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舒迢一脸傲娇,像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般笃定,明明是发号施令的行为却无端让他生不出厌恶只想要服从,感受到二人十指交扣的状态穆言策觉得他的兄弟联盟可能要瓦解了。
星竹苑院子里面已经被清理打扫过了,偶尔有几片竹叶被风吹落落。
走过铺满月光的小路,刚进门,李舒迢便被按在门上接吻,后脑和腰部都被一只大手控制住,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番深吻。
经过这么多次的练习,穆言策又是一个一点就通的人,很快便找到了窍门,唇上的热度和力度在逐步加深,接吻的空隙还有空提醒李舒迢闭眼和呼吸。
穆言策是个很好的师傅,在他的递进教学中,李舒迢的身体从一开始的紧绷到后面的软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起初的禁锢成了她维持站立的着力点。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穆言策才松开她,二人额头相抵,她听见他压抑着情潮的声音问:“今晚是不是要去陪薛小姐?”
所以一路上故意走得很慢,还给他奖励。
李舒迢没有想瞒着他,在他可怜兮兮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而后又像是于心不忍,解释道:“琉璃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
“她现在是两个人。”
穆言策出声堵住,声音幽怨,像个怨夫。
第一次看见他这个任性模样的李舒迢觉得稀奇,原先就不舍的情绪进一步放大,抓着他的袖子软声撒娇,又列举了好多孕妇的注意事项,试图让这个怨气冲天的男人冷静下来。
可是穆言策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像根木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舒迢见状心一横,默默拉下她肩膀上的衣服,咬唇逼出几滴眼泪,钻进他怀里道:“夫君,好不好嘛?琉璃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呀。”
穆言策这才低头看向怀里香肩半露的人,一双剪水秋瞳紧紧地盯着他,眼底却含星似有水雾弥漫,被咬过的唇心却是格外艳丽。
她蹭着他的胸膛,发髻上的星月发簪格外耀眼,银月弯弯,月尖之下是几条极细的银链流苏,流苏长短不一,晃眼的是末端缀着棱棱星芒。
随着她头部的轻微摆动,星芒更盛。
她的声线很特别,尤其是想要哄人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将醒未醒时的软糯,此刻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带着勾子,让人心脏一紧。
而声音的主人却像是浑然不觉,还在绞尽脑汁地搜罗着自认世间最优美的词汇。
于是自认心性坚定的穆言策终究还是迷失在一声声夫君以及一句句夸赞中。
李舒迢得了应允后快速从梳妆盒中拿了几件她觉得还不错的首饰扭头就走,在即将跨出房门那一刻像是才记起来人:“那我走喽?”
穆言策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没反应。
“我真的走了。”
李舒迢大声强调道,可他仍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还很有兴致地拿起一本医书坐在椅子上看,仿佛刚刚的许诺只是她的错觉。
她想起刚刚的场景,抿着嘴盯着那本医术,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把书移开,旋即俯身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后毫不迟疑地跑向门口:“这是补偿,你一个人睡觉要乖乖的。”
在跨过门槛走了几步后又倒退回来,语重心长道:“夫君,好学是好事,可是,你刚刚看的书是反的耶。”
揭穿了穆言策的伪装后,李舒迢抱着装着首饰的盒子跑出平生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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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等穆言策起身透过虚掩的门人早没影了,就只能看见一地月色。
明月高悬于空,在黑夜中无处不在。
远处阁楼雕花窗大开任由月色晚风的闯入,像是以前许许多多个日夜般,李舒迢和薛琉璃坐在地板上挑选首饰,除了刚刚她送来的一些,房间里面还有之前就已经备好的。
一地的首饰发出璀璨的光芒,比它更夺目的是佩戴它的人。
李舒迢打着哈欠看着正在照镜欣赏美貌的薛琉璃,想起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提醒她入睡的时辰。
薛琉璃放下手上的物品拉着她走向床榻:“你倒是和小穆大夫越来越像了,不过你确定楼青崖他们打算从我姐姐下手?”
李舒迢躺下的动作一滞,在她期许的视线中缓缓点点头,这个还是她从穆言策那边知道的,楼家打算老实交代,直接找薛家现在最有话语权的薛姐姐摊牌,摆明态度后再试试看。
“等等你刚刚那么兴奋是因为这个不是我送你漂亮……”
李舒迢刚反应过来就看着薛琉璃躺好迅速闭眼的动作,难得的陷入沉默,最后只能咬牙问了一句:“那你以后还可以帮我打楼青崖吗?”
