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扯了扯唇角，“你也发现了吧。”
“哥……”
陈松生想的那么远，可正如陈槐生了解他，他也再了解不过陈槐生了。二哥为何苦恼？苦恼的就是没办法一下子把事做绝——他不甘心。
谁都不会甘心的。
“可能是额猜错了也说不定。”
这话就太自欺欺人了。
陈槐生踏出门槛，远处山峰连绵。
从陈松生的角度看过去。棱挺的鼻骨连着山脉的走势，连鼻影下的光影，都与山巅云影同频起落。二者几乎融为一体。
……
特意加装过粗布窗帘的房间，除了缝隙里溜进来的几束寸光，整体仍旧是昏暗的。
陈松生推门进来的第一眼，就凝在了薄被下的人形状起伏上。
比起他们，那身形实在单薄了些。背对着门，乌发蜿蜒，瞧着是纤纤弱质。
陈松生悄然走进，将那不安的睡容看的一清二楚。
再往下，是如今的他熟悉了的狰狞吮痕。
衣服是陈槐生临走前给套上的一件松垮v领短袖，在江芃的一个翻身的动作后，贴在了胸口，有点很细微的弧度，颜色又较之其他地方深，约摸那底下是肿起的，还刚上药不久。
果然是没休息好。
陈松生站在床头，想着午饭还有些时候才好，便没叫江芃起床，让他能多睡会，可自己又舍不得出去。
不知不觉，他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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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的看过对方了。
质问二哥的话尚且字字萦耳，而今心态幡然转变，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来。
男人。
他俯首仔细的瞧。按图索骥，确实发现几处违和。
可比起细腻的没有毛孔的雪白肌肤，线条流畅无棱角的面部轮廓来，又实在细枝末节——还有股若隐若现的香味，他凑得更近了些。
微凉的鼻尖传来温热之感。
自上学以来，陈松生从未与同性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父与兄都不曾。
过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分辨出那股香味是属于薰衣草味的皂角时，陈松生都没有产生自己都说不清是期望还是笃定不会出现的厌恶感。
“怎么会是男人呢。”
这一声喃喃与最初发现时的质问截然不同。只是单纯的有点疑惑。
但他不需要答案。
床上的人也不会回答他。
江芃委实是累极了。不过生物钟早就养成，早上是叫陈槐生又哄睡过去一回，一到中午，自然而然的，他自己醒了过来。
只睡意未脱，那眼皮半睁不睁的，缓缓开阖着。
“醒了。”
低沉又难掩清冽的声音，江芃刚醒来的脑子一时分辨不出是谁，他下意识滚动眼珠向上望去。
与江芃对视上的陈松生，背靠床柱而坐，一条腿摆曲着在床上，双臂环胸，看江芃仍旧睡意朦胧，十分呆滞的模样，可怜又可爱，忍不住弯腰凑近许多，与他倒着面贴面。
“书上说孤枕难眠，二嫂睡的那么香，梦里是都有谁在作陪呀？”
“是你。”
江芃认出来人后下意识的一句，却让陈松生心中一跳——哪怕他知道对方并没有梦到自己的意思。
江芃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问，“你怎么在这。”
被窝里的身体动了动想要起来，却是一阵酸痛，表情上不免带了点忍耐出来。
“大中午的，我还能来做什么。”一条手臂自江芃后脖穿过，把他一把扶起，“二嫂再醒晚点，可以赶晚上的饭点了。”
陈松生人高，臂长如猿，还有余力拿了后面床脚的拖鞋，摆在江芃的下脚处。
这态度，可太稀奇了。
江芃迟迟不动，陈松生正欲催促，冷不丁撞上他拿看什么奇葩似的眼神看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笑问了句。
“二嫂这是什么表情？”
江芃推开他，他还当陈松生恐同呢，没多讲究，自己从被窝出来，只穿了条五分裤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你之前不是还拿我当瘟疫躲吗。”
要说江芃没有怨气，怎么可能呢。真正的同性恋，明明是他哥不是吗。
只架不住陈松生脸皮厚，嬉皮笑脸的，自个儿就把事揭过去了。
“好端端的，什么瘟疫不瘟疫。再说，二哥瞒了我们那么大一桩事，换成谁，都难以一下接受吧？”
江芃听出来他是在偷换概念。但要反驳，还真想不出要怎么说。
他索性也不理陈松生，从床尾的柜子里拿了条天青色的长裙出来。
女生穿裙子，总是小心翼翼，并着腿，生怕走光。但是男的不一样。生理原因，动作姿态总是岔开些更舒畅，再加上大腿内侧有些破皮，江芃穿的时候，膝盖本能的就朝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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