我。”
她声音越来越低,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我没有你那么幸福的童年。”
“所以那次你母亲住院……”池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眉头微微蹙起,“是你父亲打的?”
“嗯。”江幸轻轻点头,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碟子里的糯米鸡,“如果不是你给了那张卡,我妈妈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后来呢?你为什么改名字?”池溯沉声追问。
“那次妈妈住院后,有一位好心的警察姐姐帮我们联系了法律援助。”江幸缓缓转回头,望向窗外朦胧的光景,像是重新跌进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加上我爸还参赌涉黑,最后被判了十三年。为了让我彻底摆脱他的阴影,妈妈就拜托那位警察姐姐帮忙,给我改了名字。”
“那你父亲……”池溯的眉头蹙得更紧,“还在里面?”
“是的,大概还有两三年出来。”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我希望他出来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们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改过自新。”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楼下庭院里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隐约的粤曲声,咿咿呀呀地填补着这片空白。
池溯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眉眼上,睫毛轻轻颤着,像雨后的蝶翅,沾着水汽,飞不起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搭在她手背上的手,轻轻收紧。
江幸感受到这份沉默里的温柔与慰藉,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窗外的鸟又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从早茶餐厅出来,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踱着。
阳光透过骑楼的廊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江幸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走,池溯就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急不缓地跟着。
“大一的时候,我在那边兼职发过传单,”她忽然开口,指了指前面转角处那家已经换了门头的店铺,“那里以前是卖甜品的,红豆双皮奶很好吃。”
“现在还想吃吗?”池溯偏头看她。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都拆了。”
“那换个地方。”他说得随意,脚步却没停,带着她往江边的方向拐去,“前面有家老字号,红豆沙熬得稠,你试试看。”
江幸还没来得应声,池溯已经拐进了一条岔路。
她只好小跑两步匆匆跟上,刚刚走到他身侧,脚还没站稳——
“哥,给女朋友画张速写呗!我技术超稳的!”
一个清亮又活泼的声音突然从旁边蹿出来,吓了江幸一大跳。
桥头树荫下,一个穿着涂鸦T恤的男生举着画板,朝他们热情地挥手,“我在这摆摊一周了,还是头回见到你们这么养眼的情侣!”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江幸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下意识就想低头快步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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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池溯却无比自然地接过话头,唇角噙着一抹明显的笑意,“画得好,有红包。”
说完,手臂一抬,轻轻揽住江幸的肩膀,顺势就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
“好嘞!老板爽快!”少年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在小马扎上坐定,拿起画笔,一边仔细端详着两人,一边在纸上迅速勾画线条。
江幸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揽得一懵,身体瞬间僵硬,像根不会呼吸的木桩。
可池溯的手臂依旧稳稳环在她肩上,半分没松,摆明了不让她躲。
男孩低头刚勾勒了几笔底稿,忽然“嘶”地吸了口气,停下笔,歪起脑袋打量他们。
“不行啊,你们这表情太生硬了!怎么像即将奔赴战场似的,那么悲壮!”
他干脆站起身,直接上手调整两人的姿势,“姐姐,你别往外挣,往哥这边靠靠。”
说着就把江幸往池溯怀里一推,又将池溯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拉下来,更自然地环在她腰间,“对,就这样。别光站着,要眼神交流!”
江幸被他这一推,额头险些撞上池溯的下巴,脸立刻又红了。
“哎,这样感觉就对了!”男生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又指挥道,“哥,你低个头,脖子太硬了,不像谈恋爱,像是来讨债的。”
池溯,“……”
“还有小姐姐,”少年转头对江幸比划,“别憋着呀!下巴微抬,看男人的眼神要会拉丝,拉丝懂吗?”
他着急地抓了抓头发,努力解释,“就是那种黏糊糊、分不开的感觉!”
江幸,“……”
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走条路!走这条路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停下来!为什么要答应站在马路中间给人家画!
周围看热闹的人似乎又多了一些。
两人被迫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生硬地对视着,嘴角都因为长时间保持微笑而开始微微抽搐。
男孩又一次站起来,看着画纸上缺少神韵的轮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僵得像两根自拍杆,这样根本画不出灵魂!”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灵机一动,“这样吧,哥,你亲小姐姐一下,氛围感马上就起来了!”