这边的两个人已经躺好准备睡觉,而星竹苑中的茶刚刚烧好。
闻着久违的茶香,穆言策看着鼻青脸肿的楼青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他刚刚好像把兄弟联盟抛到脑后,为了表明立场把楼家父子两的计划出卖给李舒迢了。
楼青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只是环顾四周感慨了一句环境不错,又追问现在李舒迢和他的感情如何。
穆言策倒茶的动作一僵,对上楼青崖挑眉自认潇洒的动作,说实话鼻青脸肿真的不适合耍帅,楼大夫打得是真的狠。
“放心,我让小叶子保密了,”他把茶杯推到楼青崖面前,“小叶子是个懂事的孩子。”
楼青崖尝了几口茶水后,砸吧嘴道:“原来是你先找了,难怪我找小叶子的时候感觉他有些吓到了,生怕长乐公主是不是因为摔下马有了后遗症,都快哭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即将当爹了,身份的转换连带着对孩子也多了些许喜爱,之前还在抱怨是小叶子,是他闹着要去京郊马场才发生后面的事情,现在看来,小孩子闹腾闹腾还挺可爱的。
穆言策有点嫌弃他现在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露出慈爱的目光,不过这么多年他不都是这样,经常性抽风,时间过了就好。
“行了,京郊马场的事情就停在这边了,别提,我不想迢迢多想。”
二人又随意谈论了一些后楼青崖才离开星竹苑,走出星竹苑门口的一段距离后,他随意踢开掉落在路中间的竹叶。
楼青崖刚刚离开,同一个拐角处走出一道黄色身影,提着灯笼走向星月的住处。
星月看着来人道:“怎么样?”
“小姐,奴婢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第55章 李舒迢:琉璃,我是不是很不……
这一觉李舒迢睡得不是很安稳, 不仅是因为薛琉璃对睡觉姿势的要求高,还有喜欢半夜活动的小家伙。
她有几次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睡姿,酝酿着要进入梦乡, 就被激动的薛琉璃推醒看,结果两个人等了半天, 小家伙又没动静了。
导致李舒迢坐上饭桌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穆言策就是这个时候端着一碗豆浆坐到她旁边,意有所指道:“今晚我还是要一个人睡觉吗?”
李舒迢没好气道:“本公主今晚打算翻‘小穆’的牌子, 夫君可要做好准备啊。”
“公主愿意赏脸是微臣的荣幸, ”他笑着配合,又端来一笼包子, 边吃边汇报着一会的安排。
关于城主等人的案件今日便会审理,穆言策算是其中的当事人和受害者, 需要进官府配合。
这几天李舒迢也大概听见了风声, 想起那些沿街百姓气愤填膺的模样,又想起早就回去的白家军队,她知道这件事始终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不单单是濯澜城这些城镇村庄的平民百姓, 更多的是宫里面的主子。
李舒迢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你去吧, 我还有琉璃章阳呢。”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后, 穆言策才跟在官兵离开, 李舒迢不想打扰薛琉璃的睡眠, 便去了东厢房找章阳。
在厢房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影, 还是城主府小厮的指引才找到了和一群小孩子打闹的章阳,那个标志的小少年也在。
小少年目光炯炯地一身招摇红衣的章阳, 眼里流露出崇拜地神色。
而章阳踢着不知道从哪里来毽子, 挽起袖子,左右脚轮换,轻轻一挑, 那毽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力般,高高飞起稳稳落下。
这一番炫技成功引来周围小孩子的一阵阵喝彩。
李舒迢也没有上前去打扰,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悠闲地看着这个濯澜城久违的早晨,没有乌云密布,更没有雷声滚滚,有的是明媚的阳光。
一直站着过于引人注意了,她找了个附近的亭子就坐下。
亭子临水,夏风带动荷香吹来,坐在美人靠上,手边便是喂鱼的鱼食,同时还有几盏精致小巧的糕点。
李舒迢坐下才发现这个位置依照她的高度正好可以看见章阳,还没等她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章阳叉着腰走来:“迢迢,这么早?”
说完就直接拿起琉璃盏中的糕点一口咬下,那姿态自然地就像是知道糕点是谁准备的。
李舒迢不内耗,直接开口问,章阳不解地眨着眼睛控诉道:“你身边的糕点现在也写小穆大夫名字了?我不能吃了?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让李舒迢有了一瞬的卡壳,可还是快速解释这些东西是她来之前就有的。
然后她和刚刚跑来的小孩子就看见章阳把手伸进喉咙里一个劲催吐……
“好了,小侯爷,没事的,糕点没毒,没人觊觎你的侯爷身份,”叶叔笑着把糕点放下,安慰脸色苍白的章阳。
李舒迢一脸歉意,她本意不是这个,只是刚好觉得奇怪而已,结果让章阳误会了,还好叶叔医术不错,听他们讲了事情经过后给章阳检查。
她看着章阳蔫蔫的样子,再三道歉后用盛京郊外的那匹骏马作为交换才算了结。
突然门口跑来一个丫鬟,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那是我们家小姐的。”
在丫鬟的解释中众人这才明白了原来是星月因为城主的事情郁郁寡欢,所以开始给自己找下闲事做,今日养养花,明日喂下鱼。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这么巧,星月刚来,章阳就和那群小孩后脚就到了,为了不打扰众人的兴致,星月便离开了。
丫鬟说的话看似有道理,可是又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是这个道歉是给章阳的,李舒迢没说话,静静地等着章阳做选择。
窝在房间里面的小孩子已经先一步被叶叔给带出去了,现在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三人,章阳没有给出答应,只是用眼神凝视着丫鬟,无声地释放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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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丫鬟像是受不了着心里的压力,直直跪下道:“我们家少城主有默写您在学宫的乙等功课放在书房,小姐曾经见过,心生爱慕,这才……”
章阳眼底闪过一丝寒星,嘲讽道:“想要借小侯爷的势力逃离律法制裁就直说,女儿家的爱慕是你们拿来做筹码的吗?滚!”
听着章阳毫不留情的驱赶,丫鬟只是闷声告退后快速起身消失在门外。
李舒迢垂下眼眸,想起星月对穆言策做的事情,总觉得不只是想借侯府势力,更像是憋着其他的坏。
“放心啦,我可是见过那些和你们打闹的世家小姐,还有诸多公主殿下争宠的戏码,她?一点小把戏而已,”章阳在人走之后立刻出声,双手收拢揉着手臂道,“不过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个城主府我呆着不舒服,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里房子怪怪的,人也怪怪的。”
李舒迢也觉得不安,思考着晚上要不要催一下穆言策进度,他们今天配合之后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了吧?
做好决定之后,章阳又跑去找小孩踢毽子,而她搀扶着薛琉璃走在缠满羽叶茑萝的长廊下,姐妹俩聊着章阳被爱慕的事情,薛琉璃和章阳是一样的想法,觉得摊上星家两兄妹真的是倒大霉了。
李舒迢苦笑附和,其实她更担心星月爱慕的或许是穆言策,既然星朗可以把章阳的文章默写下来,那么本来就是星朗目标的穆言策呢?
星月在城主即将判刑期间搞出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好啦,别想了,我们不是就要走了吗?”薛琉璃指着旁边水榭道:“我们过去玩吧,这个城主府是真的有钱。”
李舒迢也看见不远处的休闲小筑,探头去看哪条路过去,脚边却受到了一道黑影冲击,她下意识先稳住薛琉璃,确认薛琉璃没事后才看向来人,是那个俊俏的小少年。
小少年是从旁边的木灌丛中窜出来的,头发里插了些许碎叶,脸上沾了不少的泥点,加上此刻苍白的脸色,整个人透出一股狼狈的感觉。
“小孩,你要小心点啊,”薛琉璃大着肚子不方便,但是也上下扫视了一边李舒迢的情况后才提醒道。
这话是好心提醒,没有追究的意思,李舒迢也附和着,继续顺着小路走去。
李舒迢怕等等还会出现刚刚的情况,于是还是建议薛琉璃回房间走一走,薛琉璃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在二人要拐弯的时候,一手小手拉住了李舒迢的裙子,还是那个小少年,只是脸色比起刚才更加惨白,活脱脱被吓惨的样子。
“你没事吧?”她蹲下身子问。
小少年没说话。
李舒迢抬头和薛琉璃对视一眼后,柔下声音问:“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要找叶叔?他技术不比楼大夫还有庭深哥哥差哦。”
她觉得她已经很温柔了,然后就看见小少年浑身颤抖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流下来了,小小的一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一点声音漏出。
看着那被树枝刮伤的嫩白小手,李舒迢心疼问道:“怎么了?你和姐姐说,是手疼吗?还是脚疼?我抱你去找叶叔吧?”