“啊?不行……”江幸一
惊,立刻就想挣脱。
但男孩动作更快,话音未落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按住池溯的后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力道,用力往下一压——
“啪”的一下轻响。
柔软的触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第55章 要不要……早生贵子
江幸的脸瞬间红透, 从额头到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
“哎哎哎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保持住别动啊!”男孩兴奋地抓起画板,刷刷刷地快速勾勒起来。
才安静没几秒,他又猛地抬头,中气十足地喊道, “行了行了, 哥, 可以不用继续亲了!我要画肩部和手臂了!”
“……”
江幸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上冲, 整个人快要化作一团水蒸汽。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NPC?!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又煎熬。
明明说好就十分钟, 却像是硬生生熬了一个世纪。
耳边每一声落笔的沙沙声,都清晰得格外折磨人。
也不知在尴尬里泡了多久, 耳边终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惊呼,“好嘞!大功告成!”
少年举着画纸, 得意洋洋地站起身。
江幸这才如蒙大赦,猛地从池溯怀里挣开, 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旁乱掉的碎发。
池溯伸手接过画纸。
目光落定的瞬间,他微微一顿。
炭笔线条细腻温柔, 勾勒出她微垂的侧脸, 睫毛如蝶翼轻颤,唇角那一丝羞怯被捕捉得恰到好处, 有一种平时少见的沉静和温柔。
“二位,感觉怎么样?还满意吗?”少年搓着手, 脸上洋溢着期待和一点小小的骄傲。
“很不错。”池溯认真地卷起画纸,“多少钱?”
“五十!绝对良心价!”少年笑嘻嘻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二维码牌子晃了晃, “放心扫,我是美院正儿八经的学生,有学生证, 可不是江湖骗子!”
池溯没说话,只拿出手机,利落地扫码,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叮”的一声悦耳提示音响起。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睛顿时睁大,“五百?哥,你是不是多按一个零……”
“画得很好。”池溯握着画卷,抬眼看向他,“不用找了。”
“嘿嘿!谢谢哥!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少年笑得一脸灿烂,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使劲挥手,“下次再来啊!”
“……”
江幸闷着头,脚下步子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她可不想再来了,甚至连这条街都想从人生地图里永久拉黑。
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风一吹,额头上被他嘴唇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反而越抓越痒。
江幸懊恼地收回手,强压着心头那阵怪异的燥热,快步钻进一片浓密的梧桐树荫里。
头顶炽烈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子隔绝,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树影在地面摇晃婆娑,沙沙作响。
两人在这片静谧的绿荫里静静走了一段,池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有个问题。”
“啊?什么?”江幸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等你回了北临,”他逆着光,眸色更深了几分,“会不会……被哪个博士师兄给拐跑?”
江幸被问得一怔住,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他的嗓音又沉了几分,“闭上眼睛。”
话音未落,男人轻柔的掌心已经覆上眼帘。
世界瞬间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随后,一个郑重其事的吻轻轻落在额间。
江幸心脏猛地一颤,不自觉地睁开了眼。
光明重新涌入视野,池溯俊隽的脸庞近在咫尺。
“刚才那个不算——这个才是。”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江幸的心陡然一跳,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那点动静从心口一直漾开,半天停不下来。
周围的蝉鸣、风声、车流,仿佛一瞬间被抽离,远去,只剩下他认真的声音在耳畔反复回响。
她抬起头,树叶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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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下的阳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照得他明明很近,又有点说不清的模糊。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喉间却一片干涩,发不出任何音节。
心里翻涌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轻轻的一个点头。
看到她点头的刹那,池溯一直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她粉红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第一次这么紧张……刚才真怕你摇头。”
“……”
江幸耳根更红了,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藏得好。”他带着一丝得逞般的黠笑,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不信,你看看。”
掌心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那颗心脏果然一下又一下,跳动得剧烈又飞快。
江幸指尖一颤,像是被那火热的温度烫到,下意识就想缩回手。
可池溯的动作更快,反手就牢牢握住了她,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他牵着,脚步有些发飘地跟在他后。
像个被大人牵着走的小朋友,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津津的小气泡。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被浓密树荫笼罩的安静道路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甜蜜。
走了好一会儿,江幸才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找回一点思绪。
她忽然想起一件正事,停下脚步,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对了,我身份证还是没找到,要不你陪我去补办一个吧?”