她边说边查看小少年的情况,旁边的薛琉璃也赞同地表示她可以一个回房间。
小少年在被李舒迢握住手把脉的那一刻反手紧张地抓住她的衣服,隔着单薄的衣服,她这才感觉到小少年手上的温度极低,担心他是不是哪里难受。
可是她之前接近穆言策学的知识早就在师徒关系破裂当天全部还给他了,现在把脉也把不出来具体情况。
李舒迢焦急地向薛琉璃道别后刚要伸手去抱小少年,然后就听见小少年开口:“公主姐姐,对不起。”
小少年缩回手,后退一步,继续道:“小叶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欺负叶伯伯,也不要怪庭深哥哥,他只是听我的话,小叶子不是故意的。”
他像是害怕极了,不仅被吓得直哆嗦,在炎炎夏日全身寒凉,现在更是站在原地抽抽搭搭,一句话说了好几遍才说完整。
李舒迢回头看向薛琉璃,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出疑惑后,蹲下身子和小少年视线保持水平,煞有介事道:“嗯,姐姐不怪你,所以,不要哭好不好?”
又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之前没送出去的糖果:“喏,姐姐请你吃糖。”
小少年迟疑地接过她手里的糖果,再三确认她真的不怪罪后才放心吃下。
李舒迢看着刚刚明明要吓死现在却又心大的小叶子无奈地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又叮嘱着回去后要用药膏涂手,不然会留疤。
小叶子嘴里含着好几颗糖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嗯,我知道,就像庭深哥哥给公主姐姐送治疗脚踝受伤的药膏一样,公主姐姐是不是很快就不疼了?”
听着这个本该是秘密的话,李舒迢擦拭的动作一顿,像是怕刚刚没有听清楚一样,掰正他的身子又问了一遍。
小叶子把嘴里的糖果嚼完咽下去,歪着头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最后还补充了一句:“那个药膏冰冰凉凉的,是我央求庭深哥哥给你用的呢,是我做错了事情就该要负责的。”
一个不可思议的荒唐想法涌上心头,李舒迢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小叶子,这个身形好像和那日突然闯入的身影相符合。
那这又和穆言策有什么关系?
像是看出她的震惊,薛琉璃替她开口问:“小叶子,姐姐也想知道那天的事情,你能不能也和我说说呀?”
李舒迢看着扭头过过眼神询问她意见的人,强撑着笑意点点头。
然后她就从小叶子口中知道了所谓的肖想真相。
那是小叶子第一次来到盛京城,看着路过的马车又闹着要去马场,穆言策拗不过只好妥协,再三嘱咐要听他的安排,但是小孩子总归是爱玩,他趁着穆言策不留神冲进马场,导致正李舒迢的马受惊。
他在被穆言策救下之后回过神来已经没有看见李舒迢的身影了,通过穆言策和马场的人交流得知李舒迢的身份,害怕地哭起来,祈求穆言策去给李舒迢治疗,不要让人知道,就算他年纪小也知道冲撞皇家的下场。
——
在送小叶子回去的路上李舒迢都表现得很正常,甚至还很有兴致地和小叶子聊天,更是从不设防的小叶子口中得知他们在来濯澜城的第一天便被穆言策警告不能把这件事说出。
其实还不只是穆言策,还有楼青崖。
二人很快便回了替薛琉璃准备的房间,李舒迢关上门后,不敢去看薛琉璃的表情,眼泪决堤而出:“琉璃,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第56章 再睡一次?
岂止是不要脸, 还自以为是。
现在想想当初穆言策有很多行为都说不通,当时她只是一股脑把这些异常都归类于得偿所愿之后的不自在,觉得只要她再主动一点, 就可以让对方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她也可以得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自己的人。
可结果呢?
李舒迢又哭又笑,不想让好姐妹怀着身子替她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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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可是又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怎么会是这样子的?
“迢迢,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问下小穆大夫吧?”薛琉璃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安慰道。
李舒迢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 自嘲道:“如果他想要让我知道真相就不会警告小叶子了。”
回想她和小叶子在濯澜城的第一次遇见,小叶子就是一副害怕的神色, 他年纪那么小,小孩子忘性又大, 如果没有人提前警告预示过后果, 怎么会怕成那样?
想到这李舒迢就会不受控地想到穆言策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因为不想得罪皇家,更怕牵连穆太傅, 所以忍着厌恶和自己做师徒。
他对待城主府那群人不就是这样?表面友好, 实际上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有了这么一个所谓的真相, 过往的种种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 她开始回忆每一次心动的瞬间, 穆言策当时的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心里厌恶, 在唾弃,却又无可奈何。
薛琉璃还是觉得不对:“迢迢, 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按照道理小叶子不该这么爽快地就说出来,或者说既然小穆大夫已经警告了,加上楼青崖, 小叶子现在说了不是在违背他们的意愿吗?”
良久之后,李舒迢才缓缓抬头,看着薛琉璃的眼睛,二人同时说出一个名字:“星月。”
星月故意招惹章阳,按照章阳的想法,他是李舒迢的娘家人,过来不管如何是要表明立场的,不是说拒绝城主府的物品,而是拒绝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星月伤害过穆言策,穆言策成了驸马,四舍五入也是自家人,所以章阳肯定会帮着立威。
其实星月的想法很简单,不管那些糕点能不能成功,只要让小叶子看见李舒迢身边的朋友是如何位高权重的,她只有稍加渲染说出得罪李舒迢的后果,小叶子为了穆言策再害怕都会主动交代的。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薛琉璃自从来这里还没有见过这个濯澜城大小姐,只是了解过她干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现在倒是想要见上一面,没有出面居然就让她姐妹伤心。
李舒迢扯了扯嘴角,星月确实藏着坏,可如果这件事情不是真正存在的话,她也无法成功。
“她目的是什么?告诉了你这件事情破坏你和小穆大夫的感情?”薛琉璃摸着下巴开始分析,带有犹豫道:“但是我觉得现在小穆大夫很喜欢你啊,你看他护着你,为你下跪……”
“新婚夜,他送了我一纸和离。”
李舒迢默默出声打断薛琉璃的举例。
那天很乱,她脑子里面没有记得很清楚,但是那和离书上飘逸清隽的字迹深深刻在心上,那天撕碎和离书的时候抱着大不了一起死的心思,或许,他们两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人家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被困在地窖中觉得难堪,是她太好骗了。
盛京阿蛮小院外的漠视还不够,硬是还要加上一次和离书,人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
以为经历种种终觅得良人,原来缘起那刻便是错的。
“他那样的人,是不是很不擅长拒绝啊?”李舒迢手撑在门上,嘴角的笑意从进门来就没有消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后只是汇聚成一句话:“因为不擅长拒绝,所以,我死缠烂打,他再讨厌也接受了。”
薛琉璃从刚刚听见和离书的时候就闭上了嘴,上前一步侧着身子抱住她,安慰道:“别笑了,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些的,宝宝不会在意这个的,小崽子会很高兴能替干娘分担。”
李舒迢这下彻底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下垂,眼泪不要钱地落下:“不喜欢直说啊,本公主又不是非他不可,为什么?”
——
晴天的夜晚静悄悄的,就连平常闪烁的星辰都少见地藏进云端,月色朦胧,今夜仿佛像是被蒙上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穆言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有吃饭便朝着星竹苑跑去,推开门便看见李舒迢,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来了,我特地给你准备的晚饭,不好吃不许说,”李舒迢听到声音抬头招呼道,又拿起一小壶酒介绍:“这个啊,我听黎黎娘亲说是自己酿的酒,你也尝尝看。”
穆言策坐下后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很有原生气息,鱼还在菜碟上呼吸,又看了眼李舒迢斟酒的动作,夹起一道凉菜吃下,评价道:“做的不错。”
“那配酒喝吧,我喝过了,味道很好,”李舒迢直接把那一小盅酒递到他嘴边。
穆言策盯着她脸,顺着通红的脸颊注意到红透的耳垂上,像是想到什么,会心一笑后接过酒一口闷下。
最后那壶酒尽数都进了穆言策的肚子。
李舒迢看着他头脑不清楚的模样,俯身缓缓开口:“穆庭深,你喜欢我吗?”