“急什么,”池溯捏了捏她的手指,“说不定,过两天它自己就冒出来了。”
“那怎么行?”江幸蹙起眉,语气认真起来,“万一被别人捡到,拿去做抵押什么的,我岂不是莫名其妙就背上一身债?”
说着,就掏出手机,“我得查查补办要带什么材料。”
“防诈意识还挺强,”池溯轻笑,顺手抽走她的手机,“再仔细想想,说不定只是忘在哪个角落了。”
江幸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会不会是落在之前租的房子里了?好像搬家之后就没再见过……说起来,房东后来退押金特别爽快,你们法务是怎么谈的?”
“具体细节我没过问。”池溯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钱拿回来就好。记住,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大脑容量有限,别总为难自己。”
江幸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那房子现在应该已经租出去了,”池溯顿了顿,“你还是回陶源那儿再仔细找找?”
“她都翻了好几遍了,我在学校里也找过了,”江幸泄气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着懊恼,“要不是落在出租屋,肯定就是丢了。我还是想去碰碰运气,实在找不到就只能补办了。”
“好吧。”池溯没再坚持,利落地拉开车门。
不多时,车子便驶回了之前租住的那个老小区。
正值午后,小区里地面停车位还算充裕,池溯直接将车开到了原来那栋单元门的附近。
江幸一眼就看见了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姐正推着婴儿车迎面而来。
她下意识往座位里缩了缩身子,想等张姐推着车走远了再下去。
没想到,身旁的池溯却先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声惊动了张姐,她抬头看见池溯的瞬间,脸色骤然一沉,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小江不是都搬走了吗?”她语气不善,声音也拔高了,“你怎么还来纠缠她?”
“糟了。”江幸心里咯噔一下,再顾不上躲藏,赶忙推门下车。
“张姐!”她快步上前,扬声打招呼。
张姐看到从同一辆车里钻出来的江幸,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江幸脸颊微热,连连解释,“您误会了,上次我哭着跑回来……真不是因为他,是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好,自己急的。其实我们……”
她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弯,只好含
糊地比划了一下。
“张姐,”就在这时,池溯转身从后备箱拎出两个雅致的礼盒,“江幸住在这里,承蒙您一直照顾。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张姐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边接过礼物一边嗔怪地看向江幸,“小江你也真是,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害我误会这么久!”
江幸只能在一旁陪着尴尬的笑。
“对了,你们不是搬走了吗?”张姐这才想起正事,“怎么又回来了?”
“其实是我身份证找不着了,”江幸解释道,“想回来看看,是不是搬家的时候掉在哪个缝隙了。”
“哎呀!真不巧,这里已经租出去啦!”张姐突然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欲言又止,“现在住进去的……好像是那种……”
她话没说完,最后还是摆摆手,“要不你们先上去敲门问问?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们进去找找……哎哟,我得赶紧取快递去了,孩子的东西到了!”
说完,就推着婴儿车匆匆离开了。
江幸和池溯对视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昏暗的楼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味。
上了楼,池溯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隐约传来一点窸窣的动静,却半晌无人应答。
池溯又加重力道,“请问有人在吗?”
“敲敲敲!敲你妈啊!大白天催命呢!”
伴随着一声暴躁怒吼,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拽开。
一个顶着乱糟糟、染成绿色的鸡窝头的男人堵在门口。他光着精瘦的上身,两臂满是黑青色的纹身,浑浊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
池溯立刻将江幸挡在自己身后,又把剩下的两份礼盒往前递了递,“打扰了,我们是之前的租客,可能有证件落在这了,能进去找一下吗?”
绿毛男眯起眼睛,目光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们一遍,最后在池溯的腕表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闪烁。
“我们就看看客厅角落,绝对不碰别的东西,很快就好!”江幸从他身后探出一点头,急忙补充。
“赶紧的!别他妈耽误老子正事!”绿毛男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侧身让开一条缝,顺手大剌剌地抓过那两个礼盒,转身就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两人走进客厅。
满地污渍与脚印早已让地板看不出原色,根本不用换鞋。外卖盒与啤酒瓶横七竖八地堆在角落,沙发上散落着皱巴巴的衣物,整个空间弥漫着泡面与烟臭混合的酸味。
江幸和池溯对视一眼,开始费力地挪开那张笨重的沙发床。刚把沙发移开一点缝隙,正要低头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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