问完没有得到回答,心中又暗自唾弃自己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妄想。
刚要起身手就被拉住,回头对上男人猩红的眼睛,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以及给出的回答:“喜欢。”
李舒迢心不可控地猛跳了一下,她听到自己追问道:“什么时候?是不是曲江上……”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我怎么可能……”
穆言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舒迢用手捂住了,够了,她知道回答了。
明明下午已经哭过一场,可是现在还是难受,原来真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李舒迢忍着心酸,看着穆言策用自己的脸轻轻蹭着她的手,这是种依恋的姿势,可惜,只能发生在他喝醉的时候。
她下午的时候已经和薛琉璃谈好了,之前不知道真相凑上去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真相那就没必要继续纠缠了。
本来就是想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没有想过强求的,世上怨偶还少吗?她就不去凑数了。
李舒迢刚把手拿开,手上便传来一道强势的力度,直接把她整个人拉到穆言策怀中。
屋内酒香弥漫,那不只是酒香,还有一种暧昧在肆意生长。
两人今夜都不正常。
李舒迢伸手描绘着穆言策脸上的轮廓,穆家的样貌是一脉相承的不错,要不再睡一次?
想着她便主动撑起身子在穆言策的唇上落下一吻,果然,并没有再次一触即离的机会,被按着加深了这个吻。
二人分开的时候牵扯出一条银丝,李舒迢胸口上下起伏平复着呼吸,却再次被男人转移了位置。
同样的距离,昨夜是慢悠悠地磨人,今日却是火急火燎地留下了一地衣物,女人的衣裙和男人的薄衫交叠。
今夜注定很长,是个不眠夜。
——
心中挂念着事情,李舒迢并没有睡着,转头看着男人的睡颜,最后一次抚摸他脸部的轮廓,自额头而下,直到那突出的喉结,喉结上还隐隐约约可见她的咬痕,新旧交叠,新的一圈上微微泛着血丝。
起身换好衣服后,站在床前久久注视着穆言策的模样,像是要把他刻在心底,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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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听到窗口传来海东青利爪的敲击声。
李舒迢拿出准备好的一封信放在床头,快速转身轻合上门,借着月色爬上来一辆低调的马车,车夫技术很好,马车平稳地朝濯澜城城门口行驶去。
隔天清晨穆言策清醒的时候觉得脑子几乎要炸开了,他看向早已没有温度的床里侧,扶着额头便看见床头的一份信,信件没有署名。
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李舒迢放的。
他带着好奇心拆开信件,脸上的喜悦从看见信件内容的时候戛然而止,放下信件看着昨夜的一地狼藉,地上只有他的衣服,眼神快速落在那一壶酒上。
赤脚跑过去拿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闻,是迷药,很拙劣的伎俩。
按照平常他绝对会发现的,可是昨晚……
穆言策想到什么,快速穿好衣服后跑出星竹苑,迎面对上来慌张的楼青崖,那一刻,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失去了。
“庭深,你有没有看见长乐公主或者章阳,随便他们其中一个就行,我今早去房间没有看见琉璃。”
楼青崖越说声音越小,他发现穆言策身上的衣服是匆匆套上的,自从有了李舒迢之后,穆言策哪一天不是端着一副姿态的。
顺着他的衣服,楼青崖看见了他的手上拿的书信,松了口气道:“所以,她们是跑出去玩了,给你留书信了是吗?有名分果然不一样,吓死我了。”
“不对,那你怎么是这个表情?”楼青崖伸头继续看过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最显眼的三个大字——和离书,零帧起手发誓:“事情我没有说,小叶子也不会说的。”
话音刚落,另外一个方向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星月,她笑脸盈盈地看着穆言策道:“他们说昨天是你向大人求情让我跟着我娘,我是过来感谢的,这些是小姑娘会喜欢的小玩意,作为我的一份小心意。”
“对了,长乐公主呢?”
第57章 穆言策:她睡了我两次,不负……
听到星月提及李舒迢那副自然的模样, 穆言策不着痕迹地将和离书收起,垂眸再抬的时候眼中酝酿着风暴。
他沉默着上前走了几步,看着星月身后的一箱箱大开的金银首饰以及身后跟来看热闹的人, 最后定格在被挤在人群末尾的官差身上。
众人觉察到异常,纷纷避让开一条小路。
官差在万众瞩目中走出来, 将昨日的裁决结果说出:
星渊投毒属于恶性重罪,造成重大伤亡, 同时牵连多城, 判以斩刑;而其家人星朗判处死刑,城主夫人和星月则是流放三千里, 城主府的财产全部充公。
“原先大人是考虑你并非城主亲子,是我提议既然享受了城主大小姐的优待, 那么该承担的责任自然也不可避免。”
穆言策接过话茬, 这个建议昨日说出的时候他就做好被怨恨的准备了。
比起只是在濯澜城中做官家婢这个轻飘飘的下场,他觉得这种面上慈悲实际阴狠的人就该配个轰轰烈烈的结局。
既然母女情深,在永康军接手濯澜城的时候只是在母亲身侧哭一昧哭诉, 没有丝毫贡献, 坦然
地享受最终的成果。
这种大小姐还不如那些因为理亏, 所以心甘情愿地配合永康军赎罪的百姓。
穆言策说完欣赏着星月强撑体面的样子, 尤其是她压抑着情绪向官差证实情况真假, 却在官差的无声中失了笑意。
“说实话你还不如星朗坦荡, 他的厌恶明显,而你却是借着帮助之名行利己之事。”
他看着星月的假面存存龟裂, 唇角微勾, 笑意不达眼底继续开腔:“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吧,不然怎么解释你对我的打压在我进了猫儿胡同之后就停止了,吕老家中有一间房间内满满都是吕秀的画像, 你知道你和吕秀很像吧。”
“像你这种虚荣又没什么本事的人,木雕工的孙女怎么比得上一城之主的女儿呢?”
穆言策恍若无人地表达着他对星月的意见,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闭眼心中默念:三、二……
果然,长鞭在空中被截住,他看见暗雷慢条斯理地扭动脖颈,轻松地拉住长鞭一端,稍稍用力,长鞭像是认主般稳稳当当地落在暗雷手上。
一切发生地很快,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暗雷三人组完成了一次反击和抓捕。
对上暗雷邪肆的表情,穆言策眼神微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示意楼青崖跟上。
看见他转身的动作,被暗雪控制的星月彻底破防,她扯着嗓子:“穆言策,李舒迢不喜欢你,你能不能……”
穆言策抬脚的动作未停,反而是加快了前进的动作。
后面的事情自然有官府善后,穆言策去了药房找小叶子确认是星月恐吓他将马场的事情说出,心不在焉地安慰几声后,一个人在偌大的城主府游荡。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之前和李舒迢养伤的房间,他站在门口眺望远方,将眼前的景色尽收眼底,许久后才对着空气开口:“她是不是回盛京城了?”
回应他的是拂面而来的清风。
他吸了吸鼻子道:“她让你拖着我,有说多久吗?”
这下暗雷才从屋檐处跳下老实回答:“殿下没说。”
穆言策伸出两根手指:“好,我给她一个月时间,她睡了我两次,要是不负责我就去找陛下还有皇后娘娘,说长乐公主欺负我。”
暗雷沉默。
他发号施令道:“我想去新月阁,你带路,收拾东西。”
等穆言策走远之后,暗雪也从跳下来:“不是说太傅之子清冷自持,光风霁月,现在这个强买强卖的流氓是谁?”
暗雷继续沉默。
——
盛京城水月阁朔月包厢中,薛琉璃看着海东青送来的消息,一会瞪大眼睛一会眯着眼趴近看,小小的一张纸愣是被她看出花来:“迢迢,你说穆言策是什么意思?”
正在玩东珠的李舒迢动作没停,愁容满面道:“不知道啊。”
那张纸她早就看过了,当时的表情和薛琉璃一样,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告而别,穆言策应该会去找小叶子寻求真相,那么接下来按照她的设想不应该是心照不宣吗?
那现在是闹哪样?
而且一个月时间现在就只剩下一半了,她们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做了两手准备,先是让暗雷三人组拖住穆言策,又特地绕走远路将踪迹藏好,紧赶慢赶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回来。
导致现在距离穆言策回盛京城只有半个月了。
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穆言策,李舒迢就下意识想要逃开,手上再流光溢彩的东珠也激不起她的兴致,将东珠随便放在桌子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琉璃,你说我要不要先离开,趁还有时间。”
她当初会选择在那么多城池中选择回来是觉得凭借穆言策的君子作风惯来不会做什么掉面的事情,更不会刨根问底,之前他不也是给了自己两个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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